10
[b]2,时间[淘股吧]
我们的生命并不是由血和肉构成,而是由时间构成。同理,股票其实也并非由那些经典教科书所讲述的要素构成,而也是由时间构成。你在正确的时间进入,比你进入哪只股票,其实更为重要。而从更宏观的角度讲,一切股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几百年前它们不存在,几百年后它们可能消失,它们仅仅以一个金融符号的形式,短暂存在于人类漫长的时间长河,而且,随着时间的推迟,它们终将消失。
这就是股票,一个符号而已,从这个角度讲,对股票的投资从本质上讲只能是对符号的趋势投资,而所谓价值投资,也只不过是趋势投资的一种,即:在某些时间段里,以价值分析作为趋势投资的主要方式。而过了那个特定时间段,在那之前或在那之后,价值投资就什么都不是。
巴菲特的价值投资被权威化了,无非是恰恰在这一百年的时间段里,价值投资符合了趋势。而在之前,以及在未来某个时候之后,有无数个巴菲特被时间埋葬了,出现在我们公众视野中这个成功的巴菲特,无非是最幸运的那个恰好被时间选择的标的而已。
所以,在我的这个故事里,我会高度重视时间,会不断将精确到天,到小时,到分钟,甚至到秒的瞬间,拉回目前。只不过,没有人能修改时间,如今明白了时间巨大威力的我,站在2011年3月的时光之岸,却怎么也无法回到1996年的那个秋天。
而在那个秋天,没有人告诉我股票与时间有着如此重要的关联,甚至,哪怕更简单的关于股票的秘密,也没有人告诉我,我所能知道的,仅仅只是附着在股票表面的最大众化的东西。它们象泡沫一样,从股评家嘴里,从周围懵懵懂懂的股民嘴里,如同螃蟹吐泡沫一样源源不断地吐出来。即使靠着股票成为大富翁的老田,也什么都没能告诉我。[/b]
7
4,红庙子[淘股吧]
成都市中心城区东北方向有一条长不过200来米的小街,曾几何时,每到夏日的傍晚,居民们会拿着蒲扇,坐着竹椅,在一棵老榕树下,喝茶纳凉,“摆龙门阵”,到处是安静和缓慢松散的气氛。然而,时代的大潮滚滚而来,将这样一条很不起眼的小街,瞬间变成了中国股市历史上一个浓墨重彩的股票原始交易市场。
1992年春到1992年底大半年间,是红庙子股票自由市场的鼎盛时期。在那条狭窄的小街两旁,摆满了办公桌,桌上放着成堆的人民币,上面拉了电线,挂着电灯,准备夜间交易。每天从上午10点左右到晚上9点过,都有手持各种股票或权证的人们前来交易,“散户”手里拿着股权证,一边走,一边叫卖;“中户”们租一张桌子沿街摆放,上面放着各种股票,不急不燥地喝着茶,好似“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大户”们则租一门面或附近的写字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暗地里操纵行情,兴风做浪。鼎盛时的红庙子人山人海,交通完全堵塞,就连在这里卖盒饭都发了财。
那时的红庙子市场股票交易十分原始,完全与今天的数字化操作无关,大家一手给股票,一手数钞票,没有市场管理,也没有任何中介,纯粹是原始的自发交易,潜藏着巨大的风险,因此,尽管一时之间,红庙子股票行情街谈巷议,成了成都人当时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真有勇气去倾力一博的人,比例却很低,多数都是无业人士,反正人生已经跌入低谷,跌无可跌,不如放手一博;又或是在其原本行业做得不太如意的人,例如机关里老是得不到升迁的老田。
老田其实是个表面粗犷实际谨慎的人,并不怎么向人述说他的那段红庙子传奇。在机关的头几年,我所听到的关于老田的红庙子炒股传说,基本都是他人转述的,而当事人老田却从不多言。直到2001年我辞职离开单位前夕,一个下午,老田到我办公室来,见其他同事不在,才一边喝茶,一边头一次给我讲了他在红庙子的故事。那个多年以前的下午,成都的阳光庸懒柔软,老田将他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个时候买卖股权证才真正叫炒股哦,完全是个自发市场,既没有什么‘T+1’的交易间隔时间限制,也没有涨跌幅限制,就跟菜市场一个样。那个时候才叫真正的‘牛市’,街头买来街尾卖,1000股为1手,1手就要赚几百,上千块。”
“我在红庙子买的第一只股票叫广华化纤,但大家都惯叫它‘广涤’,这家公司当时是搞纺织品生产的,我只是试着买了1手,每手3000元,仅仅走了一条街,就以3500元‘脱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愿意接手,我简直不敢相信,赚钱这么容易。”
“起初我更多的时候是参与‘团购’,因为当时大家的钱都不多,而卖家又不愿意拆细卖。我就邀约了几个红庙子认识的朋友合资买入,等到卖出后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分利。记得合资买入的最大的一笔股权证是即成都百货,每股价格7元。虽然7元一股的成百权证算是比较贵的了,但我们还是买了它,因为成都百货公司是大家最熟悉的公司,知根知底,在计划经济年代,成都市民买东西,都去像成都百货、人民商场这样的地方,所以凭直觉这是一只可以赚钱的股权证。而后来,我们也果然赌对了,大赚了一笔。”
“到了1993年4月,已有川盐化、乐山电力、蓉动力上市,上市前先要将股票进行托管,一旦传说哪只票要托管,哪只票就立即大幅上涨,一旦证明这是假的,又立即大幅下跌。虽然有涨有跌,但很少有人亏,自发股市处于‘牛市’,只是赚多赚少而已,这种疯狂如今已经无法想象……也就在在1993年,泸州老窖以存单方式发行新股,中签号出来后,我把以前在红庙子赚的前几桶金全装在麻袋里,赶往泸州,以每股高出发行价2元的价格收购中签号,收了10多万股。那次回成都后,我倒睡了两天两夜,我晓得,我着辈子肯定不会穷了,后来,泸州老窖上市,我第一天就全部抛出兑现了。从那以后,我没再炒股了。”
“你们现在这些炒股的年轻人,可能谁也没真正见过股票到底啥样,你们炒的都是电脑里的数字,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这些我都不太懂,这些都是后来才有的。我觉得我其实一直根本不懂得股票到底是啥子,我只是运气好,胆子大,但人不可能永远运气好,所以我退出。”
“那些赚了大钱,不晓得收手的人,最后都遭了。当初和我在红庙子一起‘团购’股票的朋友,有个叫张发的,胆子特别大,起初也赚了很多,后来成都瑞达发行了股权证,那个时候在成都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并不多,瑞达公司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的公司,有人说,这样的公司要公开上市了,因此,大家都比较看好瑞达这只股权证,价格涨到了7元左右1股。张发就把他几年来在红庙子赚得的钱,一次就买了20万股,结果后来这家公司不仅未能上市,到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还有个一起团购过的朋友,叫谢清,他赚得更多,有1000多万,而且及时从红庙子撤离了,转战其他投资领域。人啊,一旦顺起来,就会把自己当神仙,94年谢清开始炒期货,成为全四川第一个炒期货的农民。但这一次,命运没再照顾他了,炒海南粮食期货一次亏了200多万元,炒钢材期货又亏损200万元,再炒其他的依然是赔。最后,他赔光了所有的积蓄还背负300万元的债务。”
“就是因为看了他们的结果,我后来再没炒过股,反正钱也够用了,我就在96年初主动提前退休了,所以我们处在那一年才临时多招一个公务员,否则小雷你可就没机会进来当公务员了……我的钱,也不多,只是够用,而且我把钱给了女儿一百多万让她开公司,结果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做亏了……”
以上,就是2001年的那个下午,老田对我所说的,我记得那时,我非常失望,因为红庙子的机会已经从我们这些后来者这里永远地消失了,我更希望获得后来的股市征战的法宝,遗憾的是老田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这不禁让我既失望,又对老田有几分轻视,觉得他炒股赚钱靠的只是机遇,而并没有炒股的真正本领。
如今,距离那次交谈,已经十年过去,十年后的今天,我为自己在那一刻对老田的轻视感到了汗颜。因为我终于明白,老田在那一天,其实已经告诉了我投资的最主要原则之一,只不过,由于我那时的阅历,我无法明白,或者即使明白了,也无法接受。因为他说到的原则就是:不要因为一时的暴富就以为自己是投资天才,我们每个人,如果投资有了大收获,都不妨仔细想想,这究竟主要靠你的才能,还是主要靠你恰好抓住了某个大的机会,如果是后者,你最好学会及时收手。
遗憾的是,如果不经历一两次由暴富到破产的轮回,又有谁能真的明白自己的成绩仅仅是来自于运气呢?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打回原形的切肤之痛,又有谁真的能站在自己人生顺境的山峰上,却发自内心地承认自己的渺小?这些,都是投资之道最重要的心节,打通了这心节,也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从这个意义上讲,究竟是后来成熟的二级市场,还是不成熟的红庙子市场,对于心节的历练,并无二致。
此刻,我写下以上这些文字,我希望自己能做到一种哪怕冷酷的客观,希望自己仅仅是所有往事的一个无关的过客。无关,才能平和,平和,才能温暖。2011年4月3日,我从傍晚独坐到深夜,下了最大的决心,打算写完这个面向心灵的故事,写完我那业已消逝的15年青春年华。在这样的夜晚,是什么在撞击着我的心,使我必须倾述?——是对生命的怀疑,是对青春的热爱!——在我决心完成这个故事的一刻,我突然分不清楚是我像哈雷慧星一样掠过股市和他人,还是股市或他人像哈雷慧星一样掠过我的人生,但总之,我们都只是彼此的哈雷彗星。这使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充满忧伤。
但也是在这一刻,我相信整个成都只有我的窗户亮着灯光,窗外夜风阴柔,我可以偷偷地在别人的睡眠之外独自悲喜,并且假想整个成都的湿润气息都只属于我一人,虽然我知道这仅仅是假设,但假设所产生的温暖却如此真实,它使此刻的我对生活充满感恩。
4
朋友们好:[淘股吧]
我叫雷立刚,是一个喜欢文学创作的老宅男,
2001年起,我就在网络上码了许多文字,获得了一些认同。
2004年之后,我远离网络很多年,直到2011年秋季,才重新在网络上进行文学创作。
回首我以前的文字,大多数自己并不满意,还有一些则散乱地被别人剽窃改名,面目全非。
所以,我把自己迄今为止稍感满意的作品,做一个整理,罗列于此,供欣赏我文字的人闲阅。
由于目前许多论坛不允许链接其他论坛的网址,因此,我只能列出标题,百度应可看到。
目前,我是一个职业股民,不依靠国家任何接济,也不靠任何单位、任何集体,
完全凭自己的智力,在艰险的股市,通过炒股过着一种简单的生活,
我不富,不是“大款”也不做“大款梦”;
但我也不穷,出一本书赚两三万元的稿酬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所以,我目前完全出于对文学的热爱和执着,高强度地进行着文学创作。
2012年以来,每天24小时,我放弃娱乐,放弃休闲,放弃谈情说爱,独自宅居,起码用10小时进行着充满激情的创作。
我非常乐意毛遂自荐,将我的以下作品呈现给您——每一位欣赏我文字的阅读者。
搜索方法 雷立刚+作品名称
长篇小说《爱情和一些妖精》,这是我的长篇处女作。中国戏剧出版社2002年4月出版;
长篇小说《秦盈》, 获2001年第三届全球华语网络文学大赛长篇小说金奖,杭州出版社2002年4月出版;
长篇小说《少林寺》,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2年9月出版;
长篇小说《曼陀罗》,获第8届巴金文学奖,春风文艺出版社2003年9月出版。
长篇小说《宣传部来了个年轻人》,获余秋雨世界文学之旅2004年网络文学大赛长篇小说金奖(因官场小说题材敏感,迄今未能出版。)
中短篇小说集《谋杀》,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2年8月出版,这里收集了我早年的主要中短篇小说。
早期短篇小说代表作《小倩》、《谋杀》、《桑叶》、《凝固的绝壁和藤》(此文是我原创,被很多人改名剽窃)等,网上可搜索到。
早期散文请百度“散文天下 爱如烟花,只开一瞬:雷立刚情感散文小辑”,基本都收集于那里。
2004-2011年,因对文学的意义感到迷惘,停止文学创作长达7年之久。
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的新作有:
长篇小说《小旅馆:我在外语学院旁开小旅馆的故事》,2012年度点击最高的网络小说之一,已全部完成,百度此文全名,可阅读完整版;
长篇小说《小煎熬:我在川大南门旁开火锅店的故事》,点击很高,正在网上连载,百度此文全名,可阅读最近更新版;
长篇小说《万物枯荣:一个普通中国股民的挣扎沉浮》,2012年度点击最高的财经小说之一,正在网上连载,百度此文全名,可阅读最近更新版;
短篇小说《每当我悲伤的时候,我就去宜家》,2012年度点击最高的短篇小说之一,已完成并发在网上,百度此文全名,可阅读完整版;
中篇小说《新画皮:我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女鬼的故事》,正在网上连载,百度此文全名,可阅读最近更新版;
2012年散文《成都东南,被忽略的郭家桥》正在网上连载,百度此文全名,可阅读最近更新版;
2012年日志《一个到世界尽头:半老男人,简单生活》正在网上连载,百度此文全名,可阅读最近更新版;
欢迎欣赏我文字的朋友转载以上书目,不图别的,就图自己辛苦写出的文字,能被更广泛地推广和传播,我衷心地感谢每一位阅读者,愿善良和真诚,通过文字,在人世间流淌,如同河流,生生不息。
4
[淘股吧]
12,惯性
96年底大跌之后的A股市场剧烈震荡了两天,渐渐就变得死水一潭了,那之后的一个多月,直到97年1月底的春节之前,整个股票市场都一直在低位横盘,每天的震幅都很小,包括广电电子,也那样要死不活地趴着,让人昏昏欲睡,没什么激情,我甚至几乎要忘记我有这只股票了。
日子依然在既有的轨迹中按部就班的简单重复,总的说来,我的工作比较轻松,在我们处,我做的是内务工作,无非就是打打字、领领报纸、分分信件、管理一下《内参》的传阅、安排处室内部的值勤等等。
所谓打打字,我们单位虽然有专门的打字室,但各处室一些简短的文件,还是各处室自己打,在我们处,这差使自然落到资历最浅的我头上,好在并不太多;领领报纸和信件,是每天清早单位会有专人将报纸分发在各处室信箱里,9点左右,我到信箱去把我们处的报纸信件拿回来。机关单位虽然别的实惠越来越少了,但报纸却还是很齐全,大家也普遍养成了读报的惯,几乎每天要把大半个上午耗在读报上,别以为大家是在因工作因素而读报,多数人看的其实都是休闲版或者《参考消息》,我自然远不例外;最后是传阅《内参》,读大学时,我大致听说过所谓《内参》,给人的感觉是十分神秘并颇具威慑力,据说在县城里面,除了书记县长等可以看,其他人闻都别想闻一下。没想到在我们单位,所有干部都能看内参,只不过为防止丢失,在传阅时要签个名字而已,负责传阅登记的便是各处室搞内务的人,具体到我们处便是我来负责,这曾经神秘的东西如今平常地摆在我面前,让我陡然感到食之无味,有时连看都懒得看,便随手签个“阅”字。
所有这些,都很快让年轻并对生活充满憧憬的我感到有劲儿无处使,刚工作的新鲜感很快就消逝了,代之以一成不变的枯燥,每天上班的的时候,我经常和老童大眼瞪小眼,各发各的呆。老童在割肉之后,休整了没几天,就又惯性地买来卖去了,我发现他只要几天不买卖一次,就会很不舒服,尤其是不惯空仓,一旦卖了股票资金闲在那里就象猫抓一样浑身不自在,而买了哪怕立即套着了,他也马上就舒坦了。但多套几天他又会焦躁不安,会忍不住割肉,哪怕是亏着卖的,他也会比套着时安宁一些,但安宁不了几天就又会想买股票,而后不断这样恶性循环。
并且,由于老童从来不对我藏着掖着,所以他买什么股票我都知道,其实那时我并不太懂,只是听老童滔滔不绝地普及知识,知道了他主要买的都是“上海本地股”,总在广电电子啦,大飞乐小飞乐啦……那一类股票上转来转去,而完全没怎么操作那一年以长虹、深发展为代表的热点股票。
许多年后,在我终于渐渐对股市的规律有了一点领悟之后,回忆起老童和他在那时所买的股票,我发现了一个绝大多数股民都最容易犯的惯性错误。
那就是,每个股民的思维和惯一旦养成,就会具有惯性,并一直影响着他在之后的操作。而这惯的养成,又和他刚踏入股市的市场氛围密不可分。老童是93年入市的,那时候,股市里热炒的是“上海本地股”板块,买了“上海本地股”,闭着眼睛都能赚钱,而买了外地股,则往往亏多赚少,市场以一只无形的手,不断训练着当时的参与者遵守这个规则,久而久之,93年入市的股民,在心理上就会形成对“上海本地股”充满期待的惯性,而到了96年的大行情里,市场却选择了以长虹为代表的外地股,并以“绩优股”的名义,展开了新的炒作潮流。但许多惯了“上海本地股”的93年老股民,却因为之前的思维惯性,而错过了长虹,例如那一年的老童和蒋处长,都是如此。
从中,我进一步思考,发现股市在每隔几年,会有一轮大的上涨,而每轮大涨所选择的主流热点,都是不一样的,但是,在上一轮大涨中投身股市的多数股民,都会在脑海里烙上很深的上一轮大涨的思维惯,于是在下一轮大涨中“选择性失明”。
譬如,96年大行情里入市的股民,会对长虹等绩优股产生思维惯性,从而在99年行情里网络股的潮流中无所适从;而赶上了99年网络股狂飙的股民,则又会在2006年大牛市中对有色金属股的大涨无法适应。
就以我本人来说,我亲身经历了1999年和2000年网络股大潮,那种对“市梦率”的疯狂追逐,使我对“不同的行业应该给予不同市盈率”的观念深信不疑,在99年,钢铁股和有色金属股即使业绩再好,价格依然很低,仿佛即使它们每股收益超过一元,也命中注定它们股价不该超过10元,原因是市场认为它们只配拥有很低的市盈率。因此,到了2006年,尽管有色金属股业绩很好,我却惯性地认为,它们只配继续拥有十倍市盈率,所以,在后来,当云南铜业之类的股票居然涨到80多元,我完全无法想象。
2006年的大行情里,尽管我收益也还算不错,但我几乎没涉猎有色金属股,原因就在于我之前的思维惯性,给我烙下了太深的对有色股的偏见。这是一个特别巨大的教训,它使我深刻认识到,我们许许多多的人,尽管性格不同,喜好不一,有的甚至还十分叛逆,但我们一旦进入股市,却总是那么容易被当时的市场氛围所“洗脑”,并让我们自己的操作思路被一种自己也常常意识不到的巨大惯力量所钳制。而市场,则总是每隔几年,和我们之前的惯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并让我们因为之前的惯性和错过下一轮行情。
我用十余年时间,才终于明白,能不能更好地克服这个惯性,就是不同的投资者最终是否得道的分野之一。
3
16 ,短线[淘股吧]
就在我顺风顺水卖出海尔小赚一笔之际,简潞意外怀孕了。
其实自从九零年代中期以来,大学生谈恋爱很少有不发生性关系的了,对于我们这一代以及之后的年轻人,性早已经变得日常化和平常化,性行为本身已经不再是争论的焦点和矛盾的焦点,但是,性行为的附带结果,依然是年轻的我们所难以承受的。
简潞还没毕业,即使是毕了业,我们显然也都还没做好养育下一代的任何方面的准备。毫无疑问,这个孩子是必须打掉的。我们都很清楚这一点,谁也没多说什么。在确定是怀孕那天,我心情特别沉重,觉得特对不住简潞,握紧她的手,说:“别怕,什么事我都陪着,两个人分担起来,就会好受一些。”
简潞叹了口气说:“打胎你也可以给我分担么?”
我听了,埋下头,说不出话。简潞说:“好了好了,我也是气话,只不过这两天我想明白了个事儿——有些事情只能自己面对,别人就算真的是很爱你,可是,他也没办法将你的痛苦变成他的痛苦,尤其是身体上的。所以,我没怪你。”
我说:“别说了,说了我更难受。”
因为简潞那几天情绪不稳定,我怕和她在一起反而刺激她,想到打胎或许还有几天,加上那几天工作突然比平时忙很多,就几天没到四川大学去。一个下午,简潞突然打来电话,说,“我在华西医院,本来想不给你添麻烦,一个人处理掉自己回学校的,可是,还是有些怕……”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不声不响就去了?我赶紧过来。”
我那时工资低,出门几乎从不打车,这次专门打了个车,不料,却遇上了成都罕见的大堵车,比平时骑自行车还慢。等终于我赶到医院时,满头满脸的汗,我在病床上看到了简潞,她正闭着眼,绻缩在那里。我心里一疼,赶紧跑过去,搂住简潞的肩膀。简潞疲倦地抬起眼,说:“来了就好,我已经弄完了。”
两周后,简潞身体逐渐恢复了,她终于有力气回忆那次打胎,她说:“我真命大,谁都没想到是宫外孕,我躺到手术台上,医生弄了半天,竟然说没弄出什么,要重新检查,我下了手术台后,去了趟厕所,没想到,突然有一团像血块似的东西,掉了出来,我当时第六感觉就是它,回到医生那里,果然不出所料……然后我才给你打的电话,想你来接我。”
我听得心里很酸楚,默默地看着简潞,在心里想:“简潞,以后我只准你对不住我,不准我对不住你,你要结婚,我们就结婚,你要不结婚,我们就不结婚,一切都依你。”
那时,我多么希望能让简潞更幸福,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公务员,拿着一千三百的月薪,我怎么才能让自己爱的女人幸福呢?考虑来考虑去,我觉得,作为一个无背景无势力的普通人,我唯一的办法是通过股票赚大钱。
于是,97年5月与6月,我开始认真学短线技术,并开始了追涨杀跌的短线操作。
然而在那时,我对短线的理解,却完全是大众化的,认为短线、中线、长线是以时间长短来区分,持股一周以内的为短线,个把月的是中线,半年甚至更久的是长线。这种分类,是证券书籍与有关媒体所公认的,但其实却并无意义,即便不算是错误,至少也是一种平庸的思维。
如果在今天,要我再去定义什么是短线,那么我将赞同这么一种观点:
短线就是只关注个股趋势,不过多考虑公司基本面,在目标股票的选择范畴上放弃一切成见,而着重立足于是否能以比买价更高的价格顺利卖出。其关键在于顺势,也就是说,势道不改则坚定持股,而风向一变则坚决卖出。说到底,短线和持股时间无关,而与是否参与盘整有关。不参与任何盘整的交易方式,就叫短线。而这,才是短线的灵魂和意义。
只是,十五年前,我完全不明白这些,我天真地以为每天换股,快速赚钱,就是短线的意义。
并且,在那时,也正因为内心对市场有太多的不理解,所以,我特别敬畏那些炒股名言或高手经验。每天,都把一些书上一些似乎很有道理投资语录摘录在笔记本上。十五年后我翻看那些已经泛黄的笔记,我却发现世界如此荒谬,那些众所周知的投资技法,表面深刻,实则空洞,多数都只是不具操作性的呓语。
例如,所谓“顺势而为”的说法,就是最正确的废话,谁都希望能顺势而为,但问题在于你如何去判断那个“势”,当“势”刚启时,必然难于发现;等多数人都能发现时,必然已经在其原有趋势上延续了一段时间,此时,你如何能确认“顺势”不会成为可悲的买单者,毕竟趋势是可以随时转折的,表面的趋势越清晰,恰是拐点越近之时。
又如,许多人都认同一个基本原理,即:买股票就要买龙头股或超级强势股。这话也很对,但问题是,对多数普通投资者来说,尤其对那些并未经历无数次得失往复牛熊历练的散户来说,不在于你认同不认同这个观念,而在于你如何发现、买入、并持稳超级强势股。股市知易行难,能做到才是难度所在。
发现好股票不难,看到强势股也不难,但在正确的时间买进并坚持,那才最难。而这个难,本质上在于两点,其一:我们内心深处往往都是既自信却同时又怀疑自己的,我们其实在随时怀疑我们的判断,因此我们才不愿意在看好的同时真正买入,甚至我们可能会给别人推荐某只股票,但自己却并不买入;其二:我们的资金都是有限的,我们总想把有限的资金分配到最高效的股票上,因此我们往往放弃明明看好的股票,原因仅仅因为我们想要太多,而我们可支配的却太少。
这些,都是我近年才终于明白的。但是,一个更奇怪的现象出现了,1997年五六月间,作为一个新股民,我并不理解短线的本质,却做短线颇有收益。而在后来的许多年份,我积累了不少技术和经验之后,做短线却屡屡亏损。那么,究竟是为什么新股民却时常能比老股民收益更为良好呢?莫非上天真的更眷顾新股民,又或者如某些人所比喻,赌场要吸引新赌客,必然要先给点甜头,所以新股民往往能先尝到蜜糖?这引起了我的深思。
股市一途,如同苦行僧行走在追寻真理的崎岖山路上,永远是山外有山。多年过后,我终于蓦然明白新股民往往能比老股民收益更好的最根本原因,其实,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原因,那就在于:新股民往往都是在一轮大牛市里入市,熊市里人人谈股变色,几乎不会有多少新股民出现,而当牛市的赚钱效应出现后,才会吸引大量不炒股的人投身股海,成为新股民。而在牛市里尤其牛市最后的赶顶拉升期,只要追涨,无论你懂不懂股市的真谛,你都能歪打正着,错也成了对。而在熊市里,哪怕你技术再高,领悟再深,对也是错,怎么做都是亏损。
因此,对多数新股民来说,即使有了好成绩,说到底是股市大势的成绩。任何一个新股民,如果轻松赚钱,切记不要以为自己是天才,而要深深明白那是恰好踏进了一个正确的时间周期。仅此而已。97年的5月底,我每天乱买,却收获颇丰,在某些瞬间,我意气风发,举目四望,真的以为股市就是我的提款机,而今我才终于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能战胜过市场,从来只是靠天吃饭。只是明白之时,白驹过隙,我已心内成灰,饱经沧桑。
3
哈兄,你从08年到现在短短两年,由不到一万做到100万,真的非常了不起,我衷心地祝贺你。
关于放弃预测,只跟随趋势,也是我在这个帖子里将重点谈到的体会,我的最大缺陷,就在于爱预测,这样一旦心里有了先入之见,当市场发生与预测不一致的情况时,很容易对市场产生逆反情绪,是炒股大忌,可惜的是,我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却总是知易行难,没有把这个原则贯彻到内心深处去,我用15年时间,才终于完全接受了这个理念,回头去看,的确荒废了太多的生命。
希望你投资更好,以后如果早日达到千万,就请我吃顿大餐吧。
不多回复了,今晚一定要多写一点,否则周三开市后又没时间多写了。
3
[引用原文已无法访问][淘股吧]
谢谢你注意到了我上面那段文字中最想说的话,我本来想把那段话标为红色以做警示,但发帖的时候太晚了,头有点昏,忘记了。
现在我再把那段话排在这里,并且标红,希望能有点作用。
因为他说到的原则就是:不要因为一时的暴富就以为自己是投资天才,我们每个人,如果投资有了大收获,都不妨仔细想想,这究竟主要靠你的才能,还是主要靠你恰好抓住了某个大的机会,如果是后者,你最好学会及时收手。
遗憾的是,如果不经历一两次由暴富到破产的轮回,又有谁能真的明白自己的成绩仅仅是来自于运气呢?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打回原形的切肤之痛,又有谁真的能站在自己人生顺境的山峰上,却发自内心地承认自己的渺小?这些,都是投资之道最重要的心节,打通了这心节,也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从这个意义上讲,无论是后来成熟的二级市场,还是不成熟的红庙子市场,对于心节的历练,并无二致。
2
好的,我现在心静下来了,作为一个有志于在华语文学上有所成的人,我真的应该更专注,对任何外界的一切纷扰,潜心写作。以后,我一不发股票实盘帖(以避免过多时间纠缠在股票问题上);二不看别人的帖子(这样即使有人贬低我,我也看不到,我明白了,没有人会赢得每个人的赞赏的,我又何必非要每个人的欣赏我?人在世间,说到底只能给懂得欣赏你的人欣赏,其他人,对你来说是完全无关的人,那些不欣赏你的人,你要礼貌地对他们,尊重他们不欣赏你的权利,但是,不让他们进入你的生活——既然他们不欣赏你,你又何必介意他们的存在,直接无视他们好了,他们对你毫不重要。)[淘股吧]
今年,我的一个小成绩,是完成了现实主义题材的小说《小旅馆》,该文获得了广泛好评,只因这里是证券论坛,多数人只关注与证券有关的文字,所以这里的许多人不知道《小旅馆》。但在证券论坛之外的社会论坛,《小旅馆》反响极大。可以说,今年哪怕我只写出了《小旅馆》,也已经比其他作家要幸运了。
但是,我深感自己以前荒废了太多时间,所以,正每天用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进行创作,放弃了几乎全部娱乐。通过这种方式,创作《万物枯荣》及一部玄幻小说(还没开始在网络上连载,打算先搭好大的结构再说)。只是,我写作速度很慢,对写作有虔诚感,追求完美,所以经常写一两千字却全部删除,导致速度一直快不起来。
我相信,天道酬勤,我也相信,无论我的书是否畅销,但我只要认真地去写,就对得住自己的生命。
[引用原文已无法访问]
2
在生物圈里生存多少还是受自己控制,可以选择加入某个群体,交换得到足够生存的资源。——规则有保护生命的底限。
在股市里传统生存方式不适用,以规则说话,不以群体论英雄。——跟随正确规则的赢得战争,逆规则的都是被切韭菜。
生命低于所处群体规则,生存是利用各种规则。生存需要稳定的资源,股市无法对大多数人提供。
因此股市应该只是生活的部分,更多的资源需用于稳定保障生存需求。
将大部分资源用于保障生存以外的活动,就如唐吉诃德,悲剧从开始就已经注定。
生命是自私的,生命第一位是保证生存。
兄的书就是在描述主角试图超越生存,把生存和对抗规则捆绑在一起的唐吉诃德式悲歌,沉重而且看不到希望。
2
兄所写的这篇文章,试图将生命拔于超越规则之高度,得到的结果太过沉重,深含着被规则压制又不甘且绝望之心痛。以都市文风格,写出了生命在规则下的挣扎,甚至超越了三体-黑暗森林中规则、力量对生命压制带来的绝望。——同属能让人刻骨铭心的好书。
股市不是生物圈,没有保护生命的环境和底限。将生命代入不属于生命的世界,生存自然格外艰难。
股市是规则的集合,没有生命存在的空间,对规则来说,信心、自尊、生命,都是用来碾过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