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笔记9——错了，错在哪里

回想年少时，犯了错总还能寻到一个具体的去处。大半夜不睡，挨了骂便懂了作息的规矩；上学不写作业，受了罚便知了功课的必要；初中沉溺游戏，被管教了也明白凡事当有度。那时候的错，就像路面上的坑洼，看见了，绕过去，或者填平了，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总有些事是看不透也说不明的。被心爱的姑娘回绝时，我分明看见她睫毛上颤动的光，像清晨草尖将坠未坠的露珠。她轻声说“你很好，但。。。”，那三个字却像三枚冰冷的钉子，将我钉在原地。这“很好”二字，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幽灵，是深夜里无解的谶语。我翻来覆去地咀嚼这句话，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扇没有钥匙的门——门内或许有答案，可门却连个把手都不肯给我。股市里的亏损，说是概率，说是操作无误，可钱终究是没了。面对这些，我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正在修正错误的人，倒像是一个被毫无师德的老师难的学生。他只是一味地宣判我“错了”，把卷子一次次退回，却从不肯告诉我错在哪里，只留我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满纸红叉，手足无措。

在我这短暂的人生里，最让人挫败的，莫过于此：明明知道疼了，知道错了，却寻不到那错的根由，更无从改起。这就好比被困在一座没有门的屋子里，你知道要出去，却连墙在哪儿都摸不着。

我知道，我的魂灵如今是病了。但这病不是不开心，不是难过，亦非失落，而是一种淡淡的、如宿命般的无能为力与麻木。它就像雨水漫过了天际，无声无息地浸透了一切。每当我低下头，在那疲惫尚未抵达之前，泪水便先一步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