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会所的下午,落地窗外天色有点阴,像大盘分时图刚拐头向下的那几根绿柱。小红抱着笔记本缩在沙发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屏幕上的K线走得跟她早上画的理想走势图差了十万八千里。
悟空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单枞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又瞥了一眼小红的脸,什么也没说,先坐下来喝了口茶。
“师父……”小红的声音闷闷的,“今天很难受。我手里的那个,早上还冲高了一下,我没走,现在跌回来了,又挂在山顶吹风。”
悟空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尊重市场。市场选了向下,那就听它的。”
小红翻了个白眼:“我都听它一整天了,它也没对我好过。”
“听归听,不是让你傻坐着挨打。”悟空把腿盘起来,开始进入“授课”模式,“看好的,直接干活,手起刀落。不看好的,先撤退,走得漂亮了——以后也是可以再上车的。这叫提高资金利用率,避开调整和下跌趋势的无效时间。懂吗?”
小红眨眨眼,似乎在消化这段话,但表情还是带着“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难受”的幽怨。
悟空见她还拧着眉头,忽然换了个姿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朗诵般的腔调缓缓念道——
“鲁迅先生说:愿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小红愣住了:“……师父,你这是在念课文?”
悟空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膝盖:“我是在告诉你——亏了钱可以,别亏了心态。你看人家鲁迅先生,那个年代条件多艰苦,不也说了么?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你账户里还有一分热,就别急着熄灭。”
小红沉默了三秒,忽然噗地笑出声:“师父,你把鲁迅先生的话拿来指导炒股,他老人家知道了会不会托梦骂你?”
“他骂我我也认了。”悟空面不改色,“反正核心意思没跑偏——做你自己能做的事,别跟着那些整天喊‘完了完了’的人一起沉。他们沉他们的,你发你的光。萤火虫不也活得好好的?”
小红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持仓,又抬头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她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合上,往旁边一放。
“行吧,今天我就当那只萤火虫,先歇着,明天再发光。”
悟空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上车就是要赚钱的,咱们来这儿又不是搞慈善。富婆也是难,我知道你难,但咱们都是来搞钱的,不是什么情感节目。做生意谈钱不伤感情——”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像举杯致意那样朝小红晃了晃:
“天长地久抵不过银子的好。继续发财。”
小红乐了,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跟悟空碰了一下。
两个搪瓷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窗外,暮色渐沉。云端会所的灯亮起来,暖黄暖黄的,像一只萤火虫趴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