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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又圈栅栏,又伺候小朋友,完了完了的,还得伺候猪和兔子,还有 比我更辛苦的么。”
懒人哼哼唧唧的,背着个筐,拿着镰刀,奔向岗北。
其实平时的时候,羊只要牵到岗上草多的地方,放一天就不用给它打草了,兔草是命大该管的,喂猪喂鸡都是李老头的事,懒人也就是每天挤挤牛奶,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猪最爱吃的是刺儿菜(小蓟),苣卖菜,苦荬菜,苜蓿,酸不溜,喂点猪食后再添上这些野菜,把猪香得直吧唧嘴。这些野菜岗北最多,因此黄昏的时候,懒人背筐而去。
岗北有几棵小酸枣,龙葵也多,还有丛丛的苘麻,馋嘴的小齐齐时常到这儿摘些野果来吃。
傍晚的秋风已经送爽,柔和的阳光把霞衣披到懒人身上,野虫弹唱的乐音此起彼伏,这些都让懒人心旷神怡。
再走几步就是丛草之地,懒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其中一个声音是三兔。
嘿嘿,想不到还出剧情了,先听听墙根儿再说!这懒人有多不厚道吧。
“三兔,你别再去找我们了,也别再打他,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不能让他欺负你。”
“他没欺负我。你总这么接二连三地打他,说实话……”
“你说。”
“他真打不过你!”
懒人听到几乎牛喘般的声音:“你意思是打得过我就好了?”
“反正,求你了,咱俩也算相好一场,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好合好散不好吗,别弄得跟冤家仇人似的。”
“二丫头,怎么你就看不上我呢?”
“他……其实挺有追求的,我们就是想在乡下搞出个小剧团来。”
“……”
“我们不赶集唱二人转了,都让你打得没脸唱了。我和他加了一个吹鼓手班子,再慢慢发展。”
“……”
“你也不说个话。反正,你要再去打他,我……我就报警!”
扑通一声!
懒人心道:坏了!这小子准是给二丫头跪下了。
一个土坷拉被踢得粉碎,朝懒人的方向飞来。
懒人暗嘘一口气,原来那扑通一声,来自三兔愤怒一脚。
懒人听到三兔冷笑的声音:“好!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既然他是有志气的,二丫头,我不会再碰他一个手指头,也不会再想你一分钟了,权当我们不认识。放心了吗?你走吧。”
显然直丫头没想到三兔这么利索,沉默了一会,琐碎的脚步声远去了。
嘿嘿,这小子最后几句话还算有点出息。晚上再安慰安慰他,好好喝几盅。
没想到,晚饭上,三兔嗞喽一口酒后,喷一口气,问懒人:“大哥,你说的那法子,我是这么想的。”
懒人赶紧随了一口酒,问:“什么法子?”
“大哥,就是刚才,我琢磨了,我把一万种困难和愁事,都压在我心口了,因为这儿是心。”三兔拍着胸口。
“心在左边,你拍右边干啥?”李老头提醒。
“干啥?”懒人又问。
“你不是说心外无物吗,那一万种乱事其实不是什么事,全是我的心,我一口酒下去,就把它们全压下去了!”
“那些事儿一会儿再冒出来呢?”懒人再问。
“我就再压下去!我现在明白了,这学问是厉害,只要战胜了自己,就没什么东西能战胜你了!”三兔豪气地说。
“你是不是又想起二丫头,心里不自在了?”懒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三兔反问:“二丫头是谁?”
李老头摸了摸三兔的脑门:“不发烧啊!二丫头不就那唱二人转的么,你的相好,现在跟别人跑啦!”
懒人忙拦住:“您老快吃菜,这烀豆角烂乎,我知道您爱吃这口儿。三兔跟您说的不是一神仙,您信兔儿爷,他信的神仙叫王阳明。”
“哦,王大仙啊。”李老头坐了回去。
三兔继续道:“我身外根本没有二丫头这个人,这个人刚才只在我心里,我一口酒喝下去给压没了!”
“呵呵呵,三兔,这就对了,你还真是悟了。我还真挺佩服你的。”懒人笑道。
“大哥,股票上也是这个理儿吧,本来这两天我还有点担心它死那不动,现在明白了,跟对二丫头一样,除了人家自身的趋势,一切杂波都是心头事而已,惦心它干嘛?压下去!”
懒人连伸大拇指。
懒人说:“明天我先去看看司么特的妈,看看到底怎么样了,下午回来,就要过大秋了,我忙蛙儿岗上的秋收。”
三兔点头,仰脖又一杯酒。
“你今天豪气凌云啊!”懒人说。
“嘿嘿,那念头又冒出来了,我再压一下。”
第二天懒人去了司么特家,她妈的身体瘦得厉害。
“你上次让闺女稍回来的泥鳅,我吃着挺好。我除了晕,也没啥,就是晕起来天旋地转的,有时候就不明白事儿了。”司么特妈说。
“我听司么特说,俊杰过几天带您再去查查。平时多补点营养,没啥大不了的。”懒人说。
“俊杰这孩子也是忙,这刚升了官,官家身子不由自主。我只希望他待闺女好就行啦!”
懒人不好接茬,总不能有人家俊杰在,自己说带她去医院吧,啥事儿也不能隔着锅台上炕不是。
“呵呵,您说的是。那泥鳅您要喜欢吃,我那每天都有,回头再给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