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煤电、双碳的一些思考和建议
当前国内
煤炭供应链问题却是个不小的问题,
煤炭、
天然气价格大涨,“煤飞色舞”行情再现;与此同时,各种主被动拉闸限电、企业减产现象频频发生。这并不是所谓的“上升大国战略”层面,而是在双碳控制的大背景下,各个层次执行政策综合错配共振所导致的结果;
大方向上压降化石能源消费、推动清洁能源发展是大势所趋。以煤为主的化石能源构成了我国电力供给的主要组成部分,目前中国能源结构依旧相对单一,在过去稳步推进
环保和清洁能源替代的步伐下,化石能源占比不断降低,但仍然具有85%左右的份额,其中又以煤炭为第一大电力来源。到2030年,中国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将比2005年下降65%以上,以
太阳能、风能、水能、核能等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将达到25%左右,相比目前提升了10个百分点。
但是“双碳”目标要建立在科学的工作节奏上,要建立在生活生产负担合理有度的基础之上。“双碳”战略是长达10年和40年的远期目标,但部分地方政府已然在减碳KPI考核下出现“运动式”行为。燃煤发电是碳排放的重要来源,若简单地将减碳与减煤划上了等号,并谋求在几年之内完成数十年的远景目标,操之过急必然导致问题的出现。近期电力的短缺便是如此,从工业生产到居民消费,几乎所有的环节都离不开电,并且发展
新能源所需的铝、锂、镍的成本中很大一部分恰恰正是电力。除了煤电之外,
煤化工链条也因运动式减碳出现原材料不足的情况。目前,因煤炭供给削减、高碳排放
火电企业的关停,让煤价一路走高,电力缺口的增大也让多地出现限产限电情况,极大地影响了企业生产。部分地方政府为在短期内达到碳排放的长期目标,主动压降化石能源产能,导致国内目前以煤炭为主的能源供需错配敞口加大,也为四季度取暖耗能峰季埋下不小的隐患。
中央已多次发声提醒,在完成长期目标的同时也要注意对过激行为的纠偏,但从结果看收效甚微。上述问题在一二季度调研中已初露端倪,我们曾撰写汇报稿向上级建言献策,对于地方政府的
碳中和、碳达峰,时间紧、任务重,但也要防止“一刀切”的运动式改革。同志在5月底召开的碳达峰碳中和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强调,“要尊重规律,坚持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科学把握工作节奏。”随后7月30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也相应指出,要统筹有序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尽快出台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坚持全国一盘棋,纠正运动式“减碳”。但从结果看,对运动式行为的纠偏收效甚微。
除了煤炭和电力供应的总量削减之外,地区之间能耗双控政策的不均衡,未能实现“全国一盘棋”也是重要问题。在执行双碳政策是,国内各省市目标不均衡,一刀切导致了很大的供需错配。
从电力能源生产和消耗产业链来看,高污染、高耗能的电力上游多集中于西北、西南等西部省市,生产和服务消费多集中于中东部地区,西部充沛的电力通过西电东输工程向各地输出。电力供需的错配正是因指标和政策的一刀切,以及各省市产业结构的特性综合所致。
第一,电力能源的供给多位于西部地区,这些“能源省市”的产业结构中有很大部分是原材料及生产环节,这些产业基本属于高污染、高耗能、高碳排放产业。这些“能源省市”地方政府应对考核削减碳排放的最佳手段是减少这些上游企业的生产,限电限产和能耗双控影响化石能源产出。另一方面,煤炭进口的供给未完全恢复,因疫情原因,外蒙等地煤炭清关进口速度放缓,煤炭供给两条路都受到了阻碍。但非化石能源投资增速无法在短期内不足缺口,因此我们看到煤矿的关闭,电厂的熄火,煤、天然气价格大涨,电力供应空间被压缩。
第二,对作为电力需求的工业、制造业等生产省市来说,拉闸限电源自于两个因素:去年下半年开始的火热生产是因为中国在全球疫情的率先恢复中承接了海外转移的订单,对于这部分地方政府,一方面到目前仍未完成考核目标,选择生产上“主动”限电是通过限制工业、制造业企业的生产,以期望年底能够完成今年的碳排放削减的目标,另一方面被动限电(缺电)为居民部门用电和冬季用电高峰出现“风险”提前做一些保障。
第三,对于以服务业为主的消费服务型省市来说,已不存在大量的高耗能工业企业,主要的碳排放来源于
汽车的燃油尾气,因此,这部分地区的减碳目标主要通过推进电车替代来实现。
电动汽车也需要充电才能使用,试想,如果短期内大幅增加了电动汽车的覆盖比例,那么这部分地区的电力需求反而会激增,即多使用了
电动车蓄电池容量的电能,将电储存在了电动汽车的电池中,因此会造成电力缺口的迅速放大,加据对于能源价格的扰动,造成电力严重失衡。同时,这并未解决“电从哪来”的根本问题,即没有改善电力来源结构,对于增加非化石能源比重影响不大。
若依旧简单地对能源供应地区削减供应、对工业生产地区削减生产、对服务消费地区增加用电来实现短期达峰,将出现电力供给减少、电力需求增加的严重错配。
要逐步缓解当前能源问题,做好长期碳中和的工作,还需要做好以下几点:
第一,调整地方政府对于双碳政策一刀切的做法,不能极左或极右,应根据本地自身的产业结构和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制定符合自身条件的减碳措施,根据当下的情况,应该尽快的纠正地方政府极端得到做法,双碳KPI考核的方法需要更加的细化,不能一刀切运动式;
第二,在推进减碳工作中,做好全国统筹,活用中国
碳交易市场,不能让一方的减碳行为由另一方来买单。建立碳指标的区域协调分配及补偿机制,由需求方支付对价补贴上游供应,以“电税”形式而不是以“电价”的方式为向非化石能源转型和发展买单;
第三,面对当下电力紧张的局面,生产部门已经开始从上游通过电力到拉闸限电已经形成了既定事实的冲击,当下需要尽快的启动针对年底可能出现的“煤电气”对冬季居民部门也造成巨大冲击和影响的防范工作;居民部门秋冬季节的生活用电必须得到保障,避免因供电不足、供气不足导致供暖问题的发生,避免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生活情形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