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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鬼话“我外公当年在省城洪门奇遇”(ZT)

10-10-28 16:53 14638次浏览
回首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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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一篇广府小说,转自天涯,作者风中泊,其粤语用词很好,有不少老广州典故,能让大家领略到老广州风情。大盘振荡期,大家就歇一歇,看看粤剧大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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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yf123

10-10-29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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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好看,楼主继续。
回首无言

10-10-29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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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仔洪”摇头笑道:“‘打通街’就不敢,不过是街坊赏面,命硬挨得打而已,联顺洪门打仔哪个不是这样?”说完,转身走上楼梯,站在将到二楼的平台,双手一摆道:“今日就要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拳头硬啦。”
  
  下边这里那八个红棍齐齐看着龚千担,都露出同情的表情,为首一个忍不住道:“细路,不要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了,上面那个是‘打通街’,‘联顺’招牌打仔呀,‘蔡李佛’陈享师公嫡传一脉,两拳就打死你了。”
  
  龚千担什么都好,就是不禁得激将法,使起性子,“呸”一声往地上吐了口血,对着平台上的“打仔洪”叫道:“你老味,‘打通街’是吧。我今日就同你埋单!”说完就冲上楼梯。
  
  若然是押命赌,庄家就不能不受,要是不受注就等于认输,但是赌命之人只能任打不还手。所以龚千担一路往上冲,一路用手护住要害,心想自己怎么也是吃过几年夜粥,对方就算是“打通街”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挨他几下拳脚,怎么也能冲上二楼了。到时候在“打仔洪”手下能够活命不死,还不名震沙基?
  
  快要冲到上去,“打仔洪”身形一动,一掌挂到面前,反手就揪住他的头发,但听得“嘭”地一声,龚千担就只觉得眼前金光四射,额头好像被一柄大铁锤照面锤过一般,身子一软就向后“骨碌碌”地摔回到楼梯底。
  
  众红棍发出一阵叹息声。
  
  龚千担趴在地上好一阵,才拼命半睁开眼,觉得双眼模糊,用手一抹满手都是鲜血,双耳内好像有两个大吊钟不停在敲动,嗡嗡作响,喉咙处又甜又痒,出尽全力才勉强忍住,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打仔洪在楼梯上道:“你现在跪在地上认声衰仔,说不上二楼了,我保你平平安安、没穿没烂地走出去多如茶楼大门,联顺无人可以伤你一条头发。”
  
  龚千担还是昂起头,用含糊不清地声音骂道:“我跪你老味,你打不死我就算我命大。”
  
  打仔洪竖起拇指,道:“带种,够姜。你再受我两拳,不死的话,我亲自扶你上楼去见火麒麟。”说完,举起他那沙煲大的拳头就走了下来。
  
  龚千担不退反进,也冲了上去,不过受了连翻重击,动作已经缓慢了许多,走到打仔洪面前不到一臂的地方,用手指指自己的脸,用只能半睁的双眼看着打仔洪。打仔洪也不言语,完全没有多大动作,风疾雷行间又是一拳对着他的面门打过去。龚千担还未反应过来什么回事,就觉得自己已经摊在楼梯下,然后双眼一黑,就昏死过去。
回首无言

10-10-29 17:10

0
兄弟们怎么刚看不顶啊,点点推荐也行啊。
继续来了。
回首无言

10-10-28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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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麻仁”一听此人声音就脸色一紧,话音未落,那名红衫大汉已经高声叫道:“洪顺门下‘白纸扇’正印揸数堂前求见!”
  
  “老鬼恩”看了看“火麻仁”一眼,双眼精光一闪,沉声道了句:“恭请。”我外公一直见这老头昏昏欲睡的样子,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扯线公仔,绝想不到原来他的眼光也如此厉害,看来“联兴顺”个个人不可貌相,藏龙卧虎。再扭头看看“火麻仁”的脸色,心中十分奇怪,这位“联顺”的白纸扇究竟是什么厉害人物,连“火麻仁”这等好汉都如此畏惧。
  
  三合洪门受职四一五十底的就是“白纸扇”,俗称的“师爷”,多数身负文职,凡遇有帮会纠纷对口讲数,必是此人出头。故此受此职者一定是能言善辩、口若舌簧,高深者甚至还精通术数,晓了天文。而且一般十底白纸扇还兼负公司数簿,俗称的“揸数”是也,地位不可谓不重要。
  
  这位老联的“白纸扇”先声夺人,其人未到,光是出场已令堂内的二路香主和“草鞋先锋”如临大敌,只有我外公这个初生之犊才无知者无畏。
  
  从厅门信步而入一人,大热天气居然穿着一身长袍马褂,梳着个当年十分时髦的西装头,浑身香味扑鼻,左手提着个“来佬”(西洋)怀表,施施然、淡淡然地走到了“火麻仁”面前,笑道:“‘老鬼恩’,开香堂扎职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搞到鬼鬼祟祟,生怕让人知道呀?”却是向着老鬼恩而说,浑不把“火麻仁”放在眼内。
  
  “火麻仁”脸色一沉,道:“挑那星,‘姑爷仔’,你这种整天就知道‘吃老软’(吃软饭)的人,又懂什么规矩?香堂之内哪到你放肆?”
  
  “白纸扇”江湖人称“姑爷仔”,真名叫“杨得米”,因为后来成名后嫌名字土气,学人附庸风雅,改名叫“从善”,还起了个字“佩蘅”。此人生性风流,最喜欢的就是四围勾引良家妇女,臭名昭著,故此得了这么个外号,却也不以为耻,嘻嘻笑道:“哎呀,原来是仁哥在这里,我差点看你不到,失敬,失敬。”
  
  以我外公的个性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后来他跟我说,看这个家伙的短命相,当时就恨不得一巴掌扇了过去。“姑爷仔”斜眼打量了我外公一眼,冷笑一声:“老鬼恩,这个香堂开不得。这个人入不得我洪顺门下。”
  
  “火麻仁”怒道:“丢那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定?你说我何辈何份,你又什么德性?干犯淫邪,洪门大忌,如果照规矩应该扎棍侍候、五雷轰顶!”
  
  “姑爷仔”哈哈笑道:“‘火麻仁’,你真是食古不化。你还以为现在还是当年五祖结义的时候?还跟我讲洪门规矩?一本通书看到老,忠忠直直,最终乞食!”
  
  “火麻仁”还想发作,“老鬼恩”在一旁干咳了一声,阻止道:“‘姑爷仔’,本执事主持香堂,是得了老顶的同意,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姑爷仔”收起笑脸,哼了一声,指着我外公道:“这条窦靓(小孩)系‘十三行’的摩罗仔过底而来,现在‘残仔明’都快要打回省城了,早不早,迟不迟他们十三行居然有人要来过底。又这么巧派人来沙基麻雀馆‘行老正’,难道有这么简单吗?”
  我外公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道:“你个死娘娘腔,没屌的货。不要生草药呀(无中生有),‘十三行’过来行老正,关我鸟事?”
  
  “姑爷仔”点点头,不怒反笑道:“好,果然是姜山山顶大,猛鬼桥上睡。初生之犊,够胆色。不过洪英之下,最讲究师师徒徒,尊卑长幼,你是什么辈分跟我说话?”
回首无言

10-10-28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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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省城内人心惶惶之时,终于传来确切的消息,许、陈大军已经正面突破潮州,向西推进,看来滇、桂统治的局面应该快结束了,而陆荣廷这次真的要完蛋了。我外公说当时在省城的人们有句笑话叫:“陆荣廷看相,不衰拿来(自己找来)衰”,想当日陆荣廷出卖孙先生、破坏护法运动是何等风光,今日却败相已呈,要滚回广西了。
  
  过了没几天我外公正在米铺干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掌柜“缩骨全”走了过来道:“龚千担,你当老行(走好运)了,今晚开堂扎职,正式过底。”我外公吃了一惊,想不到要收自己入堂口的日子这么快就到了,正在犹豫间,“缩骨全 ”又道:“今晚子时开坛拜洪英祖师,带两封‘老毛’自到堂前,自有引荐人指示。”说完就飘飘然而去。
  
  我外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猫屎强”及时地凑上来为他指点迷津。原来洪门规矩开堂过底要禀香帖,还一定要有引荐人。所谓“过底”乃是从别的帮会加入,条件和规矩更加严格,在江湖中是被视为大忌,欺师灭祖、背祖忘宗,因此引荐人更是要有很高江湖地位,否则绝难成事。
  
  猫屎强也很奇怪,道:“虽然你是挂着蓝灯笼,但怎么说你也是个“老衬”呀,怎么突然这么快就开堂入会? 还是要“过底”?”
  
  所谓“老衬”就是走偏门、混堂口的兄弟对普通良民的称呼,往往带有贬义。我外公当年对于那些做正经营生的人都叫“熬老衬”,今天的“老衬”已经是具体指“冤大头”,广府人所谓的“水鱼”是也。
  
  我外公当时就问:“那究竟谁是我的引荐人?怎么我不知道?”
  猫屎强道:“有可能是‘火麻仁’仁哥,他为了让你尽快入门,所以就帮你过底。”
  
  
  两人正说话间,“缩骨全”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飘了回来,道:“乱说二十四,火麻仁什么辈分? 他有资格帮人过大底吗?龚千担,这是今晚开堂的口诀和手势,你好好背熟它,不然莫怪到时候扎棍侍候。”说完,把一张纸交给我外公就又走了。
  
  我外公见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就来气,低声骂了句:“短命种,你辈分又高得很?”猫屎强连忙害怕地阻止他道:“千担哥,你千万不要乱说话呀,‘全叔’是老联外堂执事大底,底数还比火麻仁要高,得罪不得的。”
  
  我外公一听,大感意外,平时见这个“缩骨全”外表就是个酸腐无用的米铺掌柜,原来人不可貌相,居然在“联兴顺”是有职位的大底。在洪英内,九底以上就为大底,可见这个“缩骨全”辈分绝对不低。再细看那张纸,上面都是写着三合洪门开堂歌诀和誓词,还有各种基本见礼手势,一时间也不太容易熟记,可惜我外公没有将这些精心保留,而且年月毕竟经过太久,否则定必有不少历史价值。
  
  但是最最麻烦的就是那两封“老毛”,根据猫屎强的经验,这笔钱数目绝对不少,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连猫屎强都束手无策,最后我外公硬下头皮,说道:“老子我就是不给,大不了按了这条命就罢了。”
  
  
  就这样商议妥定,我外公忐忑不安地一直等到半夜,按吩咐斋戒沐浴,然后果然就有“联顺”会众前来迎接。*所以洪门行事也是十分张扬,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居然可以一路公然吹吹打打,十分热闹,可见“联兴顺”在沙基、荔湾一带势力强横。
  
  我外公没见过这种阵仗,心中惭愧:自己真是从乡下出来,看人家“老联”开堂过底居然跟中状元有得一比,就差攒花带红、跨马游街了。
  
  很快,他就被引领到宝华路一处大宅,青石门面,红檀趟栊门,气派非凡,门口上高挂一幅牌匾,上写:“四邑会馆”几个金漆大字。这里就是当年位于宝华路上的“联兴顺”总堂堂口,现在早已湮没在历史岁月中。之所以叫“四邑会馆”是因为最初“老联”会众是以四邑人士会主,所以门上就挂这个牌匾。
  
  入了大门,过了照壁,来到大厅,一路上都是些彪形大汉伺立两旁,完全见不到一个米铺熟悉的伙计。他已经有些疑心,一个小毛孩开堂入会,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回首无言

10-10-28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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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心中也知道面前这个“火麻仁”应该在沙基是个人物。
  
  这个时候伍老财又突然出现在旁边,讨好地说道:“仁哥,这个小孩叫‘龚千担’,刚来米铺挂蓝灯笼的,还未开堂扎职的。他也是四邑的。”
  
  火麻仁点点头,自言自语一句道:“龚千担。”说完没有再理会外公二人,转身对众人道:“今晚这几个‘十三行’特意来麻将馆来‘行老正’,摆明是来找碴的。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回去通知所有档口打醒十二分精神,‘老二’应该会来‘覆灼’的!”
  
  众人齐声答应,有人小声地问了一句:“那要不要知会‘盲昌’哥一声呀?”
  火麻仁沉吟了一会儿,道:“那里我会去说,大家散了吧。”
  说完全部人就走回街头那个方向了。
  
  我外公这时才惊奇地发现人群中居然还有不少是米铺的伙计,更多的就是平时在沙基路边的字花档、赌档、麻将馆和私烟馆里的伙计。
  
  忍不住就问身旁的伍老财道:“伍财记,这些都是沙基的什么人呀?为什么还有‘联顺米铺’的伙计?”
  
  伍老财看了我外公好几眼,摇头道:“你真是蠢得可以。亏你在‘联顺米铺’做工这么久,还不知道‘联顺米铺’就是沙基鼎鼎大名的公司‘老联’,‘联兴顺’吗?刚才被你打跑的那帮就是他们的死对头、老冤家,独霸省城长堤的‘义合兴’,江湖人称的‘十三行’。”
回首无言

10-10-28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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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铺里的伙计大都是沙基的本地人,也有一些是四邑人,我外公天生任侠,又是大户人家出来,个性豪爽,很快就跟所有伙计熟络起来,人人都开始直接叫他的外号:龚千担。那个掌柜姓方,伙计们当面叫他“全叔”,但背地里都叫他“缩骨全”,全叔虽然长相有些猥亵,但是对我外公还算不错。白天我外公就在铺子里打杂和做下手。
  
  米铺的生意很大,从四乡收上来的大米都从铺头中转,沙基附近的居民也会来联顺米铺买米,所以白天外公是跑出跑进,忙个不停,对于他这个大户少爷也算是难为他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铺头里跟我外公最说得来的一个小伙计,叫“猫屎强”的趁空余时间凑过来跟我外公说话。这个“猫屎强”是南海人,小小年纪就出来省城谋生,比我外公也就大了几岁,但他有个很奇怪和很不好的惯就是总喜欢出口伤人,因此极讨人嫌,得了个外号叫“神台猫屎”,唯独对我外公却十分友好。
  “猫屎强”神神秘秘地问我外公道:“龚千担,听人家说你的胆子很大呀。”我外公愣了一愣,道:“马马虎虎,就是吃过几年夜粥而已。” “猫屎强”十分吃惊,忍不住打量了我外公几眼,道:“哎呀,真是看不出来呀。那晚上你在铺头过夜,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我外公打了个突,道:“奇怪的声音?没有呀,这几晚我都是一觉就到天光,睡得很好呀。”
  
  “猫屎强”听了之后,摸了摸头,自言自语道:“奇怪呀,你还是挂着蓝灯笼,应该听得到呀。”
  
  我外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对了,强哥,为什么全叔那天招我做工,说新挂蓝灯笼一盏呀,究竟是什么意思?”
  
  “猫屎强”瞪圆双眼,道:“怎么,你来铺头好几天了,还不知道?”
  
  我外公莫名其妙,道:“知道什么?”
  
  “猫屎强”正想说下去,就听见掌柜“缩骨全”喝道:“你们两个短命种,还不赶快去干活?想炒鱿鱼呀?”
  
  两个人吓得连忙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好不容易辛苦了一整天,到了黄昏,伙计们都各自散去。本地人都急匆匆地回家,“猫屎强”是寄住在他一个住在第十甫的远房亲戚家,但他在离开的时候,特意对我外公说道:“龚千担,若果你晚头黑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千万不要去看,不看就没事,一看就出事。”
  
  我外公很奇怪,道:“夜晚沙基涌那里全是蛋家佬卖艇仔粥,还有这么多紫洞艇等那些恩客,陈塘南这里那么多大档和老举寨,比白天还热闹呀,怎么可能没声音呀?”
  
  “猫屎强”嘿嘿一笑,道:“我说的是等三更半夜的时候,伍老财他那档云吞面快收摊的时候。你执生啦!”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我外公骂了几句,他是个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暗暗道:肯定是这个“猫屎强”想吓唬我,好,半夜我偏要出去看看。
  
  当下,我外公早早就吃了晚饭,将门板搭好就睡觉了。
  
  直睡到晚上半夜一点多,后来我曾经多次问过我外公为什么当年他能知道时间,他老人家说也就是约摸估计吧,反正就是凌晨时分,他就突然醒了。
  
  这个时候外面沙基和陈塘南的路面也开始渐渐人少了,那些赌客、烟鬼也开始稀少了,剩下的就是那些烂赌客和已经在烟格抽够了烟的烟鬼赖着不走,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在老举寨流连的“火山孝子”了。至于沙基涌河面上,那些卖艇仔粥卫生的蛋家人经过一夜辛劳,也撑船离开了不少,只有一两艘紫洞艇留在那里,但也是黑灯瞎火,估计恩客和姑娘们都已经相拥入眠了。
  
  我外公起来拆了一块店门板,探头看了看,沙基路上已经基本结束了一晚上的喧闹,趋于平静,我外公忍不住又骂了“猫屎强”一句,突然就觉得饿了,醒起旁边清平路伍老财的云吞面铺应该快收摊了,连忙随手拿起一个汤碗就冲向清平路。
  
  这个云吞面摊是一个叫伍福财的人开的街边摊,一辆云吞面车却是沙基远近驰名,十分好吃,人人都叫他伍老财。而且这个伍老财很古怪,每晚都是很晚才开摊,然后凌晨才收摊,风雨不变,仿佛就是专做夜市。有时候整条清平路都冷冷清清,还见到他的云吞面摊车在那里停着。
  
  
  我外公怕他已经走了,三步并作两步兴冲冲地跑到清平路上,整条街都已经黑灯瞎火,唯独万幸的是还看见伍老财那辆云吞面车,车上还立着他那面绣着“伍财”两字的小旗。
  
  我外公立刻隔着十几步远就大声喊道:“伍老财,四两细用行街呀!”我外公虽然来了沙基没多少天,但凭着他的交友广阔性情早就和伍老财十分熟络。
  
  等到我外公走到近前,居然发现车前那张桌子旁还坐着两个顾客,另外还有两个在云吞面摊旁站着。我外公笑道:“伍老财,这么晚还这么好生意呀。”
  
  正在做面的伍老财听我外公这么一说,连忙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说点什么,我外公就把汤碗和钱放在车里,大声嚷道:“快点整面啦,今天我干脆在这里吃了,这位老友麻烦借光。”说完我外公就坐在了那两个顾客的旁边,拿起了一双筷子。
  
  据我外公回忆,伍老财当年大概三四十岁年纪,一向沉默寡言,实在想不到后来他和他的后人把这个云吞面档做到直至今天这么有名。所以当时伍老财一声不发就开始下面,我外公也毫不奇怪。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有点异样了,因为旁边那个顾客不单止一言不发,而且似乎衣服也很古怪。当时是大热天气,虽然清平路上十分漆黑,但是我外公还是约摸就着那个云吞面车上的小洋油灯看到这两个家伙居然穿着十分厚重的衣服。
  
  我外公十分奇怪,加上他本就是爽直的人,忍不住就当场道:“喂,两位老友,怎么这么热的天时还穿这么多衣服呀,不怕出热痱吗?哈哈。”说完还笑了起来。
  
  后来我听了外公的这段经历之后,也很佩服他老人家居然没心没肺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笑了出来。
  
  当年的伍老财应该也是这样想得,脸色开始变了变,抬头看了看外公。我外公却毫不在意,继续和两个人在聊天,他老人家天生就喜欢四处结交朋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空当和人侃大山了。
  
  但是那两个顾客似乎对我外公没什么兴趣,还是一动不动。脸目都藏在灯光的阴影里。
  
  突然,我外公终于意识到什么了。因为他发现那两个人身上穿得的居然是大戏班里的行头,靠近我外公那人穿得是小武生的行头,束身短打;远一点那人好像穿的是青衣的打扮,似乎还是个女的。
  
  我外公有点奇怪:最近好像没什么大戏班演出呀,就算有也都是在长堤那边的利舞台呀?难道是陈塘南那个什么大戏训练学校的?
  
  他忍不住眼角扫去伍老财那边,心中一寒,绕是他这么胆大,还是忍不住吐了口气。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了云吞面车旁的另外两个顾客。一个正对这伍老财,背对着桌子这边;另外一个站在伍老财旁边,正在看他下云吞面。那个背对着桌子这边的人也是大戏戏服行头,看来是小生打扮,拖着两条水袖。把我外公吓到的是那两条水袖上是血迹斑斑,我外公在往下一看,桌子以下居然是空空如也!难道这个人只有上半身?
  
  至于那个正在看伍老财下面的人,整个脸正对着我外公,刚好被小洋油灯映射到,是青森森的一片。我外公再咧咧的人,也应该明白那不是正常人的人脸了。
  
  
  但是这个时候,我外公却做了件常人都不敢做的事,也把当时听故事的人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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