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宫赋
沪深毕,万股寒。科技衰而百业冷,指数疲而众心惶。昔者举国言创新,今者满盘尽绿光。芯片日精,算力日盛;订单既增,利润亦长。然则股价不问功业,市值不论短长。昔日核心,今朝弃子;千亿之躯,亦作浮萍。嗟乎!产业方兴而股价先暮,实业未衰而信心已亡。
夫市场之设也,本以融资兴业,定价察微;使有为者得其酬,有志者遂其愿。上有交易所,下有千万户。规则森然,法度昭昭。涨者必察,异动必询,公告频出,风险迭告。其名曰维护秩序,其意曰防范过热。然则涨者何其忧,跌者何其安?热者何其察,冷者何其宽?
观夫大业之异动,
上海九百之波澜,
新华文轩之连板,皆有公告以示风险,皆有条文以明边界。腱绳未产而股价先行,市盈偏高而警示随至,净利下滑而涨停数日。凡此种种,固当辨其实虚,察其真伪。然则监管之道,岂止于涨幅之间?题材有虚实,产业有远近;概念虽新,未必尽伪;价格虽高,未必皆罪。若未察其本,先问其价;未辨其因,遽示其戒,则市场闻风而惧,资金望门而却。
嗟乎!涨者有罪,跌者无辜;热者须戒,冷者自苦。 此何理也?
昔倡价值投资,今重异动监查;昔言科技强国,今见科技股价长跌。上有宏词,曰创新驱动;下有实业,曰订单增长。企业伏案多年,技术方见成效;资金入市数载,账户已损其半。公告者言风险,持股者承风险;监管者示警于涨,投资者受困于跌。于是乎,涨者惶惶,跌者默默;交易日减,信心日薄。
呜呼!使天下之股,皆惧于异动,而不惧于失价;皆忧于上涨,而不忧于长跌,则监管之所慎者,果市场之病乎?抑市场之表乎?
夫水至清则无鱼,市至静则无波。股价之涨跌,原有常理;资金之逐利,亦有常情。操纵者当惩,虚假者当诛,欺诈者当罚,此法度之所以立也。然则若见涨即疑,见热即戒,见题材便问询,见异动便公告,则何以别投机与创新,何以辨泡沫与成长?若千规万矩,皆为压其涨而设;若万言千语,独于跌而无声,则市场之活水,安得不竭?
呜呼!规矩者,市场之堤也;信心者,市场之水也。堤固而水枯,非治水之善法;门严而客绝,非守门之良策。监管之责,在使乱者有所惧,善者有所为;使操纵者无所遁,创新者有所进。岂可惟恐一时之热,而忘长久之寒?惟恐价格之高,而任价值之失?
于是乎,实业者望盘而叹,投资者掩卷而愁。财报累累,不敌抛盘之势;研发多年,难挽估值之衰。昔日言资本市场服务实体,今日实体之成长,反成盘中之沉默。上有政策之声,下有市场之叹;墙上标语犹新,屏
中绿字已深。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今人不暇自问,而后人问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嗟乎!监管者若只察涨停之板,而不察价值之寒;只惧投机之盛,而不问信心之亡;只求盘面无波,而不求市场有生,则虽公告千篇,问询万次,亦不过守其形而失其神耳。
故曰:市之兴,不在无涨;市之稳,不在无波。惩恶以明法,容新以致远;辨虚实而非唯涨跌,察风险而不遗冷暖。使科技有所值,实业有所酬,投资有所信,规则有所畏。
如此,则市场可久,资本可用,创新可兴。
否则,楼高而人散,规严而市寒;万般法度在,几许信心还?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