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宝扑哧一声笑出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刚才说‘垃圾堆里捡涨停‘那个语气——‘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你就是断水流大师兄!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一开口全场涨停板全成垃圾了——"
她学着那个经典表情包的姿势,抱臂歪头:"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涨停板——都是垃圾。"
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沙发上。
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完。
"你笑完了?"
"笑完了笑完了——"仙宝擦眼泪。
"那我告诉你一个事。"阳子端起水杯,"断水流大师兄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真能打。空手道道场四个师范,他一拳一个,十秒钟全部放倒。他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那是他有那个实力。"
"你觉得我在骂那些涨停板?"
他摇了摇头。
"我没骂那些涨停板。那些涨停板里有好票——通信板块193亿7只涨停,这里面一定有龙一。黄金99亿4只涨停,
深中华A 9:30秒板,也有东西。芯片61亿7只涨停,算力47亿6只涨停,这些板块里都有金子。"
"我说的‘垃圾堆‘不是这些票,是你在没有主线的时候去这些票里瞎刨的那个动作。"
他放下水杯,身子前倾。
"你知道断水流大师兄最后输给谁了吗?何金银。一个外卖仔。何金银凭什么赢?不是因为他比大师兄能打,是因为他锁了大师兄一招‘无敌风火轮‘——他等了一整部电影才等到那个机会,前面全在挨揍、在躲、在被羞辱。他没有一上来就跟大师兄对刚,因为他知道刚不过。"
"你现在看盘就是什么?是何金银看见大师兄放倒四个师范之后,热血上头冲上去说‘我也要打‘——那不是勇敢,那是送人头。"
仙宝的笑收住了。
"真正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大师兄那种,真的强,看谁都是垃圾——但这种人在市场里活不长,因为市场总有一天会冒出一个你打不过的人,一把把你摁死。另一种——"
阳子指了指自己。
"是我看着这个盘面,对自己说:‘在主线出来之前,这些涨停板对你来说全是垃圾。‘"
"我没说票是垃圾。我是说,对你现在的水平、在现在这个情绪周期、在没有主线确认的情况下,它们跟垃圾没区别——你进去了也分辨不出谁是龙谁是虫,最后买到的一定是最面的那个。"
"通信7只首板,你周一买哪只?7选1,你选中龙一的概率是七分之一。选不中龙一,第二天溢价多少?大概率低开闷杀。七分之一的胜率你觉得值得赌?你去赌场玩大小都有百分之五十。"
他靠回沙发。
"而且你发现没有,你刚才的第一反应是‘你骂所有涨停板都是垃圾‘——你把我的话曲解成‘阳子看不起这些票‘,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反驳我、觉得我在装。但我根本不是在评价票的好坏,我是在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配出手。"
"这话难听,我知道。但总比你亏完了再听好听。"
仙宝靠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沉默了一会儿。
"那……何金银最后不也赢了吗?"
"赢了。"阳子点头,"但你记住他怎么赢的——他不是冲上去乱拳打死老师傅,他是等大师兄自己露出破绽,然后一招锁死。他前面两个小时都在挨揍和观察,真正出手只有一次。"
"在这个市场里也是一样。你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应该在看、在等、在挨打学经验,真正出手的次数一个月可能就两三次。但那两三次,是你看明白了主线、确认了龙头、等到了分歧转一致的那个点——那一次出手,比你瞎买十次赚的都多。"
"养家说什么?‘等待是最美好的品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大师兄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最后倒了。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他太狂了,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能打。何金银赢了,不是因为他比大师兄强,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能打。"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阿潮,我宁可你当那个等了一整部电影才出一招的何金银,也不要你当一个一拳打翻四个人然后被无敌风火轮锁死的大师兄。"
"在这个市场里,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能打的——是最能等的。"
仙宝没说话,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