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古庙。灯。
师父擦刀。刀已亮了八十一遍,他还在擦。
小红趴在桌上,盯着师父手里的布条:“师父,为啥我一买就跌,一卖就涨?是不是股市监控了我?”
“你配吗?”师父头也没抬。
小红噎住,换了个姿势:“那利弗莫尔说,价格永远走在阻力最小的路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师父把刀举到灯下,“你是那块最大的石头。”
“我?”
“水往低处流,价格往阻力小的地方跑。”师父终于瞟了她一眼,“而你,永远站在水要冲走的那块石头上。”
小红脸一红:“那我该站哪?”
“站下游。”师父放下刀,“等水自己流过来。不用推,不用拉,张嘴接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师父拿起布条,又开始擦刀,“可你偏不。你要抄底,你要逃顶,你要跟市场对着干。市场是黄河,你是精卫。”
小红挠头:“那阻力最小到底怎么看出来?”
“套牢盘消了,赚钱的人不卖了,跟风的人来了。”师父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条件。你数得清吗?”
“……数得清。”
“那你做到了吗?”
小红沉默。
“没有。”师父自己替她答了,“因为你每天都在数你的亏损。”
他顿了顿,刀尖指向小红的鼻子:“散户有三傻。逆势抄底——你说便宜了,可地底下还有地府。频繁交易——你说勤劳致富,可股市不评劳模。凭感觉操作——你的感觉,就是市场最爱的反向指标。”
小红快哭了:“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看方向,不看价格。”师父把刀横在膝上,“周线月线摆在那,你不看,盯着一分钟K线肝颤。大方向向上,回调就是送你钱。大方向向下,反弹就是骗你命。”
“那止损呢?”
“止损不是亏钱。”师父目光如刀,“是阻力变大之前,先跑。你倒好,扛到山洪暴发,然后说——我再看看。”
小红彻底瘫了:“师父,你说这么多,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师父站起身,把刀插回鞘中,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
“利弗莫尔那句话值一百万。”他说,“你听完,还是亏。因为——”
他转身,看着小红:“你听懂了,但你不信。你信了,但你不做。你做了,但你做反了。”
小红:“那我现在怎么办?”
师父走回桌前,重新坐下,闭眼:“今晚别想了。明天开盘,站在水要流过去的那一边。”
“怎么知道哪边是水要流的?”
师父睁开一只眼:“看价格。”
“价格不是会骗人吗?”
“价格从不骗人。”师父又闭上眼,“骗你的,是你自己。”
灯花一爆。小红刚想再问——
师父忽然开口:“对了,你刚才说你一买就跌?”
“嗯。”
“一卖就涨?”
“对!”
师父嘴角微微一抽:“那你下次准备买的时候,先告诉我。我反向做空。”
小红:“???”
师父擦刀的手终于停了。刀身映出他憋笑的脸:“开玩笑的。睡觉。”
灯灭。笑声被黑暗吞没。刀在黑暗中,依然是凉的——但师父的心,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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