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里,紫石街这场塌天祸事,不是西门庆与潘金莲的“一眼定情”,而是王婆一手操盘、步步为营的设计死局。她从帘子砸中西门庆的那一刻起,就铁了心要把这对男女往撮合在一起,不是闲来无事多管闲事,更不是真心成全什么风月缘分,而是把这场撮合,做成了一笔算无遗策、一本万利的生意。她的每一句挑唆、每一步设计,背后都藏着对金钱、权势、生存空间的极度算计,以及刻在骨子里的恶意,所有动因,在原著原文里早已写得入木三分。
王婆撮合此事的第一、也是最根本的
驱动力,都是为了钱,她明面上是紫石街开茶坊的老妇人,可这茶坊,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幌子;她真正的主营业务,是游走在市井灰色地带的“特种中介”,这一点,她自己对着西门庆说得明明白白:
老身为头是做媒,又会做牙婆,也会抱腰,也会收小的,也会说风情,也会做马泊六。
这里的“马泊六”,是古代专门为男女私通牵线搭桥、从中抽成牟利的中间人。这句话道破了王婆的生存逻辑——她一辈子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靠的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营生吃饭,正经开茶坊的收入,连糊口都难,原著里西门庆连续几天在她茶坊门口踅来踅去,她都直言“大官人却又不来吃茶”,足见这茶坊早已门可罗雀,根本赚不到钱。
而西门庆的出现,等于给她送来了一辈子都难遇上的金主。西门庆是阳谷县数一数二的首富,开着全县最大的生药铺,手里有钱、县衙里有人,是能在阳谷县呼风唤雨的人物。为了得到潘金莲,西门庆一开口就许出了天价酬劳:
西门庆道:“干娘,端的与我说得成这件事,我便送十两银子与你做棺材本。”
十两银子在北宋末年,是个足以让底层人豁出性命的天文数字。武大郎起早贪黑卖炊饼,一个月满打满算也赚不到一贯钱,而一两银子折合一贯铜钱,十两银子,是武大郎不吃不喝近一年的总收入。而这,还只是西门庆随口许下的“事成定金”,连后续的好处都没算进去。
更让王婆动心的,是这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一张长期饭票。一旦撮合成功,西门庆和潘金莲要私会幽会,就必须靠她的场地、她的掩护、她的望风。后续原著也印证了这一点:二人私会,全程都在王婆家里,王婆不仅把门望风,还全程伺候酒食,每次都能拿到西门庆的赏钱。更重要的是,搭上西门庆这条线,她就等于有了阳谷县顶级权势的庇护,在紫石街、在阳谷县的市井里,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负她这个无儿无女的老寡妇。这笔生意,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她只需要动动嘴、设个局,就能拿到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和靠山,她不可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