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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假修真:小散混股市!

26-05-26 20:44 6670次浏览
妙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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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如

26-07-02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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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能够全身而退的功臣,少之又少。乐毅没有韩信的悲剧,没有白起的惨烈,没有岳飞的冤屈,也没有范蠡那种近乎神话的潇洒。他的故事不够壮烈,不够催泪,甚至有一点灰溜溜的——被新主子猜忌,仓促出走,寄人篱下,靠一封信保住了家人和名声。
但也许正因为不够壮烈,这个故事才更值得细看。壮烈的故事让人感动,灰溜溜的故事让人学到东西。乐毅教会后人的那点东西,浓缩成一句话就是——
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不算本事,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才算。
他的先祖乐羊,喝了儿子的肉羹来证明忠心,换来"赏其功而疑其心"。到了乐毅这一代,他没有去证明什么。他只是在该走的时候走了。
这比喝一碗肉羹,需要更大的勇气
妙真如

26-07-02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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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想说一点关于"知止"的话。
老子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因为权力的诱惑是递增的——你拥有的越多,再往前一步的诱惑就越大。乐毅已经站在了"再进一步就是王"的位置上,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停住脚步,需要的不仅仅是道德感,更需要一种冷酷的清醒——对自己处境的清醒,对人性弱点的清醒,对历史规律的清醒。
范蠡在帮勾践灭吴之后,给文种写了一封信:"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然后乘船而去,再也没有回来。文种没有听,结果被勾践赐死。
乐毅和范蠡有相似之处——他们都选择了离开。但乐毅走得没有范蠡那么洒脱。范蠡是主动退出的,在功成名就之后从容抽身。乐毅是被逼出走的,在感知到危险之后仓促离开。范蠡走得彻底——改名换姓,经商隐世,从此不问政治。乐毅走得不彻底——他到赵国之后还做了客卿,还与燕国保持来往,还惦记着自己的名声和地位。
这不是说乐毅不如范蠡。这只是说,每个人的"知止"都有不同的形态。范蠡是一种极致的"放下",乐毅是一种有保留的"退让"。前者更接近道家的智慧,后者更接近儒家的分寸——他退了,但没有完全退出游戏。他保住了名声、保住了家人、保住了在诸侯间周旋的余地。这不是最洒脱的选择,但可能是最现实的选择。
人到了乐毅那个位置,完全不在乎名利,不太可能。完全被名利吞噬,也不至于。大多数人的真实状态是在两者之间摇摆——既想放下,又放不下;既知道该止步,又觉得可惜。乐毅的选择,就是在这种摇摆中找到的一个不算完美但足够安全的落脚点。
妙真如

26-07-02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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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细节:乐毅的儿子乐间后来继续在燕国做官,被封为昌国君。
这说明什么?说明乐毅出奔之后,他的家人并没有受到迫害。燕惠王虽然把乐毅换掉了,但没有株连他的家族。这在战国时期并不常见——商鞅被车裂,灭了全族。吴起被杀,牵连了一大批人。
乐毅的家人之所以安全,原因可能有几个。一方面,惠王换掉乐毅的动机更多是"不信任"而非"除掉"——他只是想把兵权从乐毅手里拿过来,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另一方面,那封《报燕惠王书》发挥了作用——乐毅在信里展示的"忠臣"姿态和"不说坏话"的承诺,让惠王觉得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迫害乐毅的家人只会坐实"忘恩负义"的名声,惠王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但更有意思的是乐毅本人的态度。他出奔赵国之后,并没有利用赵国的力量来对付燕国。他甚至继续与燕国保持来往。《史记》说他"往来复通燕,燕、赵以为客卿"。
两国的客卿。又回到了他最初的身份——一个在不同国家之间游走的士人。
这让人感慨。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从一个无名客卿变成灭国功臣,最后又从灭国功臣变回了一个客卿。画了一个大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个原点和出发时的原点不同。出发时他什么都没有,回来时他有了名声——整个天下都知道乐毅是谁,知道他做了什么,也知道他没做什么。"没做什么"这一点,恰恰成了他最大的资本。
一个有灭国之功、却没有称王的人,在战国的士人圈子里,地位是极高的。他成了"忠义"的标杆,成了后世无数文人墨客理想中的自我投射。诸葛亮在《出师表》里说"每自比于管仲、乐毅"——管仲是治国之才的象征,乐毅是忠义功臣的象征。诸葛亮把自己比作这两个人,说明在后世的文化记忆中,乐毅的形象已经被高度理想化了。
但理想化的代价是真实性的丧失。真实的乐毅,可能远比"忠义"两个字更复杂。他的不称王,不是简单的道德选择,而是在军事困境、政治困境、国际困境、身份困境和情感纠葛中,做出的一个综合判断。这个判断里有理性的计算,有感情的牵绊,有家族记忆的影响,也可能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潜意识因素。
人的选择从来不是单线条的。每一个"没做"的背后,都有一堆"想过""怕过""算过""犹豫过"在暗处涌动
妙真如

26-07-02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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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宏观的视角看,乐毅的困境其实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反复出现的结构性悲剧。
一个局外人凭借能力获得大权,立了大功,然后发现自己被卡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退,功高震主,前途未卜;进,条件不足,风险巨大。进退之间,空间越来越小。
这个模式在后世不断重演。白起打了长平之战,秦昭王反而越来越忌惮他,最后赐死。韩信帮刘邦打下半壁江山,结果被吕后在未央宫设计杀害。岳飞北伐形势一片大好,十二道金牌召回,风波亭见。
乐毅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看到了这个困局的存在,而且在困局还没有完全锁死之前,找到了出路——出奔赵国。
这个选择需要两个前提条件:一是有一个愿意接纳你的第三方,二是你还有行动自由。乐毅恰好两个条件都具备——他在前线指挥作战,离赵国很近;赵国本身与他有旧交(他曾经在赵国生活过,而且伐齐时赵王授过他相国印),接纳他是顺理成章的事。
白起为什么走不了?因为他在咸阳,在秦昭王的眼皮底下。韩信为什么走不了?因为他已经交出了兵权,在长安做了一个空头侯爷。岳飞为什么走不了?因为南宋的政治结构不允许任何将领脱离朝廷的控制。
能走的时候不走,等到走不了的时候再后悔,这是历史上功臣悲剧的共同脚本。
乐毅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没有等到走不了的时候。燕惠王派骑劫来取代他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判断——不交接,不解释,不争辩,直接走。
这个判断需要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换将这件事,表面上可以有很多解释:也许惠王只是想换一个人来推进战事,也许他对乐毅并没有恶意,也许这只是一个正常的人事调动。很多人在乐毅的位置上,可能会选择先观望一下,看看惠王到底什么意思——万一只是换将,不是清洗呢?
但乐毅没有赌这个"万一"。他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案。
从结果看他赌对了。骑劫后来在前线被田单用火牛阵打得大败,如果乐毅当时留下来,且不说惠王会不会对他动手,光是骑劫的失败所带来的政治连锁反应,就足以让乐毅陷入更被动的处境——你说你围了三年打不下来,我换了个人,结果更糟了。到时候惠王会怎么想?是承认自己换将错了,还是把所有责任推到你头上?历史上多的是把烂摊子甩给前任的操作。
但乐毅做这个判断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骑劫会大败。他只是根据"惠王为太子时不快于乐毅"这个长期信号,加上"换将"这个具体动作,做出了"情况不妙"的判断。这是一种基于经验和直觉的风险评估,不是精确计算。
说到底,乐毅是一个不愿意把命运交给别人来定义的人。他不愿意站在朝堂上等着别人决定他的生死。他宁可放弃一切——功劳、封地、地位——也要保住自己做选择的自由。
这种性格特质,在他的家族基因里就有。乐羊当年喝了亲儿子的肉羹来表忠心,换来的是"赏其功而疑其心"。那种努力自证清白但终究被猜疑的无力感,也许在乐毅的血液里流了好几代。到了乐毅这里,他做了一个不同的选择:我不证明了,我走。
你要猜疑就猜疑吧。我不在你面前站着让你猜
妙真如

26-07-02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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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之在《读通鉴论》里有一段分析,我觉得是所有古人评价中最到位的。他说:
"乐毅之不王齐也,非不能也,知不可也。夫以客卿而有灭国之功,功高不赏,则主疑矣。又况自王乎?自王则燕必伐之,而齐人未必为之用也。齐之降者,畏燕之兵也,非慕毅之德也。一旦去燕而王齐,则齐人之附者散,而燕人之怨者至,腹背受敌,身名俱裂矣。"
这段话把问题的核心挑得很明白。
齐国人投降乐毅,畏的是燕国的兵,不是慕乐毅的德。这个判断至关重要。
乐毅在齐国搞的那些怀柔政策——"禁止侵掠,求齐之逸民,显而礼之"——效果好不好?当然好。齐国人对他的评价也不差。但"评价不差"和"愿意为他效死"之间,差了一条鸿沟。
一个外来的占领者,不管做得多么温和,他在被占领者心里始终是一个外人。你可以不恨他,甚至可以感激他,但你不会把他当成自己人。当有一天一个齐国本土的领袖站出来振臂一呼,你会立刻想起自己是齐国人——不管那个占领者对你多好。
这就是田单能成功的根本原因。他用的是"火牛阵"没错,但火牛阵只是一个战术突破。真正让齐国全面翻盘的,是七十多座城池的连锁反应——"所过城邑皆畔燕而归齐"。这些城池的人,乐毅经营了五年,该施恩的施恩了,该怀柔的怀柔了。结果怎么样?田单一打过来,全部倒戈。
如果乐毅称了齐王呢?情况只会更糟。因为一个"外来的篡位者"比一个"外来的占领军将领"更让人生厌。将领是受命行事,走了就走了,大家心理上还能接受。你要是当了王,那意思就是你要永远占着这个位子——齐国人的抵触感会更强。
王夫之看得清楚:乐毅一旦去了燕国的大旗自立为王,齐国投降者散去,燕国的军队掉头来攻——他将腹背受敌,无路可走。 
妙真如

26-07-02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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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说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乐毅围莒、即墨数年不下,到底是打不下来,还是不想打下来?
这个问题争论了两千年,至今没有定论。
《资治通鉴》的记载是,乐毅攻下临淄后,"遣左军渡胶东、东莱,前军循太山以东至海,右军循河、济,后军繇城阳取莒。五月之间,下齐七十余城"。这个速度非常快。但莒和即墨两座城始终没有拿下。
从纯军事的角度看,攻坚战在古代确实是最难的事。孙子兵法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是最下策。莒城有齐国的残余力量(齐湣王跑到莒城后被淖齿杀了,但田法章被立为齐襄王,说明莒城内部有不小的政治和军事力量)。即墨有田单,后来的事实证明田单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军事指挥官。这两座城都不好打。
但军事上的困难,只是一半的解释。
苏洵在《权书》里对乐毅提出过一个著名的批评。他的意思是:燕国是小国,齐国是大国。小国吞大国,最怕拖。你应该速战速决,趁着军威正盛把最后两座城打下来,然后赶紧消化战果。你搞"以德服齐"那一套,齐国人三年五年不会真心归附,你的时间窗口却会越来越窄。
苏轼替乐毅辩护:你用暴力打下来,齐国人会恨你,早晚反叛。不如用德行慢慢收服人心,虽然慢,但根基稳。
父子两个各有道理。但有一个角度他们都没有正面谈——也许不好谈——那就是乐毅个人的利害考量。
如果莒和即墨都被打下来,齐国就彻底平定了。平定之后呢?乐毅的使命完成了。完成使命的将军应该做什么?班师回朝,交出兵权。
交出兵权之后的乐毅,将面临什么?一个功高震主的客卿,手里没有了军队,在燕国的朝廷里——那个太子已经"不快于乐毅"的朝廷里——他的日子会好过吗?
留两座城不打,意味着战争没有结束。战争没有结束,乐毅就有理由继续掌兵、继续留在前线。他的价值就是不可替代的。
我不是说乐毅是故意养寇自重。这种推断太武断了,史料也不支持。但一个人在做战略决策的时候,他的个人处境会不会潜意识地影响他的判断?这不是阴谋论,这是人性。
一个人面对"打完仗就可能被卸磨杀驴"和"不打完仗就可以继续手握重权"这两个选项时,他的天平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哪怕只是微微倾斜了一度,在"速攻"和"缓围"之间选了后者,就足以改变历史的走向了。
人做选择的时候,往往觉得自己在考虑大局。但大局里面,总有一点私心在若隐若现地起作用。这不是坏,这是真实。
妙真如

26-07-02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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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封信,值得多聊几句。它不是一封普通的私人信件,更像是一份面向整个天下的政治宣言
全文的逻辑非常精密。他先追溯与燕昭王的关系——建立"我是被先王亲手提拔的"这层合法性叙事;然后强调自己的忠诚——"受命而弗辞";接着引用伍子胥的故事——含蓄地指出"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最后表明立场——我不会伤害燕国,但我也不会回来等死。
最精妙的是他引伍子胥的那一段:"昔伍子胥说听乎阖闾,故吴王远迹至于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
这段话表面上是在感慨伍子胥的命运,实际上是在对燕惠王说:你就是夫差。你父亲是阖闾,明君。你呢?你把忠臣逼走了,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但他说得极其克制。他没有直接骂惠王,没有说"你是昏君"。他只是讲了一个故事,让惠王自己去对号入座。这种春秋笔法,比直接痛骂要高明得多——因为它让对方无法反驳。你要是跳出来说"我不是夫差",那恰恰说明你心虚。
信的结尾还有一句:"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意思是:我走了,但我不会说你坏话。这句话看似大度,其实是在堵惠王的嘴——我都不说你坏话了,你还好意思迫害我吗?
语言有时候比刀剑更有效。刀剑只能伤害一个人的身体,语言可以塑造天下人的判断
妙真如

26-07-02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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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把乐毅说得太理性。一个人在那种处境下做决定,不可能像下棋一样把每步都算清楚。理性分析之外,还有一些更柔软的东西在起作用。
比如,他和燕昭王之间的感情。
《报燕惠王书》里有一段话,读起来不像是政治辞令,更像是一个人在回忆一段对他意义重大的关系:
"先王过举,擢之乎宾客之中,使之为上将,而国人莫不畏服……先王以为顺于其志,以臣为不顿命,故裂地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臣窃不自知,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弗辞。"
"先王过举"——先王高看我了。"擢之乎宾客之中"——从一个普通的客人里把我提拔起来。"臣窃不自知"——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这些话当然有自谦的修辞成分,但那种感恩和珍重的底色,很难完全伪装。一个在三个国家之间辗转、没有根的人,终于遇到一个赏识他、信任他、给他舞台的人——这种感情的分量,不是后人能轻易体会的。
背叛这样一个人,对乐毅来说,可能比承担政治风险更难以接受。人不是纯粹的利益计算器。有些选择,表面上看是理性的,但真正让你下定决心的那个力量,可能是一种你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情感。
当然,昭王死了以后,这种情感的约束力就减弱了。乐毅在《报燕惠王书》里的措辞就变了——他对惠王的语气是克制的、防御性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他不再说"臣窃不自知"这样的话,而是说"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潜台词是:你父亲开了一个好头,你毁了。
但即便对惠王已经没有感情了,乐毅也没有做出任何报复性的举动。他奔赵之后,赵国封他为望诸君。如果他想报复燕国,以赵国的实力和他的军事才能,完全有可能。但他没有。《史记》说他"居赵,赵以为客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后来燕惠王给他写了一封信,语气很微妙——既有指责("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又有拉拢(想让他回来)。乐毅回了那封著名的《报燕惠王书》。这封信发出之后,惠王不但没有继续追究,反而封乐毅的儿子乐间为昌国君,乐毅也恢复了与燕国的来往。这个结果说明,乐毅的这封信达到了它的政治目的。他用文字为自己建造了一面盾牌——让天下人都看到了他的"义",让惠王不敢公开与他为敌。
有些人用刀剑自保,有些人用文章自保。 
妙真如

26-07-02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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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层面。
战国时期的诸侯博弈有一条隐性的底线:没有谁愿意看到一家独大。五国联合伐齐,本质上是因为齐湣王太膨胀了,灭了宋国,惹怒了所有人。但联军打完齐国以后,各国的态度已经在变化——燕国吃下了齐国七十多座城池,从一个弱国瞬间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秦国、赵国、楚国对此都不会无动于衷。
如果乐毅在这个基础上再自立为齐王,等于在齐国的废墟上建立了一个新政权。这个政权如果能稳固,那它将同时拥有齐国的领土和(之前的)燕国的支持——这意味着一个超级大国的诞生。秦国第一个不答应。赵国第二个不答应。
事实上,田单之所以能反攻成功,除了他自身的军事才能和即墨城的顽强抵抗,也与国际形势的暗中变化有关。各国对燕国的坐大越来越警惕,齐国的复国符合多数诸侯的利益。乐毅如果称王,这种国际压力只会来得更早、更猛。
一个四面受敌的"王",不如一个全身而退的"臣"。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那韩信呢?韩信攻下齐国之后,不也向刘邦要了一个"假齐王"的头衔吗?乐毅和韩信的处境有什么不同?
不同太大了。
韩信的军队,虽然最初是刘邦给的,但经过长期作战,韩信已经在实战中建立了对军队的实际控制。他的部下认他。而乐毅的军队,从头到尾都是"燕王的军队",乐毅没有经历过那种从零开始、在战火中跟士兵建立个人忠诚的过程。
韩信面对的是一个二元格局——楚汉之争,刘邦和项羽两家对峙。在这种格局下,韩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因为刘邦需要他甚于他需要刘邦。而乐毅面对的是一个多国博弈的复杂局面,他没有任何一个方向可以依靠——称齐王意味着同时得罪燕国、齐国残余势力和所有其他诸侯。
韩信身边有蒯通反复劝他自立。蒯通的分析极其精辟,把利害得失说得清清楚楚。乐毅身边有没有人劝他?史料没有记载。这个沉默本身就说明问题——要么没有人敢说,要么说了乐毅没有回应,要么根本就没有人觉得这事可行。
而且,韩信最终的下场是什么?未央宫被吕后斩杀。他在楚汉之争中的犹豫——既不完全听蒯通的自立,又向刘邦要"假齐王"惹了一身膻——最终让他两头落空。
韩信的悲剧,恰恰从反面证明了乐毅的清醒。
功劳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结构允不允许的问题。
妙真如

26-07-02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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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毅为什么不称王?
最容易想到的答案是"他不想"。他是忠臣,他讲义气,他对燕昭王有感情。这些可能都是真的。但如果只停留在这一层,就把一个极其复杂的决策简化成了一个道德判断。
我更倾向于认为,乐毅不称王,是因为他算得清楚这笔账。而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先看军事层面。乐毅手里的军队是谁的?是燕王的。
这一点怎么强调都不过分。战国时期的军队,以国家征召制为主。士兵来自燕国各地,他们的家人在燕国,他们的田产在燕国,他们对燕王有基于封建关系的人身依附。乐毅作为统帅,可以凭军事才能获得士兵的尊重和服从,但这种服从和"愿意跟你一起造反"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后来的刘邦之所以能称王称帝,是因为他的班底从沛县起兵时就跟着他,萧何、曹参、樊哙、夏侯婴——这些人对他的忠诚是多年共同生活和出生入死换来的。项羽也是一样,江东子弟兵认的是项家,不是楚怀王。
乐毅有什么?他是一个魏国人,在燕国做了几年官,然后带着燕国的军队去打仗。他跟这支军队之间的关系,是"上级指挥官"和"被指挥的部队"的关系,不是"主公"和"家将"的关系。他要是突然宣布"我不干燕国上将军了,我要当齐王",底下的燕军士兵第一反应大概率不是欢呼,而是困惑——然后是恐惧:我们的家在燕国,你当了齐王,燕王会怎么对我们的家人?
一支军队的忠诚对象是它的根,不是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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