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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把刚拆封的23块一包的南京揣进外套内袋，攥了一路的红牛顺势塞进裤兜，耳机牢牢贴在耳廓上，循环播放的《最佳男主角》盖过了桥下的车流声。他缓步从大桥的台阶往下走，晚风吹掀动额前的碎发，抬眼望去，远处两座连绵的山峰卧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轮廓软而平缓，像前女友不算丰盈、只带着点浅淡起伏的 xx。
他今天浑身都浸在一股说不清的颓丧里，像被梅雨泡软的旧纸。昨天刚凑满16万全仓买入的两只股票，今天全线收跌。
二月里他刚凭着一波精准操作赚了一万四，12%的收益率稳稳落袋，心气正盛，索性把兜里仅剩的一万块也悉数加了进去，东拼西凑凑够了十六万，想着借着行情再冲一把。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亚太市场的反弹已经走满一天，他没踩中拐点买入的黄金窗口，偏偏在行情冲高的第二天追了进去，成了高潮过后的接盘人。全A指数还在分歧里反复横跳，整个市场根本给不出他想要的贝塔收益，像一潭温吞的死水，掀不起半点能托着他往上走的浪。
更让他觉得被命运攥住了喉咙的是，昨天他在四只备选股里反复斟酌，最终敲定的两只全跌了，反倒是被他划掉的那两只，今天一路飘红，涨势喜人。
换作早几年，他大概早就对着屏幕红了眼，可现在他竟没什么太剧烈的情绪波澜。前阵子翻完了《了凡四训》，他信了命数和运气是真的横亘在人这一生里，却也信了这东西从来不是钉死的——发一个真切的愿，朝着一个方向踏踏实实地走，修正自己的行为，总能慢慢撬动潜意识里的执念，改了这所谓的命。可道理懂归懂，此刻耳机里的歌声落下去的间隙，他还是忍不住发怔，这一次，自己的潜意识，到底有没有选对路？
但他总归是有进步的，他踩着路边的落叶，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这一次，他没有被盈亏牵着情绪走，每一笔操作，都严丝合缝地卡在自己定好的交易模式里。
脚步没停，他沿着江边的路慢慢往前走。算起来，在股市里浮沉的这三四年，他没吃过半点爱情的苦，从没费尽心机去讨好过哪个女人，可也像被无形的绳子捆在了这座小城里，走不出去，也看不清未来到底要往哪走。一路上他凭着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那点认知，帮过不少人，身边人总说他看得透、认知高，可他低头看着自己踩在柏油路上的影子，只觉得两手空空，什么都没留住。
江风又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潮气，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继续往前走。说不清的宿命感裹着他，像身处一场自带柔光的慢镜头电影，连耳机里的歌都像量身定做的bgm。他忽然想，人的一生从来都不是活在过去的某个遗憾里，也不是活在未来的某个期许里，只是活在当下这一秒，活在这场永远没法按下暂停键的电影里。
这么一想，那些堵在胸口的失落、迷茫、自我怀疑，好像都轻飘飘的，没那么真实了。若是站在影院的看客角度，看着银幕里这个揣着烟和红牛、戴着耳机沿江边走路的男人，这点涨跌，这点怅然，不过是漫长影片里一段再寻常不过的慢镜头。这世间哪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苦难，他正在经历的，早就有无数人，在无数个这样的傍晚，一模一样地经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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