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洁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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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中年女人的梦,不春梦。
凌晨6点15分,闹钟响起,今天休息日,忘了调闹钟。醒来惯看东方财报,财报那些阿拉伯数字是符咒,把我坠入梦的坟场。
梦境中,艳与柳青在前头走着,笑语声像钝刀子割肉,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我却发足狂奔,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后来才明白,追赶的原是自己。
村头那间土坯房还立着,柜台后却没了那个总用枯树枝似的手数硬币的老妇人。"走了",村民说,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昨天的雨。"临走前总喊你名字",他从褪色的蓝布包袱里掏出个东西——那部我当年给她买的老人机,塑料壳子被摩挲得发亮,像块浸了油的骨头。眼泪这东西,在梦里倒比醒时诚实,热辣辣地滚过脸颊,砸在手机屏上,竟没碎。
河对岸的石头
抱着那部遗物走到溪边时,山青水绿得有些刺眼。这景致该分享给谁?脑子里竟跳出个模糊的头像—那个只在对话框里的年轻人。为什么?这段时间里是这个陌生的年轻网友在我的生命里?他在我最落寞的时候肯为我只言片语!我又哭了,为这荒诞的念想。水是深的,河中间突兀地立着块青黑色石头,像谁吐在那里的痰。
对岸走来个村妇,蓝布头巾,裤脚卷到膝盖,踩着石头就过去了,稳当得像走在自家炕头。我学着她的样子抬脚踏上去,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水里。冰凉的河水灌进领口,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像是老人在喊我名字。爬起来时,浑身湿透,手机屏幕黑着,像只死鱼的眼睛。再一次哭,这次是为手机哭的——人到中年,连悲伤都要找个实在的物件寄托。
醒来的陀螺
“艳和青在找你",村民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猛地睁开眼,晨光已经爬上窗帘。
时间7点20分,40分钟的梦,比醒着的一天还漫长。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抓住的人,没踩稳的石头,都在被子上洇出一片湿冷。
中年人的梦,原是座乱葬岗。你以为埋的是过去,挖出来的全是未来的骨头。那部落水的手机,倒像是个绝妙的隐喻——我们揣着别人的遗物,想分享给不存在的人,最终却连自己都渡不过去。
窗外对面隔壁小区的卡拉OK歌声又响起,倒像是无形鞭子抽打着我。只是那陀螺,早已有了裂纹。裂纹里渗出的,原是年轻时没流够的血。
2026.1.2上午8点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