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将军患上了一种奇怪的“恐高症”——不是对悬崖,而是对股价。瞧见那些气宇轩昂的龙头,像是撞见人群中光芒四射的姑娘,他立刻就觉得自惭形秽,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都涨了这么多了,我若现在凑上去,岂不是等着挨套?那风采太耀眼,他总觉得不真实,也自觉不配拥有。
于是,他悄悄缩回了手,扭过头,在市场的僻静角落里耐心翻找。专挑那些股价趴在原地、两年都没个涨停动静的“老实股”。成交量单薄,K线图平滑得像一潭休眠的池塘,研报上也寻不着它的名字。他对着这般“低位”与“安全”,心里才生出一种踏实的亲近感,仿佛只有在这里,他才算平等,才敢伸出那双微微冒汗的手。
他像一位只敢在散场时才走向舞台的观众,怯懦地避开了所有聚光灯下的华彩乐章,转而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幕布后蒙尘的旧道具。他告诉自己:高处不胜寒,低谷才踏实。却忘了,市场里有些“低位”,并非静水深流,而是一潭了无生机的死水;而他避之不及的“高位”,有时恰是一条奔涌向前的河流。
这多像一场无果的暗恋。远远望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姑娘,心跳如鼓,却连上前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多年以后,当传说已然褪色,芳华渐渐沉寂,才踱着步子靠近,轻轻牵起那双不再引人注目、甚至有些粗糙的手,心里还涌起一股捡到便宜的、安稳的庆幸。
他得到了他所追求的安全感,用一种廉价的、毫无风险的方式。只是,那波澜壮阔的风景,那与时代共舞的心跳,也从此与他,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