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
hi,我是胖胖。
王小波曾言: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当有人卑身猥屈、忍辱求生时,也总有人蝇营狗苟、睚眦必较。
而讽刺的是,在不少情境中,这两种姿态并非完全来自不同的人,有时是同一类人在不同处境下,呈现出的不同侧面——面对强者时收敛锋芒、曲意逢迎,惯性地舔舐示弱。面对同类则释放积压的戾气,借着一点点现实摩擦,悉数倾倒出来。
胖胖一直认为,人,不该靠把同类往泥里按,来证明自己还站着。
君子固穷,独善其身,不以困顿为由去为恶。
这样一点近乎本能的凡人正直,在今天,反倒越来越像一种稀有品质:
这是在12月12日晚,网络上流传的一段视频,画面里一名摆摊男子以先礼后兵、好话说到前头为由,要求旁边卖冰糖葫芦的学生别再摆摊,被拒绝后掀翻对方摆摊工具。
随后,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于12月13日晚发布警情通报:
不得不说,在部分营商的街道,最先吃亏的往往不是耍横的人,而是更愿意讲理、更怕麻烦、更不想惹事的那一类。
两个学生,大概率只是趁着学校放假,想出来赚点生活费,也顺便见见世面、练练胆子。
说白了,大家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讨生活。
可在一些人眼里,矛盾总是被惯性地推向最粗暴的解决路径:
不谈规则,不谈先来后到,也不谈各凭本事,而是直接滑向动手、恐吓、掀翻,好像谁更横,谁就更有资格留下来。
这恰恰是胖胖最不能认同的地方。
胖胖从八岁开始,就跟着家里人摆过摊,同样,也有同品类的竞争。
有时候为了一个好一点的位置,无非是起得更早一点,占的位置得更前一点,到最后生意好不好,靠的是东西的品质、待人的态度,加上时间一点点攒出来的口碑。
所以,胖胖真心觉得,不在正事上琢磨,却想着靠掀翻别人的摊位,来给自己腾出空间,这本身是不是就已经说明,自己在生意上并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东西?
一旦有人靠近,就觉得自己会被比下去,这样下去竞争不再是我怎么做得更好,而变成了你别做。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不就是妥妥的强盗逻辑?
这种思路一旦成型,做生意就不再是各凭本事,而变成了谁更敢越线守住的地盘。
客观说一句,摆摊的人都不容易。
流动摊贩也要养家,学生创业也可能在谋求一条路。
当一个人开始把自己的不幸,合理化为对他人施加不幸的资格,他就已经在悄悄替更大的不公开路,这是一种被迫把苦变成对同类的恶。
而一旦对这种越线行为有所默许,都会让讲理的人更孤立,让耍横的人更得势。
蝇营狗苟到最后,不会有赢家,落下的只会剩一地狼藉:
人人都在防人,人人都觉得别人抢自己一口饭,最后饭没多多少,戾气却越积越厚。
俗话说,好篱笆造就好邻居,所以我很认可这份通报里最关键的一点:
依法处置、行政拘留。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摆摊可以竞争,但不能动手,利益可以争取,但不能威胁,谁都不富裕,但谁也没资格把别人当垫脚石。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朋友前两天转给我的另一件事,刚好发生在胖胖的老家:
朋友转发给我的时候,随口感慨了一句:
现在有些人,就是嫌你穷,又怕你富,看见你苦,他心里踏实,可一旦你要翻身,他就开始坐立不安。
又嫌邻居过得苦,又怕邻居开路虎。
罗素在《幸福之路》里写过一句话:
“乞丐并不会妒忌百万富翁,但是他肯定会妒忌收入更高的乞丐。”
这可能是一种人性里的一种常态:
人是容易比较的,但比较的,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高度,而是身边那一步的差距。
隔着阶层的差异,反而容易被宿命论解释。
可当差距发生在近旁,发生在原本与你相似的人身上,就很难再心平气和。
像这事所谓的风水说法,胖胖是不信的,我看到的只是一种熟悉又常见的心理:
你不能比我好,你一旦要往前走,我就要给你添点堵。
哪怕堵不住你,也要让你心里膈应,哪怕改变不了结果,也要让你不痛快。
两件事,本质一样:
前一件事里,是用掀翻摊位的方式,把别人按回去。
后一件事里,是用更隐蔽、更下作的方式,往别人的路上埋点脏东西。
形式不同,动机却极其相似:
我可以过得不好,但你不能过得比我好,我改变不了自己,那我至少可以拖住你。
这也是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让人疲惫的点,不是贫穷本身的问题,而是这种彼此消耗的氛围。
当竞争不再围绕规则和能力,而是围绕谁更敢使坏、谁更能恶心人,社会的底色就会一点点变暗。
人就不再想着把路走宽,而是想着把别人绊倒。
当每个人都在别人脚下挖坑,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人能走得稳。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之前胖胖无意间刷到《圣经》里一句话,意思和我们古今许多贤者的智慧暗通:
“我吩咐你说,总要向你地上困苦穷乏的弟兄松开手。”
我们自己的古话里,也有一句意思相近的话,叫: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
不是非要你成全别人,而是至少别去伤害、别去绊倒。
如果把这条底线先丢掉,如果奉行一种把对他人的善良,是对自己的残忍的价值观,那么,各种手段都会被无限合理化,只要能让自己不落在后面,别人是否被拖进泥里,就已经不再重要。
到那个时候,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剩下的,就只是你死我活的丛林博弈。
所谓生存,可能也会一步步退化成无所不用其极的对抗。
只要我不择手段,一切都是合理的。
如此这般,那些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善意、正直与克制,就反倒成了稀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