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人人都是可以做个作家梦了,兄弟,是不是?作家也可能会被取代?

凌晨三点,窗外的城市沉在深眠里,我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兄弟盘腿坐在电脑前,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上是他那个永远做不完的编曲工程。轨道一层一层往上摞,MIDI块五颜六色的,像叠了一整晚的心思。他偏过头看我一眼,没说话——键盘手熬夜干活,这画面我们太熟了。
说起来,我们俩都是键盘手。平时春节这会儿,正是一年最忙的时候,演出单排得满满当当,能从除夕夜一直干到初七。今年倒好,不开盘,全歇了。被动休息,像两把突然被拔了电源的琴。
但脑子歇不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又开始瞎琢磨那个老问题:在一个乐队里,做什么角色最舒服?
主唱,站最中间,聚光灯全打身上,万人跟着唱。但那位置太烫了。
键盘,缩在舞台侧面,存在感不强,可整个乐队的底色都是我铺的。也行。
吉他手,能满场跑,能摔琴,能背对观众solo三分钟,帅。
贝司手,四个里头就他站桩,但鼓和贝斯一搭,整个舞台都在震,那种掌控感外人不懂。
鼓手,坐最后面,打完了出一身汗,没人看清脸,但所有人都知道心跳是他给的。
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空空发来的语音。
“做个键盘手边弹边唱感觉挺好的啊,”那头传来他拨弦的声音,应该又在捣鼓他那把老吉他,“左手伴奏右手旋律,跟吉他差不多嘛。”
我把手机递给兄弟。
他听完,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别学了,还是玩你的吉他吧。”
“真的挺像的,”我说,“都是多声部思维,左手和弦右手旋律,本质上——”
“差多了。”兄弟终于抬起头,揉揉后脖颈,眼睛里带着那种熬到后半夜才有的清醒,“乐队有主唱,人家是专业的。你键盘还要兼顾主唱,你知道那多累吗?何况你唱歌啥水平你自己不清楚?”
我愣了愣。
好像……是这样。
从小学键盘,惯了躲在乐器后面。琴一响,聚光灯往舞台中间打,我这儿永远是个暗角。舒服。安全。不用张嘴。
可每次看到那些坐在琴前开口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人——像John Legend,像 Alicia Keys,一盏追光,一架钢琴,全场安安静静听他们唱——又觉得那种状态,真好。
左手给支撑,右手给旋律,声音从身体里出来,落到琴键上,再飘出去。
我拿起手机,给空空回了条语音:“兄弟说得对,我唱得确实不太行。”
发完,靠在沙发上,继续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只剩电脑风扇嗡嗡响,还有兄弟偶尔敲几下键盘的声音。窗外天色开始泛灰,又一个通宵快熬完了。
这种被动休息的夜晚,脑子停不下来,其实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