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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三度重返华尔街,再次试图击败市场,我在正规股票交易所经纪行交易,手法相当活跃。我没有指望自己的业绩能够和我在对赌行一样漂亮,不过,我认为过一段时间自己会比以前做得好得多,因为现在我有能力支配大得多的头寸。并且,我这时候已经看出,自己的主要缺陷在于未能掌握股票赌博和股票投机的重大区别。话说回来,借助我阅读报价纸带的7年宝贵经验,以及对这个行当拥有的一些天赋,我运用本金的结果虽然算不上挣到了大笔财富,但确实挣到了很高的回报率。和过去一样,我有时赢有时输,但是总体在赢利。我挣得越多,花得也就越多。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寻常的做法。不,不必一定只有挣快钱、容易钱的人才这样,而是对每一个人来说,只要他不是天生的守财奴。某些人,比如老拉塞尔·塞奇(Russell Sage),挣钱的本能和藏钱的本能都很发达,自然,他死的时候富得流油,但这有啥光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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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有意离题,而是因为每当我想起自己在华尔街开头那几年,就忍不住要强调这一点。我现在知道当初自己不知道的是什么,之所以想起自己当年无知而犯的错误,是因为这些错误恰恰也是一般股票投机者经年累月一犯再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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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图表对会读图表的人有帮助,或者更准确地说,对那些能够消化图表信息的人有帮助。然而,普通的图表阅读者容易变得偏执于这样的看法,即谷、峰、主要运动和次要运动等就是股票投机的全部。如果他按照逻辑把他的信心扩大到极限,那就注定要破产。有一位极出色的人才,一家著名的股票交易所经纪公司的前合伙人,确实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数学家。他毕业于一家著名的技术院校。他非常认真和细致地研究了许多市场的价格行为——包括股票、债券、谷物、棉花、货币等市场,以此为基础设计了各类图表。他回溯了很多年的历史数据,跟踪市场之间的相关性以及市场的季节性变化——噢,每个方面都研究到了。他采用他的图表从事股票交易多年。他所做的,其实利用了某种高智能平均方法的优势。据他们所说,他以前经常赢利——直到世界大战打破了所有市场先例为止。我听说,他本人和追随他的大客户在最终停手之前蒙受了千百万美元的巨大损失。然而,如果市场大势看涨,那么即便是一场世界大战,也不能阻止牛市行情;或者如果大势看跌,也不能阻止熊市行情。想赢利,判别大势便是你需要了解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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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家营业厅绘制了每天价格变化的图表。在图表上,股票数月内的价格变化一目了然。客户在打听到某个股票“不科学”的秘密利好消息之后,通过比较个股的行情曲线和一般市场的行情曲线,再牢记一定规则,就可能分辨它是不是具备相当的上涨可能性。他们把这些图表用作某种互补性的内幕消息来源。如今,大量的佣金经纪行都提供交易图表。它们都是由统计专家机构制作的,其中不仅包括股票行情,也包括商品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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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股票的性并研究它的历史表现,其实是老生常谈。当我刚到纽约的时候,在一家经纪行的营业厅,有一位法国佬经常谈起他的图表。起初,我以为他是公司有意保留的一位怪人,因为公司的人拿他没脾气。后来我发觉,他是一位很有说服力、很能打动人的说客。他说,唯一不撒谎的,是数学,因为数学本来就不会撒谎。通过他绘制的曲线,他能够预测市场运动。他还能分析曲线,从中揭示,比如说,为什么基恩在其操纵出名的艾奇逊优先股(Atchison preferred)牛市行情时做法是正确的,为什么后来他在合伙操纵南
太平洋铁路(Southern Pacific)行情时出了问题。曾经有这位或那位职业交易者前前后后尝试过法国人的系统——不过,他们后来都回到原来不科学的老一套,还是靠老一套谋生。他们说,他们临场随机应变的那一套更便当。我听说,法国人曾经声称基恩承认他的图表百分之百准确,但是如果在活跃市场实际应用的话,这种方法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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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水平的从报价纸带嗅探行情的投机者——或者正如人们常常称呼他们的,“纸带虫子”——因为偏执于市场的单一方向而出错。我猜想,这和他们因为其他原因出错的机会不相上下。偏狭,意味着高度僵化,因此代价高昂。归根结蒂,投机的行当并不纯粹是数学,或者一套固定规则,无论这门行当的基本行为法则要求多么严格。即使是我自己,在阅读纸带的过程中也加进了某些东西,而不单单是数学。其中包括我称之为股票性的东西,即通过股票的行为特征来判断,未来到底它会不会按照你观察到的特定前兆来变化。如果某股票行为不对路,就不要碰它;因为,既然你不能准确揭示何处不对,就不能分辨它到底要走哪条路。不能查清事实,便不能判断。没有判断,就没有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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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大势!大势!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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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丧失世上拥有的一切,这样来教导你绝不可做什么——还有什么比得上这样的教育效果呢。那么,当你学会绝不可做什么才不会赔钱之时,正是你开始学应该做什么才能赢利之刻。明白吗?你才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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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第三次重返华尔街,卷土重来。当然,我一直不断研究,力求找出我的交易体系问题到底出在何处,正是这个问题导致我在A·R·富勒顿公司营业部的败绩。当我挣到第一个1万美元的时候,我二十岁,后来又赔掉了。不过,我清楚为什么赔钱、怎样赔的钱——因为我不顾市场状况始终不停地交易;因为我没有按照自己的系统交易,我的系统基于扎实研究和实践经验,但我进场只是赌博。我期盼赢利,而不是知道根据一定模式交易便应该赢利。当我差不多二十二岁时,曾把本金累积到5万美元,但5月9日损失一空。不过,我完全清楚为什么赔钱、怎样赔的钱。因为纸带报价机落后于市场,并且在这可怕的日子,市场波动空前惨烈。然而,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从圣路易斯回来以后、或者在5月9日大恐慌之后会亏损。我有几点分析——我认为,我已经在自己的做法中发现了缺陷,针对这些缺陷有一些补救措施。不过,我需要通过实践来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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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留下他自说自话。或许,对那些钱他并不至于如此心疼。没有哪个职业赌徒会这样。这都是游戏本身注定的,而且总有时来运转的一天。他觉得我们愚弄了他,这一点才最伤他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