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下雨的日子显著增多，窗外是漫天的水雾。
若非贵人相助，仅凭自己愚钝的资质、微薄的收入和空有对财富的迫切渴望，柳钥垚这样一个出身农村的普通小青年，恐怕会和许多同龄人一样，混迹在成都某个电子厂里的车间，与之相伴的是日日夜夜打不完的大小螺丝钉。
如今面对突如其来的杂志社专访，虽不至于太过震惊，柳钥垚内心的紧张却是比平日炒股时要多出几分的。来访者冒雨驱车两百余公里奔赴戛洒若是为了品尝当地特产“褚橙”，柳钥垚尚可理解，但那青涩的果子分明要在十月底才会逐渐显露出无比诱人的橙色，而他也在等着那一刻。哀牢山上的万亩果园被叫做“褚橙庄园”，柳钥垚曾在五一假期间搭乘一辆三蹦子上去过，两个月后又去了第二次，他亲眼看见漫山遍野的橙子从乒乓球大小一晃就长成网球的样子。游客漫步在庄园里，兴许能找到很多六年前褚时健老先生辛勤劳作的痕迹，巨大的蓄水池旁树立着醒目的标语：人生总有起落，精神终可传承！睹物思人，柳钥垚翻出手机中数月前拍摄的诸多照片和视频，再次深深缅怀起褚老。
推开一家咖啡店的门，一个背影清瘦的女人四下打量着犹豫要不要进去，她撑伞的左手正在细雨中晃动，随风飘舞的还有一头齐肩的棕褐色短发。
“这里！江记者，往这边走。”柳钥垚站起来冲门口的女人挥手。
女人一边小心收起不断向下滴着水珠的雨伞，一边迈进咖啡店。这是一家开业不久的新店，内部暖色调的装修风格让她瞬间感觉少了一丝秋雨洒落的凉意，女人碎步移到卡座前主动要跟柳钥垚握手。
“您就是柳先生吧？我叫江萍，《交易员》杂志记者，很荣幸能够见到您！实在不好意思，路上雨太大，让您久等了。”江萍略带歉意地说，脸上却一直保持着微笑。
跟陌生人初次见面，况且是眼前这样的大美女，柳钥垚一下子更加紧张了，赶忙回一句：“没，没，没有。请坐，快请坐。”江萍优雅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江记者，想喝点儿什么？我来帮你点。”
“生椰拿铁就好，谢谢！”
柳钥垚让服务员帮忙点了咖啡，心中稍稍平静下来。
江萍似乎察出他的拘束，索性打趣道：“您脸色不大好，是和女朋友闹矛盾了吗，柳先生？”有那么一刻，她对他的好奇完全不止于股市里的“龙头选手”。
“我没有女朋友，让你见笑了。”柳钥垚突然严肃起来，“江记者，你还是叫我小柳吧，或者小Q也可以。”
“刚才开玩笑呢我，你别介意啊，小柳。”
话一出口，江萍又后悔了。虽说年过三十，这女人的虚荣心可真不比十八岁的姑娘差一点儿，她只是众人所谓的“大龄女青年”而已，待字闺中，尚未婚配。
“你多大？不会是00后吧？”
“我97年的。”
“那你该叫我一声姐，我也是90后。”
“江姐，你的咖啡做好了，我去帮你拿。”
“多谢垚弟！”
柳钥垚从柜台取过咖啡，回到座位时看见江萍简单补了下妆，天生丽质的女人尤其爱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自己成为一处别样的风景。
“那咱就边喝边聊，不如先从保变STK开始吧。”
说完接过柳钥垚递上的温热咖啡，江萍呷了一口，生椰拿铁的味道总是让她感到一种熟悉的满足。在上海工作近十年，除去杂志社几个关系较好的同事，估计咖啡算得上是她生活中的最佳伴侣。
“没问题，当然可以。”
柳钥垚喝下一口espresso，然后继续道：
“江姐知道我在交易保变STK之前遭遇过哪些‘渣男’吗？就像那种骗PAO的，连一夜情都谈不上，对短线选手而言，体验极差。”
江萍听后立刻愣住了，脸上瞬时泛起淡淡的红晕，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呃……小柳，你说的‘渣男’是某只股票吗？我想确认一下。”
柳钥垚这才意识到自己给对方造成了一丝尴尬，于是忙着解围说：
“江姐，千万别误会，我指的当然是股票。”
虚惊一场，江萍松了口气，又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回想到九月初“BAYES杯”炒股大赛头几天的情形，她隐约明白了他要问的是什么股票，必定是那个20㎝的“渣男”！
“我猜是南都STK，对吗？”江萍得意地笑起来。
柳钥垚依旧面无改色，他甚至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眼睛一直盯着已经喝空的咖啡杯。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向服务员又要了一杯espresso加糖，刚才那一杯实在太苦涩。
“南都STK不算，只可惜有缘无分。单方面情感投入再多也于事无补，一厢情愿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其实，我想说的是日发STK，但遭遇‘渣男’终究也是无可避免的事，迟早都会一直循环发生，这便是炒短线注定的劫难。虽然在劫难逃，幸好并非致命毒药。”柳钥垚一口气说出了内心的郁结，江萍一脸茫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保变STK之前，你的盈利有明显的回撤，原来是因为日发STK，5连板确实不好接力。”江萍思索片刻后补充道。
服务员端来续好的特浓咖啡，柳钥垚撕开一包砂糖倒进去，勺子在杯中缓缓搅动着，发出一连串金属与陶瓷轻微撞击的声响。
店外湿漉漉的街道满是落叶，过往的路人时不时朝店内望上一眼，这场雨大概停了有一会儿。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咖啡的香气与柔和的灯光互相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里，客人们宛若一对对鱼儿
畅游其中，格外美妙的时刻。
“那么，回到保变STK，你是如何确定它就是龙头的呢？”
江萍不再绕弯，直接问到了核心。她想尽快搞清楚一切。（未完待续）
——选自
@BAYES2049 原创小说《A计划：牛回速归》
BAYES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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