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往事，我在大佬身边的日子

第十四章  谈判
　　我打电话给周鱼，被挂掉了，让我非常恼火，再次打过去，又被挂掉了。

　　“李老师，我在深圳出差，暂时不方便电话，有事吗？”她回信息。

　　能有啥事，连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我心想这不是故意躲着我吗？

　　“好久不见，想和你聊聊。”

　　“好的，那等我回去约您。”

　　过了十几天，期间我发信息问她，不是说她在老家陪奶奶，就是在上海调研，把我气得不行。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老牛说她是心里有鬼，就是不想见你，找的借口。浪哥点头称是，说她估计是忽悠你的，应该在合肥，你既然知道她在哪里办公，干脆去找她得了。

　　我想想也是，虽然不知道她工作室的楼层，她总要去工作的，去等她好了。

　　老牛说，你要想好和她怎么谈，最好忍耐一下，听她有什么说法，分了几百万，不能一句话没有吧？

　　太过分了，这小丫头。浪哥鸣着不平。说你最好录个音，免得以后扯不清。我觉得这个提醒好，很有必要。

　　七点，我到了高速地产楼下，找了个小吃店点了份，靠窗坐着，看络绎不绝的人群，我想起了古老的寓言故事——守株待兔。

　　九点，终于在人群中看见她，正提着早点走来，我急忙出门迎上去，她看见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李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她脱口而出。

　　“我来找你聊聊，你可真是大忙人，约几次都约不到。”我冷冷的说。

　　“哦，我刚从上海回来。”

　　“这么巧，那到你办公室聊聊，我还没来过呢。”我看电梯打开了，走向电梯，她随即跟进，按下了23楼。

　　她按了开门密码，打开玻璃门，我环视了下，一百多平的办公室，摆着几张桌子，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戴着眼镜，颇为儒雅。周鱼往对面的桌子坐下，给我搬来一张椅子，坐在门边她喊张姐的女人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刚坐下，对面男人看着我笑笑，充满疑惑，她说徐总，这是李老师。

　　我和他点了点头。

　　“李老师，你有什么事吗？”她打开电脑，收拾好桌面，转过来问我。

　　我心想，明知故问，可真会装。

　　“上次你说想去沐涛老师那边上班，我介绍你们认识，后来说不去了，怎么变成合作了？他拿两千万账户给你做，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想听你讲讲。”我不客气的说。

　　“哦，李老师，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想去上班的，但是他们讲的话我没法接受，对我有看法，可以当面提出来，为啥在背后议论诋毁我呢？至于合作，老师我们去调研了家公司，决定运作一下，后来和沐涛在一起，就顺便提了下，他也有兴趣，提出拿个账户做一下，他说现在做的不好，我也想帮他，就同意了。账户也不是我做的，是我的老师做的，我们家族有两个亿在他那里，外面的资金他本来是不接的，但为了能帮沐涛，我特意和老师讲这是我家亲戚的。说实话，这点资金我们也没多大兴趣，沐涛说如果做得好，后边拿个一个亿左右做。我本来想和你讲的，但是沐涛他让我别和你说。而且，我们运作一直票，都需要保密的，这一块你懂的。”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派头，坐在转椅里说。

　　这一套说辞，我听的眼花缭乱的，没想到她早已经想到了这一天，准备好了充足的理由，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尽。

　　“你讲的我根本不信，沐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否则我也不可能投奔他。他不可能不让你告诉我。”我听了很恼怒，直接反驳。

　　她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我看见一行字：密码是##，这事我没和老李讲，你只管放开做。

　　确实是沐涛的微信头像，像一盆水泼在我头顶，我的心凉了一截。

　　他说没讲，没说不能告诉我。我喃喃的说。

　　她笑了笑，说你傻呀，这意思不明摆着嘛。

　　在二十多岁的她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白活了一把岁数。枉我还把她当成单纯的小妹妹，我想起祥林嫂的口头禅：我好傻，明知道冬天狼会出来，还让我的阿毛出去。

　　“好，就算他不让说，毕竟我介绍你们认识，咱们不说是朋友了吧，就算是正常合作关系，我也是居间介绍人。你在这个行业也见多识广，按照行规，居间人要提佣金吧？你分了几百万，一句话没有，还瞒着我躲着我，有你这么做人的吗？”我气的也不想和她废话。

　　“李老师，你的来意我明白了，说到钱，那都很好办。你有什么想法？请说！”她靠在椅子上，清冷的说道。

　　“行吧，那打开天窗，说亮话，按规矩，正常3成佣金，双方合作，我居间介绍，帮你说尽了好话，有一定贡献，总要体现合理的价值。但活毕竟是你们干的，我也不要那么多，你们分成的2成不过分吧？”

　　“李老师，我刚才和你说了，账户是拿给老师做的，分的钱也是转给我老师的，我也是一分钱没有拿到，我怎么给你呢？”她毫不客气的说。

　　“你说的我无法接受，你们是一个团队，我也不认识他，你是操盘方代表，具体谁给，那应该是你们团队内部的事，应该是你负责沟通你协调的。”我也当仁不让的说。

　　“李老师，我和老师讲这是我亲戚，要是现在和他说了这些情况，知道还有居间人，账户就退回来了。”

　　“我觉得你讲的这个也不是多大问题，亲戚中间有居间人也很正常，既然是你老师，有什么不好沟通的？他毕竟是赚钱的，而且他做这个行业，这些应该都理解的。”我说着看法，感觉她说的都是借口，她端起了水喝着，沉默起来。

　　“我也不是三岁小孩，没有你一点好处，你做这个业务图什么呢？跑来跑去还担着一定的风险，这不是常理吗？要不你把你老师好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这时徐总站起来给我加了点水，笑着说：“我听到现在好像才有点明白，你消消气，周鱼比较年轻，她考虑事情还不周到，你讲的也不过分，怎么说呢，你的老师他分7成，拿的是大头，你应该让他也表示一点，不能只让周鱼拿吧？对了，沐涛是谁啊？”

　　他转过头问周鱼，她听了，低头小声说，就是在天鹅湖那边的，也是一个游资。

　　“他们合作你不知道吗？”我感到非常惊讶，他听了，笑了笑不置可否。那神色必然是不知道了，我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没想到她的心机如此深沉。

　　“沐涛他赚的远远不止，其实，我知道他和我们合作，不过是开一扇窗口，他后边的大账户賺了大几千万，我们一分钱都没有分。”她玩弄着手上圆珠笔，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不信，他买那么多，风险不大吗，他是很谨慎的人。”

　　“是，他是谨慎，但是有确定性，他会买的。他经常盘中问我，搞得我都烦，天海贝磁他至少买了三千万，一倍拿走了。”她突然扬起头，坚定的说。

　　“你说的我觉得是另外一码事，他的意图你们也清楚，合作账户是有契约精神的，至于他买或朋友买多少，没啥关系。”我实事求是的辩驳。

　　“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这会影响我们做盘的，如果他买太多了，我们拉抬，他砸盘怎么办？本来盘子就不大，我们损失就不是那么几百万了。”她说，我想也有道理。

　　“那么你既然同意合作，应该都能想到这些状况。我既然介绍你们合作，也希望你们都赚钱，大家共赢，我只不过是喝一点汤，毕竟我也有价值的付出。你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不要把事做的这么绝。”我说。

　　“那么这样吧，账户后边分钱分给你2成，我来和老师商量，以给我的名义。之前分过的，就没办法了，毕竟我都给他了。”她理了理头发，缓缓说道。

　　“分过的也在合作范围内，这样似乎对我不公平吧，要不和你老师讲讲，多少分一点，你好说话，我也好说话，大家都向前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长久合作下去，共赢，让沐老师赚钱也是我的心愿，也请你们给他好好做。不瞒你说，我暂时也遇到一点困难，唉，有钱大丈夫，没钱丈夫难，否则我也无所谓，眼下你们分我一点，以后分不分无所谓了。”我听她有所让步，口气也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想当初介绍他们认识，初衷也是共赢的美好愿望。

　　“嗯，那好，问好了再和你说，我年轻不懂事，你多担待。”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一直把你当小妹看，讲清楚没有误会对大家都好，既然我们谈好了，抽个时间，我约沐老师咱们一起吃顿饭，坐下来聊一聊吧，毕竟是三方合作的事，我在他那边上班，他是我老师，我肯定不能瞒着他，要和他讲清楚。”

　　“行，没问题。”她说。

　　我站起身告辞，徐总送到门口说，消消气，讲清楚就好了，还请你多关照多美言，以后过来玩。

　　

第十三章  合作
　　栢悦公馆楼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啤酒畅饮，老牛喊我和浪哥一起去薅羊毛。

　　他们知道我受伤了，拉我出来透透气。

　　我们三个很快吹掉一箱，喊服务员小美女继续上酒，她看了直咋舌，“你们可真能喝呀！”

　　浪哥看她水灵灵的样子，像清水里盛开的芙蓉，两眼直冒老牌色狼的绿光，“小妹妹，我看你有点怪呀？”

　　“哪里怪了？”她扬着俏脸，露出了小虎牙。

　　“怪可爱的呀！”

　　“哼！无聊！”

　　“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看你个鬼，我不要上班啦！”她没好气的说，嘟着嘴，越发可爱。

　　“哈哈，我养你呀！”男人的感情总是那么朴实无华又直接，浪哥把周星驰的台词记得倒清楚。

　　“去你的，流氓！”她瞠怒着跑走了，带走了一片馨香。

　　我想起刚毕业的时候，黎月刚上班，一个月拿1500块工资，去掉房租水电买菜所剩无几，她还要隔三差五给上大学的弟弟寄点钱，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而我到处找工作还没有着落，把烟也戒了，除了青春，一所无有，过的可真拧巴。她过生日那天，我给她做了爱吃的糖醋鱼，在烛光中，她闭上眼睛许下愿望，那一刻，我的心无限柔软。搂着她说，老婆，再等几年，等老公挣了大钱，给你买一台宝马！你别上班了，我养你！她感动的泪花闪闪，小山压过来，温柔的吻住我。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她还是坐公交车上下班。我曾经在有点钱时去看了一台红色宝马，后来想多点本金，等在股市多赚一点，干脆买部保时捷得了。真是悔不当初。她偶尔还会开玩笑，“老公，你说给我的宝马啥时候买呀！我都快老了。”

　　我深深的闷了一口酒。

　　老牛得知我期货的遭遇后，说早劝你别玩你不听。

　　哥俩都是难兄难弟，这人生一个起落，把我们都跌惨了。

　　“老李，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可是真的。”老牛顿了顿说，看着我。我一脸疑惑。

　　“我听孔付讲，周鱼现在和老师在合作，老师给了她一个两千万的账户，收益三七分成。她有个工作室，在滨湖高速地产。已经翻倍分过一次钱了，六百万！那天他俩还开心的一起去楼下吃了饭。你可知道这个事？有没有带你沾点光？”他问我。

　　“啊，还有这个事？她不是说来上班吗？”我很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状况。

　　原来周鱼来公司和老师谈的时候，孔付正好来公司来修理电脑，他在隔壁房间听得很清楚。他和老牛一起去洗脚时候，无意中说到，说江总说的真没错，这个小丫头可真不简单呐！人家才来多久，六百万到手了！

　　浪哥一听，捂着心口说我靠，这小丫头会玩。老李，你被她耍了！六百万，我要泡多少女朋友啊，起码在天鹅湖能排一圈！要是我的话，最起码给你安排一个月蜜月，让你天天当新郎，享受的感觉！

　　我听了后脑袋懵懵的，无名之火涌入心中，感觉被深深地愚弄了，摸出手机打算问个究竟，被老牛一把按住。

　　“你先别急，想好怎么讲这个事。”

　　我没好气的说：“咋想，快把老子气死了！”

　　“你想一想，你问了只能出出气，有用吗？搞翻了，你和老师怎么讲，毕竟你还看他脸色。你介绍她，讲清楚带你分钱了吗？”老牛耐心的说。

　　“唉，我脑子乱糟糟的，这算什么事呀？她想认识沐涛，让我介绍她来上班，哪里晓得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了找金主私下合作？但我想大家都是场面人，一直觉得周鱼还挺懂事的。再说了，老师几个亿的游资大佬，有好处都是共赢的事，他们咋会在乎那九牛一毛呢？我也说过你们吃肉，我喝汤，这些浅显的道理，还要直辣辣的点破，说的那么赤裸裸的吗？成年人还不懂这点默契吗？”我越说越恼火。

　　“唉，按常理来说，这是体面人的默契。但你不了解呀！你以为人人都那么有格局？有的有钱人更小气呢！白纸黑字都不一定管用，何况你们只是说说而已。我们这些小伙伴你看谁得了好处？在他眼里，向来是外面的和尚好念经，更何况，人家还是美女呢。老师给她账户，他自己大账户肯定也跟单了，少说三千万到手了。你没发现，他最近心情好多了，连骂人都少了一点么？”老牛直摇头，在我们哥们中，他一直最理性，而我最感性。

　　“三千万？哎呀，我实在受不了了，老李，你问问好了，管他娘的，人家分都分了，钱攥到自己手里，都没鸟你，你还想啥好事？我看你们老师也不像话，还大佬呢，哪里有这么办事的？老子做点小工程，还上下打点，把中间人都搞得舒舒服服的。扯啥犊子，真不像话！”浪哥也动了真气，干了一口啤酒，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世界，这是一个讲实力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我们能做的，只有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努力成为受益的一方。我想起高中班主任在临别之际，对我们语重心长的说。那时候我们还稚嫩，如今才体会他的良苦用心。

　　

第十二章 生病
　　下午，小天到办公室，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老牛问他怎么今天上午没来看盘。他说陪老师出去了，去了外地的医院做体检，院长是朋友，最近两个月他一直咳嗽，医生拍了片子，说老师得了肺癌。

　　“啊，怎么会呢？”

　　我们听了，很震惊。

　　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病联系到他身上，毕竟他才五十来岁，正当盛年。我们几个一时沉默无语。

　　“那怎么办呢？”孔付问。

　　“医生说完尽快手术，现在可能是中晚期了，防止扩散转移，否则就麻烦了。”小天说。

　　“怎么会呢？老师怎么会得这病呢？”佳佳忧心忡忡的说。

　　“医生说可能烟抽的太多了。”小天说，这倒有可能，他的烟瘾很大，炒股的人压力都很大，大部分都抽烟，他的烟瘾更大，开盘后一根接一根，每天账户几百上千万的波动，一个决策，一念之间都是巨大的盈亏，一般人都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我本来也不抽烟，来了后也不由抽上了，办公室几根烟枪燃烧起来，云里雾里的，佳佳说每天都住在仙境似的，经常戴个口罩。

　　我想起小静在医院，正好是肺科。于是打个电话给沐涛，他接听后，情绪低沉，不停咳嗽着。我说听小天讲了老师生病了，具体啥情况，有个好朋友在省立医院，可以找她看看。

　　他说医生判断是肺癌，急需手术，准备去上海那边做，你问问那边可有熟悉的专家，我把检查的片子和报告发给你。挂了电话，我立刻打电话给小静，她马上接听了，传来熟悉的声音。

　　“东哥，咋啦？”

　　“小静，我老师体检，医生说是癌症，你帮忙看看，对了，他想去上海那边手术，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呢？”我问。

　　“有的，我去上海进修的老师就是全国顶尖的专家。我马上帮你联系呀。”

　　我片子发给她，很快，她回电话过来。

　　“东哥，你老师的情况，从这个病灶形态看，不能排除是癌症，具体要当面了解一下，最好做个切片标本检查，以免误诊。我老师那边已经说好了，你们明天过去直接找他，不用挂号，他会亲自看的。有事情随时和我联系。”她耐心细致的说。

　　我把情况和沐涛说，他说谢谢，那我们晚上赶过去，我来安排小天马上订动车票。

　　几个小时后，动车缓慢驶入东方魔都，我们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住下，来到黄浦江边的饭店吃饭。

　　到处是摩天大楼，灯火如繁星，仰头望，人类像星空下的蝼蚁尘埃，那般渺小。吹着江风，我想起十几年前，我陪黎月来找工作，晚上走遍一条街，最后找到一个最便宜的旅馆，一晚上50块，一间阴暗的地下室，连双拖鞋都没有，我们蜷缩在腐烂的气息中，像是躲在这座城市角落里的两只老鼠。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得到了什么？依然为温饱而奔波着，我们明媚灿烂的青春却永远、永远的丢失了。

　　悲从中来，我不知不觉喝多了，小天扶着我，穿过这无数人为之努力为之拼搏为之倾倒为之失望的欲望之都，回到暂栖之处。

　　六点多我们到了医院，大厅里黑压压一片，来自全国各地口音各异的人，神色彷徨，等待医生的判决。我们坐在肺科诊室前的人群中，安静的等待。八点后，各个诊室的门打开了，几个三四十岁的博士穿着白大褂开始坐诊，我看见一个白发老者穿着白大褂走进中间诊室，气度不凡，我觉得应该是江主任，去一打听，正是他。

　　进屋后，只见他坐镇中央，解决疑难杂症，几个助手围着他，我说是闻静介绍来的，他说快请坐，我转头喊沐涛，坐下后，助手拿过ct胸片往灯下挂上，他仔细的看了看，询问上一次胸片啥时候拍的，沐涛说半年前。他问片子带来没有，沐涛说带了，拿出来给他，他看了一眼说，你放心吧！绝对不可能是癌症。如果是癌症，按照这个发展速度，即使手术，也是没用的，早就扩散了。我从医五十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发展这么快的。但是呢，这个从病灶看，你肺部也是有点问题的，在我们这里做个检查，你们安徽那边暂时还做不出来。我们问要不要做个切片，他大手一挥，说没必要遭那个罪。转头向助手说道，去安排一下。

　　听了他的话，我们如释重负！沐涛露出了笑容，揪着的心放了下来，连生道谢，退了出来。他给家人报了平安，小天带他去做检查，我坐在门口花坛边上等着，紧绷的心也放了下来，一个家庭都安宁了。

　　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貌美如花，温柔贤惠，长得像港星佘诗曼，气质不俗，一双儿女环绕膝下，天真可爱。可谓是传说中的人生赢家，而平安健康是一个家庭的根本。

　　开盘了，我打开手机，方太股份竞价跌停开盘，压了四十万手卖单，另外一个短线股医药股低开十五个点，账户要爆仓了！手机响起，一看是蒋总。

　　“李总，你的账户已经穿仓了，开盘前马上打十五万进来，要不然资方要给你平掉了，麻烦的是你还有一个跌停的，今天打不开的话，明天还要跌。你赶快转钱吧！”他匆匆挂了电话。

　　我打电话给老牛和浪哥，他俩都说，钱都在账户里，卡上只有一点生活费，这么急着要，开盘还有十几分钟，哪里有办法。你问沐涛转一下呗，老牛说。

　　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身大汗，脑子一片混乱，我想打电话给沐涛，可一想刚陪他老病，马上就借钱，他会怎么想？这么快就要人情？我实在张不开口。

　　我拿起手机，想了想谁能毫不犹豫借钱呢，这现实的社会。

　　我调出小静的号码，无比纠结，这些年来，我从没有和她提过钱的事，时间一分分过去，我心一横按了下去。

　　“喂，东哥，你们看病了吗？”传来小静的亲切的声音。

　　“看了，还好，不是癌症。”我心不在焉的说，感觉说话有点颤抖，话到嗓子边，却说不出口。

　　“咋了，东哥？”她听出了异常。

　　“我急用钱，可能转给我十五万用一下。”我说。

　　“哦，东哥，我卡上只有十万，其他的买了理财，要不我和同事转一下打给你呢。稍等啊。”她爽快的说，让我心里倍加感动。

　　我焦急的等着，感觉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动，每一分都像度日如年。

　　九点三十分，还没有收到钱，我忍不住又打了电话问，她说同事正在给她转，马上就好。开盘我硬着头皮打开账户，科创板的医药股低开了十五个点，瞬间被卖出了，方太股份跌停开盘，封单极速减少，瞬间开板又封死了，我一看账户，两只票都被卖出了，我气的快吐血，这时手机响了，收到到账的信息和小静的微信。

　　“东哥，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查收下啊。”

　　“收到了，谢谢妹。”我回道。

　　我打电话给蒋总，问怎么全卖了，我的保证金马上就要打进去了。

　　“我也没办法呀，人家资方要平啊，让你开盘前打进去的，你没有打进去，他没有看到钱，肯定要平仓了。你那个方太股份不卖的话，现在又封死了跌停，万一后边再有几个跌停怎么办？李总，这也是按照合同操作的，你要重新配，我再给你安排？”蒋总说的头头是道，我也无法反驳，气的我把电话挂了。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街头，我瘫倒在花坛上，把头埋在背包中，悲怆袭来，热泪滚过脸颊，无声哭泣，生无可恋，心如死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从医院出来了，小天喊我说都搞好了，回家了。

　　打车到虹桥站，在候车室等车，小天打开电脑，沐涛他俩看盘讨论着，我靠在椅子上，目光呆滞，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行尸走肉，怎么也想不到买的两只票都年报暴雷，而昨天匆忙换掉的三一重工今天还涨停了。

　　到点了，拖着沉重的脚步，踏上悲伤的列车，一路向西，离开了这噩梦一般的城市。

　　回到合肥，沐涛说请我吃饭，我说太累了。回到住处，我倒头而睡，一连几天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今天谈谈，为何大众交通和深圳华强能成为妖股？
一、两只票都是近十年的低位横盘，没有爆发过像样的主升浪，筹码交换充分，主力吸筹充分，横有多宽，竖有多高，爆发力强。

二、两只票股性都活跃，在启动前有过两次涨停试盘，释放了部分不稳定筹码，激活了股性。

三、题材都有一定的大级别，想象力。网约车面对市场广阔，华为题材想来是市场宠儿，从润和软件，到塞力斯等爆发许多牛股。

四、面对近几个月弱势市场，资金有抱团需求，打出赚钱效应和人气，监管层亦能容忍市场炒作。

五、大众交通率先打出高度和市场热度，在退潮后，市场期待新的领导者，深圳华强适时启动，同时上海和深圳都是一线核心城市，相互呼应，相辅相成。

谢谢兄大赞，祝一路长虹！

精彩！

第十一章  配资
　　老牛晚上回来说，兄弟们，最近有个好机会，说我得到一个消息，有只票最近要拉升。

　　我问哪个票，会有多大空间。他说是方太股份，听说有一倍空间，主力最近再等一笔资金，到了就快速拉升。

　　我打开软件，看这个票跌了几年，一直在低位横盘，近期有连续吸筹的动作，几根大阴线洗盘后，突破长期底部平台，正在缓慢上攻，k线结构和均线系统都很健康，我感觉这是个好机会。

　　浪哥说：“既然你们都看好，我也来干一票，搞个二十万玩玩，小鹿你要不要玩？我这哥们可是高手呦。”

　　小鹿说我没搞过，不会玩呀！她趴在浪哥的腿上，在看电视。

　　谁天生会搞呀，搞一次不就晓得啦！一次不行搞两次。我可以帮你搞嘛，友情帮忙搞。他捏了捏她的屁股，坏坏的说。

　　“你特么不去演三级片真可惜了。估计曹查理和徐锦江都要失业。”老牛笑道。

　　我想起高二时，浪哥说晚上带你们去开开眼界。北门有个录像厅，每到周末都会放映一场电影，门票三块钱，我们都去看过不少回。九点半开场，到十一点半看完了张曼玉主演的《新龙门客栈》，我正起身准备撤，浪哥一把拽住我，说别急，等一会。三三两两的人散去，还有十几个人坐着不动，我正纳闷，走过来一个女孩，穿着短裤，露着修长的大腿，说加片子加片子，手里捏着票子，一个个收过去，每人五块钱。

　　电影一放，我立刻傻了眼，惊掉了下巴：一对赤身裸体的老外，像乡村发情的狗，正纠缠在一起，似核弹在我心中爆炸，此处省略一万字。那一刻，如同贾宝玉初试云雨情，曾经何时，我还是单纯的少年，那一刻说拜拜。从此，我们几个性知识少的可怜的娃，在这里接受了最初的启蒙教育，认识了舒淇、徐锦江、曹查理、叶子媚、苍老师等良师益友，不对，苍老师是大学的事了。

　　一群人看的入迷，那场面，让我想起有个歇后语，打一项体育运动：一群男人看毛片———赛艇（挺）！

　　更难受的是，长腿女孩还挺着暴露的胸脯不时在场子里走来走去，在干柴上加把火，听见销魂的呻吟声，不晓得是电视里还是后边小屋里传来的，老板是个精壮的男人，经常趁热打铁，搞现场直播！

　　回到小院，我和老牛又要受二茬罪，隔壁浪哥现学现卖，和陈洁在暗夜里操练屁斜剑法一百零八式，小屋都快震塌了，我捂着耳朵也没用，只恨没有女朋友，只能靠自己勤劳的双手了。

　　小鹿说没有账户，我打电话给王诚，他安排欧阳雪上门来开，一进门，浪哥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和我说，好正点。开好户，浪哥留她吃饭，她笑着说还有事，我说下次吧。

　　你还想祸害人家呀！我悄悄说，他笑着说年轻不玩，等到老了，躺在床上，流口水呀。

　　如果说，人生是酸甜苦辣组成的，他要在能吃甜的时候，用尽全部力气及时行乐，每一天，他都穷尽欢乐的手段。他很少怀旧，留恋，感伤，说那都是过去。这特质和李白是一路货色。这也是我俩的区别。

　　我看着账户只有三四十万，心想这么点本金，做起来太慢了。既然有靠谱的标的，干脆加点杠杆，我想起了蒋总，于是打电话给他，他倒是爽快，说给别人2分利息，只收我一分五，友情帮忙。我心想，梁总配资我早就知道一分五，啥帮忙呀。

　　一比四杠杆30万配了120万，合计150万。我看着账户熟悉，感觉又有了兵马弹药。回想几年前我曾经在牛市巅峰有千军万马，那时候意气风华，何其快哉！却在股指期货上遭遇滑铁卢，朝夕之间，跌落深渊，这些年活的心路坎坷。我难道就这么认输了么？不行，我必须从哪里跌到从哪里爬起来。看着那一串数字，我又恢复了信心。

　　行情还在横盘中，老牛说打已经派了先头部队进入侦查，进了三成仓。我也调兵遣将杀进三成仓。接下来几天，依旧在平台上晃悠，我逢低又加了两成仓。蒋总打来电话，说单票只能买这么多了，我商量半天无果，只好作罢。

　　留下的五层仓做短线，但指数一直阴跌，操作难度很大，做了几只热点票，吃肉的少，尽挨打了，割来割去，快到警戒线了。我心急如焚，没钱补了呀，每天还要利息呀，真是度日如年。

　　

第十章 炒 煤
　　沈权给我打电话，他说李哥你这波动力煤做的真好，多头被拉爆了，你可真是大空头呀！我快被你砸成猪头了，大佬快手下留情呀！不过短期跌幅这么大，多头估计要反攻。我的多单还没平，准备等反弹出来，你赶快来干多单吧，帮我拉一拉呀！赚钱我请你吃大餐，亏钱算我的！我说你这么有信心嘛，相信你，期货小王子。

　　我想想觉得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短短几天跌了600点，涨幅跌去了三分之一，这么强的多头趋势结构，急跌应该应该有个强力反抽。反抽后形成次高点再跌下来，那么可以先多后空。我构想后感觉很靠谱，摩拳擦掌，打算抓住这一波机会，好好干它一票。

　　一开盘就是急跌，我在水下五个点接了一手。最低打到负8，随后开始回升，账户翻红，分时反弹到负3，我本想设保本损，想想离得很近，万一打掉又起来，岂不是错过机会？一手也不多，干脆，我取消了止损。然而，收盘却又掉下去，形成一根阴线。

　　次日，又继续跌了下去，毫无抵抗，我的心揪了起来，日了狗了，咋还不反弹！我看利润快被抹平了，有点难过，郁闷的抽了根烟，孔付他们又无聊的在群里发图，鉴赏好看的皮囊。我没有一点兴致掺和到那热闹中去扯蛋，收盘前又加了一手多单。

　　浪哥打着电话，穿着大裤衩在客厅走来走去，叼着我带回来的古巴雪茄，俨然在谈几个亿的业务。小鹿在阳台上收拾衣服，夕阳照过来，黑裤衩若隐若现，紧身裙包裹的臀部很性感。她最近搬来了一些花花草草放在角落和阳台，又经常过来洗洗衣服收拾房间，让我们几个大老爷乱糟糟的住所顿时有了家的感觉。

　　我想起许多年前的小院，陈洁在院子里晒衣服，洗浪哥的被罩拧不动水，喊我去帮忙，额头上汗津津的，她一边弯腰拧着，一边说王江真是邋遢死了。那一幕，像极了贤妻良母，在她的心里，一定是想着和浪哥白首偕老的吧？桃花在春日里开放，又一片片飞落，落在她的脚下，化为泥土。

　　我去年秋天重回到小院，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坐在桃树下，脚下躺着一只慵懒的猫。那些闪着青春的光影和欢笑，只能在记忆中浮动了。

　　老牛炒了几个小菜，我到楼下切了点熟牛肉，买了两瓶迎驾，小鹿端上一盘熏肉。

　　“哇，好香呀，兄弟们，这熏肉可是我老婆特意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浪哥一屁股坐下来，夹了块肉，笑嘻嘻的说。

　　“这是天鹅肉吧，都被你吃到了。湘妹子可是不怕辣辣不怕的呦！”我一语双关的说。

　　小鹿听了直笑，拍着浪哥的头说，看，好大一只癞蛤蟆。

　　“你下午叽里呱啦的在谈啥业务？”老牛一手拿烟一手把酒问。

　　“嗨，有警察去公司调查，我那合伙人担心别被抓进去了。最近查洗钱查的紧，还不是想搞我们钱。我让他别怕，再搞几笔大的，不行转移到国外去干。”他一口喝了半杯酒，无所谓的说。

　　两瓶酒很快被我们喝个底朝天，我晕乎乎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夜盘开始了。

　　动力煤低开后慢慢反弹，横在水下两个点震荡，我恨不得给它踢上一脚，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要死不活的，我忍着困意盯着，突然直线跳水跌停，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坐起来，睡意全无，账户上已经亏了二十万，我把手机摔到床上，难过的抱住了头，揪住了头发。

　　干嘛不止损！我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里有个巨大的洞，在汩汩的流血，一瞬间，似苍老了一百岁。

　　荒凉的长夜像个巨大的坟场，布满了死亡的气息。

　　终于熬到开盘，又是低开，我万念俱灰，直接平仓，账户一串绿油油的数字，亏损27万，还剩孤零零的3万块。

　　周末，也没有回家，心如死灰的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黎月发微信问老公咋没有回来，我想你了。我说有点事，下周再回去。

　　看着屏保上的她，温柔的依偎在我的怀里，依然美丽，女儿拉着我们的胳膊，俏皮的笑着。

　　一行泪，无声滑落。

　　我把钱转出来，把软件卸载，发誓再也不去做期货了。

　　

第八想  期货
　　期货小王子在群里比较活跃，盘中经常发交易情况，或空个苹果，或多个煤炭，赚钱的单子发在群里，让大家眼馋。老梁有空就出来吆喝几句，看见他老是赚钱，又是羡慕又是感叹自己命运不济。

　　“沈老弟，你期货玩的太牛啦！不愧是期货小王子，等我股票解套了，带我玩玩呀！”老梁发语音说，听见乱糟糟的声音，估计此刻又左拥右抱。

　　“梁总，现在行情火爆，黑色系煤炭焦煤都是大牛市，机会这么好，你不玩太可惜啦！”小沈说着，又把多单发到群里，已经盈利五成了。

　　我看着上证从3700点一路下跌到3300点，还在延续空头趋势，没有一点止跌迹象，每天的盘面更是惨不忍睹，题材轮动快，没有市场主线，空间板在四板上下，赚钱效应很差，容错率很低，一出手就被捉，不是割肉就是在割肉的路上，100万的账户渐渐缩水到85万，心情极度愤懑，我气的到楼下，躺在绿洲公园的长凳上抽烟，一群孩子在游乐场奔跑，无忧无虑。

　　小沈在群里贴出来一张交割单，动力煤一倍多的收益，他开心的说动力煤简直疯狂，连续拉阳线，三十万到手！我打开同花顺，看见动力煤主力合约直接从800拉到1600，单边大牛市，沿着十日线突然爆拉加速，进入逼空行情。我不由得后悔没有买点，他一直在群里怂恿我买一点，我感觉太高了，没想到还能这样暴力逼空，突然转念一想，这样疯狂赶顶，维持不久，很快便会掉下来，这岂不是做空良机，我脑子一热，突然一扫心中阴霾，打电话给王诚。

　　听到我要开通期货，他说师哥，最近动力煤、焦煤等合约是挺疯狂的，后台了解有不少赌对了方向的盈利不少，每一轮大行情都有人爆亏爆赚，但长期下来，玩期货的几乎很少有人活下来，风险太大，建议少投一点，见好就收。我忙说好的。

　　老牛躺在沙发上玩游戏，听我说想玩期货，说老李你还是悠着点，期货有杠杆，抗单压力大，那玩意比嫖娼风险大多了，还不爽，我玩了几次，都被咬了，至今心有余悸，蛋疼。沐涛去年也亏了一千多万。

　　浪哥却笑着说，那是你们水平不行，富贵险中求，怕个鸟！比特币今年涨了不少，快到4万美金了，我认识的几个土豪都賺了不少钱。妈蛋，换车换房换老婆，有钱人真幸福。我来搞点比特币。对了，我来让小鹿投资点，带她发点小财。

　　我本来想转五十万进去的，想到他们的建议，转了三十万进到期货持仓，然后紧张的盯着盘面，寻找战机。动力煤又拉新高，而焦煤焦炭也跟着加速，打开论坛，议论纷纷，有几万炒到上千万的，也有千万大佬爆仓的，有个网红五百万的账户，每天实盘直播，重仓空单，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次日，终于在上涨中拉爆了，评论区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跟单的天天在下面骂，真是现实的众生世界。我一直告诫自己要忍住，一击必中。

　　开盘又是高开，然后冲到涨停附近，却始终不上板，我觉得盛极必衰，行情到了强弩之末了，下定决心出击，下了一手空单，立刻成交了，分时线稍微横了一下，开始缓缓下跌，账户即刻翻红了，我立刻设置了保本损。过了十几分钟，分时线突然掉头向下栽下去，日线收了高位射击之星，看见账户已经盈利了几万，不由得既高兴又懊恼，这么好的放空点为啥不多下仓位？我觉得行情已经见顶了，决定开盘找高点继续放空。

　　我在昨天的高点附近挂了两成空单，开盘后行情直线跳水，几分钟便封死跌停，我看的目瞪口呆。利润又扩大了，但我直拍大腿，错过了大赚一笔的良机。黑色系都在跌，焦煤也跌停了，便没有动，跌停封到收盘，才算安心下来。

　　动力煤的爆炒吸引了市场极大的关注，现货的暴涨让上游囤货商发了横财，影响了国计民生，发改委重拳出击，出面调节干预市场，调低现货价格，所以黑色系迎来了暴跌。

　　次日开盘直接跌停，我感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担心反抽起来，直接平仓了所有仓单，盈利了十来万。初战告捷，我感觉有些兴奋，终于弥补了股票的亏损。

　　小沈在群里吐槽，多单没有平，利润大幅度回撤，我把盈利截图到群里，大家纷纷点赞。

　　“原来李哥也玩期货了呀！这空单做的太完美啦！”小沈发送了一波大拇指。

　　老梁又发语音说，真羡慕你们这些大佬，赚的好幸福。

　　周末，我去商场，给女儿订了一套书桌，她一直说现在的坐着不舒服，的确，最近又长高了，六年级的孩子，马上快到我肩膀了。

　　又选了一套按摩椅，黎月经常说上课站的腰疼，这几年腰椎颈椎一直不好，一天几节课讲的嗓子都哑了，有时候下课回来，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脸的疲惫。大学谈恋爱的时候许下多少山盟海誓，有过多少美好憧憬，曾经的穷小子，青春的她陪我度过难熬的长夜，如今，我们依然为生计奔波，想想这人生真是失败。

　　女儿放学看见崭新的书桌，开心的坐在转椅上转圈，美滋滋的，两条小辫子飞了起来，让我想起她在童年的秋千上，一声欢笑，世界扑簌簌抖动。

　　黎月看见按摩椅，说今天这是咋了呀，这么大方。

　　本老公赚钱了呗。我说。

　　我把抽屉里的情趣内衣拿出来，还是半年前买的，她一直不肯穿，说不自在，像是小日本帝国爱情动作片里面的那些女优。今晚，她躺在床上捂着脸，笑的像朵花，终于不再拒绝，从淑女变成一头从丛林里走来，长满花纹的野兽。我跨上去，骑着，奔向远方。

　　还是浪哥说的对，银子是最好的壮阳药，也是最好的调情丹。

　　

第八章  小静
　　“东哥，我回大合肥啦，晚上有空嘛？”我正躺在沙发上发呆，看见是闻静发来的信息，很意外。

　　“小静，有空啊！”我忙回道。

　　“我刚从上海回来，晚上到我家呗，给你个惊喜！”她发来一个的笑脸。

　　我按了门铃，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来啦！闻静打开门，我看见她欢笑的脸，倍感亲切。

　　她递过来拖鞋，我换了，走进客厅，发现还是那么干净清爽，一株剑兰摆在柜子上，正开着淡雅的花朵，空气里飘着茉莉花的香味，鱼缸里几只金色的小鱼悠然自得，心想女孩子的家就是整洁。

　　她泡了茶递过来，说：“东哥，这铁观音我喝着不错，你尝尝怎样。”

　　捧在手中，清香氤氲，饮入喉中，唇齿留香。好茶呀！我不禁点头赞叹。

　　“妹，啥惊喜呀！我一路都想呢？中五百万啦？”

　　“哈，我这次到上海进修了半年，有个同事做菜手艺非常棒，他爸爸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长，我抽空呢，和她学了几招，今天就给你露一手！”她开心的说着，像个计谋得逞天真的孩子，走向厨房，系上了围裙。

　　“哈哈，我有口福了，好期待！”

　　打开锅，我看见正煮着龙虾，不过都是好大只的龙虾，“哇，这龙虾咋这么大！肥头大耳的。”我不由说道。

　　“哈，这可是正宗的江苏盱眙大龙虾，我特意托人从那边发来的，做龙虾关键在佐料，葱蒜姜花椒等佐料搭配了十几种，煮入味后才好吃。”我看着她娓娓道来，恍惚间，真无法联系到她是拿手术刀的医生。

　　“我们闻大主任可真厉害，不仅能在心肺上画画，还能给小鱼小虾超度，成了大美食家呀！”听了我的夸赞，她乐的眉开眼笑。

　　时间真是无比奇妙，我们认识还是在二十年前，那时候刚流行qq，我正在榕树下写文章，听到熟悉的咳嗽声，弹出一条添加消息，是一个闪着蓝色头像的女孩，我点开一看，昵称叫蓝眼泪，便通过了，后来知道我是她的第一个网友。她看见我的网名叫大头怪兽，感觉这个名字怪怪的挺有趣，便添加了我。

　　她是陕西咸阳人，正在读高三，母亲突然因心脏病去世了，那段时间，她陷入了无限悲伤之中，周末同学带她去网吧第一次触网，而我正在芜湖读大一。她说那天是她的生日，但是很不快乐，我陪她聊了很久，在网上查了一些笑话，逗的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发给我一个flash，我第一次听到prettyboy那首歌，很好听，循环听了很久。

　　后来，我们鸿雁传书，在长夜灯下，一页页的聊人生、聊梦想、聊生活中点点滴滴，喜怒哀乐。每次收到她的长信，看见那娟秀的字迹，闻着墨香，一笔一划带着温度，我都开心好久。虽素未谋面，却相互陪伴了彼此的青春，成为那个灵魂中的知己，珍藏在心灵最柔软最纯洁最隐秘之处。而她后来如愿以偿考入南京医科大学，毕业后来到了合肥省立医院工作，完成了高中时的梦想，成为一名心脏外科医生，立志挽救更多的像她母亲一样的病人。

　　此前，我们有个约定，就是不和对方索要照片，让彼此以心交流，缘分到了，自然见面。开始我还很好奇，后来交往日深，渐渐觉得她长啥样都不重要了，心目中她是可爱的小女孩，有着有趣的灵魂。而这份缘分，没想到在十几年后才到来。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在罍街的夜色酒吧，我们无数次想象的人终于站在对面，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她，背着小挎包，扎着马尾，就像朝夕相见的邻家小妹，相视一笑，无比亲切，我们拥抱在一起，彼此无言，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大功告成，开饭啦！”她开心的把菜端上来，西湖醋鱼、东坡肉、蒜香排骨、大龙虾，她开了一瓶红酒，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微笑着落座。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色香味俱全，妹呀，这手艺绝了！你快歇歇，我来给你服务。”我把酒给她斟上，帮她剥了几只龙虾，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我举杯和她轻轻碰了碰，红酒晃动着浪漫着情调，直入肺腑，红晕泛上了她的脸颊，那一瞬间，我很想抱一抱她。

　　那个千里之外的18岁女孩，曾经在无数的长夜，连接我们的是两台荧光闪闪的电脑，是两盏灯下沙沙挥动的墨笔，两颗年轻的心贴在一起，相互取暖，那种感情，是兄妹，又不是兄妹；是恋人，又不是恋人。

　　2000年的某个夜晚，我在芜湖百乐门网吧内，

　　“你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感情吗？”她问。

　　“我信。”我盯着那一行字，回道。

　　此刻，她就在我的对面，生动，活泼，在世间独一无二，真切，美好，那么近，又那么远。

　　这些年来，我从没有想过她的身体，她住在我心里最干净的地方，似乎有一丝想法，都觉得会亵渎了这份纯洁。

　　皎洁的月亮行在窗外，它曾无数次见证了我们年轻的思念，宁静的夜向着深处缓缓滑去。

　　两瓶红酒喝完，她伏在桌子上醉意朦胧，我把柔软的她抱进卧室里，盖上被子，她忽然抱着我的脖子，呢喃着喊了声“东哥”，又沉沉睡去。

　　我看着床头的日历，重重的划着记号，突然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这是我们认识二十年的纪念日。

　　心中一片怅然。

　　到客厅里，关上灯，我点燃一支烟，站在阳台上，思绪万千，夜幕飘下来，落在滨湖的那一扇扇小窗上，今夜的合肥，有人酣睡，有人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