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鞭的风情1933年,青海省海晏县三角城金银滩草原上的同曲乎千户,建起一座夯土大宅院。两扇木制大门,院中立着一根高高木杆,上边飘挂着彩色的藏族经幡,这就是萨耶卓玛的家。
萨耶卓玛于1922年生于海南州贵德县。由于父亲早逝,1931年母亲才塔改嫁,带着九岁的女儿,从娘家贵德县如玉村来给海晏千户同曲乎当二奶奶。大奶奶叫赛洛,女儿则成了他们的养女。一家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给她起名叫萨耶卓玛。在藏语中,萨耶意为保佑,卓玛意为仙女。这里都是游牧民族,以前都住毡帐,生活艰难。卓玛生性活泼好动,桀骜顽皮。十几岁她就常骑上家里的马到草原上狂奔,谁的话也不听,有时生气还打人。在大院里她不惯,就经常骑马到赛洛大妈的帐房里去住。
1939年春天,
中国电影创始人之一的郑君里,率领影片《祖国万岁》摄制组千里迢迢,来到青海湖畔的金银滩草原,住进了同曲乎千户大院。
马上就要开机,可是还没找到影片中“牧羊女”的演员呢。郑导正为这事发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此时的卓玛已经十七岁,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女。郑君里当即决定请卓玛扮演牧羊女。剧组中有从西宁抽调来的年轻音乐教师王洛宾,郑导让他扮演卓玛的牧羊助手。
26岁的书生王洛宾,穿上藏袍,协助卓玛驱赶着羊群。他们扬鞭策马 漫游在金银滩草原上。摄制组晓行夜归,王洛宾过了三天真正的草原牧羊人生活。此时的卓玛,正值豆蔻年华。她头发梳成了十多条小辫披在身后,两只大眼睛灵动四射,闪耀着迷人的光辉。根据剧情,王洛宾和卓玛需要同骑在一匹马上。王洛宾很难为情,他拘谨地坐在卓玛身后,尽量保持一点距离,双手紧抓马鞍。卓玛则毫不在意,刚起步她就忽然纵马奔驰。王洛宾一时不防,本能地抱住了卓玛的腰,才没被甩下马去。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卓玛狂奔不已。一直到看不见摄制组了,她这才勒住缰绳交给王洛宾。身后一仰,靠在他怀里。娇喘微微,不再撒野。
日落时分,疲惫牧归。马踏夕阳,敖包待月。王洛宾帮卓玛将羊群收拢,赶回大宅院旁的羊栏。一只黑脸山羊想溜边离群,王洛宾扬鞭一挥,没打着羊,却打到了马。那马一激灵,把卓玛吓一跳。她秀目一瞪,娇嗔一眼傻笑的王洛宾,勒马举起牧鞭,轻轻地在王洛宾身上打了一下,然后挥鞭扬长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王洛宾栓好羊栏,抚摸着被鞭挞过的肩膀,痴痴地望着卓玛消失在晚霞的余晖里。
卓玛带着笑声一路回到家,对她妹妹才让卓玛说:“我们拍电影可好玩了,尤其那个帮我放羊的王先生,歌儿唱得特别好听,是个教书的,很有文化,很招人喜欢。我以后要嫁人,一定要嫁个汉人。”
晚饭后,一天的喧嚣归于静默。王洛宾一个人走了出来,望着卓玛的帐房久久徘徊。
第二天清早,电影队离开金银滩,要回到西宁去。卓玛和她的父亲千户,骑马送了一程又一程。一直到一个小山坡上,他们才停下。
王洛宾骑着骆驼,频频回首张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草原尽头。这时他仿佛又听到了,卓玛曾经为他清唱过的一首哈萨克族民歌《羊群里躺着想念你的人》。遥望着卓玛逐渐模糊的俏丽身影,一首歌词从心底汹涌溢出: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房
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那粉红的笑脸
好像
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流浪在草原
跟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小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每天她拿着皮鞭
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