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植物进化之美 为人类健康所用—— 专访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孙晓波所长
2015-08-28
1、贵州大健康产业前途光明
今年3月2日，贵州省大健康医药产业推介会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隆重举行。在当天的推介会项目签约仪式上，现场共签约医药制造、医药种植养殖等30个项目，投资总额632.6亿元。此前，我省已成功与一批企业达成了合作共识，就208个项目形成了合作意向，总投资金额达1771.1亿元。
当天的推介会上，我省不光签约了多个新医药大健康产业项目，会上许多来自世界各地、国内外大健康产业相关学者、企业家的精彩发言，也更让贵州人发展大健康产业的信心倍增，获得更多有实用价值的信息和指导。
而记者，也是在这次大健康产业推介会上，第一次见到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药植所）所长孙晓波研究员。在当天的采访中，孙教授告诉记者，从2001年开始，他就在关注贵州的医药产业发展，并参与当时科技部组织的专家组对贵州省中药现代化科技产业基地建设的论证与实地考察。他认为，贵州既有传统中药研发，种植产业的历史基础，并汇聚了民族医药。目前也有一定的医药产业工业类基础，现在贵州省把大健康产业提到这样一个高度，这样重视，是在为贵州培育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是很有前景的。
在采访中，孙所长第一次向记者提到了药用植物研究所与贵州企业百灵集团的合作。据孙所长介绍，他们的研究所属于协和体系，目前在全国有7家分所，近年来在贵州也建了一个分所，主要在贵州从事药用植物的种植、开发、濒危植物的保护工作。目前，已经和贵州安顺的百灵药业集团有深度的合作，开发苗药用于治疗糖尿病合并症。从去年贵州开始提出发展大健康医药产业，并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支持后，他们更有信心与贵州的相关产业进行合作了。
2、结缘贵州药用植物
近日，记者再次采访到孙晓波所长，更详细地了解了他和他所带的团队与贵州药用植物、与贵州苗药、与贵州药企的合作故事。在采访中，孙所长对贵州药企研发药用植物造福人类的魄力非常肯定，对我省药用植物的美好前景也充满了信心——
记者：请简单介绍一下您在药植所所负责的工作，研究方向。
孙晓波：我目前担任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所长，我自己的团队重点做新药开发与药效物质基础及作用机制的研究。目前做得比较多的是心脑血管疾病和糖尿病方面的药用植物研究，及相关新药方面的药理研究。
记者：您是什么时候开始从事药用植物研究的？在您看来，大自然馈赠给我们人类的这些植物，对人类的意义是什么？ 对于一个常年和它们打交道的人，您是怎么看待这些植物的，从学科情怀上来说，您会觉得它们美吗？
孙晓波：我是1982年就开始从事药用植物研究的，改革开放后，我国药用植物的研究取得了巨大的进步，这几年，不只研究中药的人，很多综合性大学、化学研发团队也进入了这个领域，从研究水平来看，很多PI（团队领头人）都有留学背景，水平也很高，在我看来，药用植物从从古到今，被人类发现了越来越多的有效成分，它们的美在于，不仅自己蓬勃生长，为人类的生存与健康提供了很好的帮助。扎根地球的植物，都有着令人惊叹的力量。中医药自然进化和人类智慧的结晶，药用植物的多种活性成分是植物在自然进化过程中形成具有特定活性的组分群，人类在与疾病斗争的过程中智慧地认识和利用了这些物质。
贵州百灵集团董事长姜伟有句话我很认同，“大自然为人类每一种疾病，都隐藏了一个秘方、一种解药，我们只需要具备发现这些秘方、这种解药的慧眼。”
记者：药植所在全国及世界范围，对药用植物的研究，相关药品的认可方面，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和权威性？
孙晓波：我们所是世界上五大药用植物专业研究机构之一，在药用植物的研究方面，我们就是中国的“国家队”。这体现在我们现有的规模、专业分类、研究水平，每年在SCI上发表的文章（注：美国《科学引文索引》）（Science Citation Index,简称SCI），以及每年承担的相当领域的国家项目、获得专利、科研成果的技术推广工作，在全国都是最高的。
记者：您最早和贵州的药用植物种植研发结缘是什么时候？和百灵集团的结缘又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机缘让您关注到了百灵集团正在进行的苗药研究推广工作？
孙晓波：最早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期因为来这边开个会，对贵州的药用植物开始有些印象，觉得贵州的植物资源还是很丰富的。真正多一点了解是在2001年以后，随着贵州药用植物和中药产业现代化的进程，了解得越来越多，和百灵的结缘也是基于此，毕竟百灵在药用植物和中药产业的发展上，投入了巨大的研究开发精力，我们药植所三年前还支持百灵建了一个博士后工作站，在对很多苗药安全有效性的研究上证明有了很多振奋人心的结果。
记者：能说说刚开始接触糖宁通络胶囊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什么时候？是什么原因让您答应“尝试”做做分析？第一次分析结果是什么？
孙晓波：这个说起来，还真的像故事一样呢。2012年，百灵集团的姜董和学术部长夏文找到我，给我说他们得到一个苗药治疗糖尿病的方子，希望我的团队可以帮着做动物有效性和安全性研究。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也接触过全国一些中药方面治疗糖尿病的方子，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产品，所以我不是特别感兴趣。但百灵方面很有诚意，对学术认可的严谨需求打动了我，我就说，那好吧，就做做看吧。试试看的开端，最终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惊喜。
平常我们做实验用的普通实验鼠就是20来块钱一只的，但姜董希望不要考虑经费问题，用最好最先进的动物模型来做，于是我们采用的是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指南推荐的db/db自发性糖尿病小鼠模型，这种小鼠要400元一只，比普通做实验的鼠贵了20倍，但也是目前国际上做糖尿病相关研究最公认的小鼠模型。实验做到第四周的时候，我的学生把实验结果告诉我，说出现明显效果了，刚开始我们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降糖强度，之后我们进行了重复试验和多种设计方案反复验证。汇总动物药效试验证明了四点：其一，糖宁通络具有显著的降糖效果，达到了目前国际一线西药的水平；其二，对胰岛β细胞有保护作用，可以改善糖代谢的同时、显著改善脂代谢；更惊喜的是其三，延缓糖尿病引起的微血管病变的发生，显著改善糖尿病视网膜和肾脏病变；尤其对糖尿病眼底并发症的阻断作用；其四，糖宁通络降糖的作用机理与改善胰岛素抵抗，增强机体对胰岛素的敏感性有关。
3、植物治病大有可为
记者：初步结果出来后，您和您的团队从那时到现在，在糖宁通络上还在继续做哪些研究分析？ 目前能确切肯定并公布的研究成果是什么？
孙晓波：对于现代医学来说，动物实验是必要的，这和传统中医是有区别的。我们目前对这个药还在继续研究，和初期的研究策略不同的是，目前我们的研究方向是要发现这个药跟糖尿病的哪些治疗靶点有关，其蛋白通路、基因调控的原理是什么，对哪些分子生物学指标有效，怎么用最好？ 跟其它治疗糖尿病的常用西药合用的疗效该如何掌握更合理的使用等等。之前提到糖尿病治疗，很多患者甚至医生都过度关注降糖了，而忽略了最可怕的是糖尿病并发症，现在我们能肯定的就是，这个药在动物模型上对糖尿病合并症的治疗是有明显效果的，我们的结果也经得起任何医疗机构和科研机构的检验。
记者：您对百灵集团如此重视糖宁通络胶囊和糖尿病医院的发展思路如何评价？
孙晓波：印象比较深的是，当时得到我们的实验结果后，姜董虽然是非常兴奋的，但他之后又找了其它水平也很高的机构去做相关验证，比如香港大学和中科院等。我欣赏这种做事的态度。糖宁通络胶囊能早日开发上市最好，现在结合医院走院内制剂的路子也是可行的，很期待能造福更多的人。如果后续研究能明确现有方中的核心物质基础，按照创新药物系统研究路径，通过药监审批形成创新药物产品来防治糖尿病并发症，那将是造福人类的重大成果。
记者：目前有一部分人对中医，对用“植物”，比如说中药来治病存在很多怀疑，我知道您曾在日本留学，也曾多次去美国、韩国新加坡等国和港台地区交流，您有和国际同行探讨过这些吗？ 在这些国家的同行，对“植物”治病的看法是什么？
孙晓波：用植物来治病，其实全世界的古人都有这样的传统，只是对于中医的传承方式和理论体系，不同国家的人存在着认识上的差异。目前上市的化学药物中有相当一部分直接药用植物活性成分，或者通过药用植物活性成分结构优化改造来的。我觉得国际同行对于一种植物药品的认可，主要来自于三个方面，一是确定疗效，二是研究数据是否真实可信，三是研究团队是否有一流的技术，得到专业认可。如果这三方面都具备了，获得普遍认可也是大有希望的。
记者：据我了解，目前百灵集团在推进糖宁通络胶囊及医院的进一步发展，比如说，争取得到国际认可，扩大与更多权威学术机构的合作研究方面都在努力，您对此是怎么看的，在百灵所做的这些努力中，您在帮助他们吗？
孙晓波：我们药植所相关研究结果已于2014年11月在线发表在《糖尿病研究杂志》上（英文名 Journal of Diabetic Re-search），研究的方法、结果和结论得到了国际同行的认可，陈可冀院士对此给予了积极评价。在2014年11月海口第三届国际糖尿病大会期间，我就糖宁通络研究结果做了大会主题演讲，与国际同道进行了交流；会后，姜董和我还就此项研究成果和2013年度 诺 贝 尔 奖 得 主 （Arieh Warshel）亚利耶•瓦谢尔教授进行了交流。
我建议接下来百灵还要多和国外科研机构就这个药进行更多的合作研究。美国奥巴马政府提出的“精准医学”的概念，其实和我们传统医学“辨证施治”的原理是相通的，这说明西方医学也意识到“因人施治”的重要性，也说明医学的不断进步和融合发展。所以，我认为百灵今后要和现代医药进行更紧密的合作，这个药还是很有希望造福到世界更多的糖尿病患者的，另外听说百灵现在和腾讯合作，将信息化大数据与健康产业有机结合，介入到糖尿病人的病情预防控制工作中，虽然这个事情还在起步阶段，但这真的是未来对病人，对政府都大有裨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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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成立于1956年，是我国唯一的国家级医学科学学术中心和综合性医学科学研究机构。众多著名医学专家是国家医疗保健委员会、国家医学考试委员会、国家医疗事故鉴定专家委员会、中华医学会的核心力量，也是我国医疗新技术、新标准的倡导者和开拓者。
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成立于1983年，是世界上五大药用植物专业研究机构之一，也是国内顶尖的从事中药研究专业机构。
孙晓波：现任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用植物研究所所长、兼职博士生导师；曾赴日本留学，并先后赴美国、韩国、新加坡等国家及台湾、香港等地区开展学术交流，先后兼任国家科技进步奖审评专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评专家；国家科技部重大专项审评专家；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中药专项审评专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审评专家；国家基本药物审评专家；国家药典委员会委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孙晓波（左）在国际基因产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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