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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2015年5月14日)

15-05-14 20:20 29334次浏览
万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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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乖序乱,阴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势自毙。顺以动豫,豫顺以动。

“隔岸观火”之计,是指根据敌方正在发展着的矛盾冲突,采取静观其变的态度。当敌方矛盾突出,相互倾轧越来越暴露出来的时候,可不急于去“趁火打劫”。操之过急常常会促使他们达成暂时的联合,而增强他们的还击力量。故意让开一步,坐待敌方矛盾继续向对抗性发展,以致出现自相残杀的动机,就会达到削弱敌人,壮大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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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马力

15-05-16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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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揉了揉被晚霞灼的有些酸的眼睛,从门槛上站起身来,说道:“我没有等什么。”

苟寒食说道:“虽说你想走的是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道路,用你自己的话说,那个方法有些笨,但你自己还说过,那个法子应该是可行的,那么按道理来说,你不可能到现在还无法读懂第一座天书碑,因为我知道你的领悟能力比很多人想象的还要强。”

作为世间唯一敢称通读道藏的两个人,他和陈长生当然是对手,从青藤宴到大朝试,相争而前,但正因为是对手,所以才会真正了解,他看着陈长生从一个不会修行的普通少年,只用了数月时间,便在学宫里的那场雨中通幽,没有极强的领悟能力,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陈长生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前夜和你讨论过的那个方法不对。”

苟寒食微微挑眉,问道:“哪里不对?”

陈长生说道:“哪里不对说不出来,如果按照观碑文变化的思路解下去,应该能够解开天书碑,可我感觉总有些怪,总觉得哪里差了些什么,如果在还没有想透彻的时候依然继续解读下去,我很难说服自己,因为我修的就是顺心意。”

苟寒食说道:“难道你想重新再想一个解碑的方法?”

陈长生说道:“有这种想法,但还没能下决心。”

苟寒食皱眉,心想半途改辙乃是观碑大忌,说道:“你知道这是很危险的想法。”

陈长生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再这样犹豫下去,解开那些天书碑的希望会越来越小。

他认真地想了很长时间,说道:“如果真解不开,也就算了。”

“无论如何想,切不可想迂了。”苟寒食说完这句话,向屋里走去。

陈长生看着他的背影说道:“鸡蛋羹还差些火候,你不要急着揭盖子。”

他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苟寒食却品出了些别的意思,心想也许他现在的等待是有道理的。

过了会儿后,折袖也回到了草屋。住在草屋的七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他和陈长生还没能解碑成功,看着与昨夜比起来冷清很多的庭院,他的脸上流露出几丝对自己的厌弃,对陈长生问道:“为何我始终不行?难道我的天赋有问题

陈长生心想,一个无门无派、完全自修的狼族少年,能在残酷的雪原里,令很多魔族闻名丧胆,能够稳稳胜过关飞白等青云榜上的少年高手,他的血脉天赋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强大的有些不像话。

“与天赋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勤勉还是专注?”

“和那些都没关系,只是因为……”陈长生看着他认真说道:“你读书太少。”

折袖有些生气,他自幼在雪原里颠沛流离,哪有什么机会读书。

陈长生从怀里取出荀梅留下的笔记,递给他说道:“读书少也罢了,最麻烦的是,我观察过你,发现你真的很不喜欢读书,前辈留下的笔记,你只看过两遍,昨天晚上甚至看着看着还睡着了,这如何能行?”

折袖的脸sè变得苍白起来,不是受伤后的苍白,而是恼怒,接过那本笔记,直接进了草屋。

第二天清晨五时,陈长生睁开眼睛,用五息时间静神,然后起床,发现唐三十六摊着手脚睡在一旁,鼾声如雷,走出屋外,只见七间等人也在酣睡中,才知道昨天深夜不知何时,他们从天书陵里回来了。

洗漱完毕后,他像前两天一样开始烧水做饭,接着开始洒扫庭院,修理那些破落的篱笆,直到唐三十六等人吃完早饭,再去天书陵观碑,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焦虑,甚至显得有些享受现在的生活。

人去院空,他坐回门槛上,翻开荀梅的笔记再次开始阅读,渐渐入神,收获也越来越多。

整整一天,除了做饭打扫,他都没有离开过门槛,自然也没有去看照晴碑一眼。

傍晚时分,唐三十六等人陆续回到草屋,吃过饭后,围在桌旁开始讨论第二座天书碑上的那些碑文,气氛非常热烈。

陈长生把折袖喊到里屋,从针匣里取出铜针,开始替他治病,现在还只是在确定经脉畸形的初步阶段,想要解决折磨了折袖十几年的那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过了很长时间,围桌论碑的他们才发现少了两个人。七间望向紧闭的屋门,清稚的小脸上露出不忍的神sè。苟寒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现在连他都开始觉得奇怪。

不想刺激到里屋的二人,桌旁的讨论就此终止。

唐三十六忽然站起身来,推开屋门看着陈长生说道:“今天又有三个人过了。”

陈长生专注地捻动着指间的铜针,低声与折袖说着什么,没有理他。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今年大朝试的考生们进入天书陵,已经到了第七天。

在第五天的时候,折袖终于通过了照晴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夜他一直在看书的缘故。

陈长生却还没能解碑成功,至此,他创下了一个新的纪录。

以前,他在修行界曾经有过一个无比光辉灿烂的纪录,那就是最年轻的通幽者之一。

现在这个纪录,则不是那么光彩。

历届大朝试的首榜首名里,解读第一座天书碑的时间,他用的最长,而且有可能更长。

转眼前,入陵的时间来到了第十天。

清晨五时后,陈长生终于离开了草屋,来到了碑庐前,看着那座黑sè的石碑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晨光渐盛,观碑者陆续进入天书陵,来到碑庐前,看着盘膝坐在树下的他,先是有些吃惊,然后生出更多情绪。

在那些人的眼光里,可以看到同情,可以看到怜悯,还有嘲弄以及幸灾乐祸。

有些人远远地躲着他,走进碑庐里,有的人刻意擦着他的身边走过,脚步显得格外轻松,然后伴着那些缭绕庐檐的清风,消失于碑前。

草屋里的人们用完早饭后,也来了。

看到这幕画面,关飞白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抚碑而去。

唐三十六站到他身前,问道:“要不要陪陪你?”

陈长生抬起头来,望向他认真说道:“天书碑里,再短暂的时光都极为珍贵,你要珍惜才是。”

唐三十六很是无言,心想你这个家伙在天书陵里当了十天游客和伙夫,居然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折袖没有说话,直接在陈长生的身旁坐下。

陈长生也没有说话。

晨风轻拂树梢,青叶落于檐上。

“谢谢,时间差不多了。”陈长生诚恳说道。

折袖站起身来,走进了碑庐。

这里的差不多,不是说他看到了解碑的希望,而是说折袖陪他的时间。

第十二天的中午,春日有些灼人,陈长生坐在碑庐里,借檐遮光。

清风微动,两个年轻人出现在碑庐前。其中一人叫郭恩,乃是南方圣女峰下辖的慈涧寺高徒,前年大朝试的第三名,另一人叫做木怒,是天道院在庄换羽之前最强的一名学生,已经在天书陵里观碑四年有余。

这二人都曾经是青云榜上的天才少年,随着时间流逝,观碑日久,破境通幽,现在他们早已经进入了点金榜。南北教派向来不和,在天书陵外已有盛名的二人,最开始的时候势同水火,现在的关系却已经变得相当不错。

“你就是陈长生?”木怒看着他面无表情问道。

十几天前,钟会解碑成功的时候,他们两人在场,但陈长生不认识他们,只知道应该是往年的观碑者:“正是,两位有何指教?”

木怒唇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没有回答。

郭恩看着陈长生摇了摇头,叹道:“师门来信,说今年大朝试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现在看来,真的是夸大其辞了。”

木怒说道:“不然,能以十五之龄通幽,确实了不起,只是初时修行如利刃破竹,其后凝滞如沙石难前,历史上这种人太多了,,须知天书陵才是真正的考验,此人连照晴碑都过不去,只怕也是那类人,着实可叹可惜。”

他们明明看着陈长生,却是在自行说话,仿佛陈长生不存在一般,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陈长生怎么反应。

陈长生沉默片刻,重新坐回石碑前。

郭恩与木怒二人笑了笑,转身并肩向天书陵下走去,交谈却在继续。

“徐有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嫁给他。”

“这就是国教学院复兴的希望?真是可笑至极。”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他们说话的声音非常清楚,不停传进陈长生的耳中。

接着,山道上传来一阵笑声。

陈长生静静看着石碑,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春意渐深。

天空里有数百只雪雁,自遥远的地方归来。

它们来自温暖的大西州,跨海而归,将要去往天柱峰,度过漫长的夏天。

雁鸣声声,有些疲惫,依然清亮。

碑庐四周的树林里,随之响起雀鸟们的鸣叫,仿佛是在嘲笑那些雪雁自找苦吃,愚笨不堪。

陈长生抬头望向碧空里那两道美丽的白线,想起当年在西宁镇后的山上骑鹤追着雪雁群玩耍的时光,笑了起来。
万马力

15-05-16 21:13

0
读懂天书碑,会获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一些感悟,那种感悟对修道者来说,要比龙髓更加美味,比星辰更加迷人,会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正所谓食髓知味,绝大多数人解开第一座天书碑,然后来到第二座天书碑前时,不会沉迷于其间,不知时光之渐逝。

唐三十六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抵抗这种醉人的感觉,今夜肯定要伴着星光与第二座天书碑相拥而眠,所以才会让折袖带话给陈长生,不用等他吃饭,和他一样,钟会、庄换羽还有七间等人,都在第二座碑庐前忘记了归去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但世间总有些与众不同、天赋卓异却意志惊人的家伙,不会被任何外物所惑。

苟寒食伴着晚霞,回到了草屋里。

闻着灶房里飘出来的蛋羹的香味,看着坐在门槛上看着落日发呆的陈长生,他问道:“你究竟在等什么?”
rdst0077

15-05-16 21:12

0
你就是一本书  先努力跟上你的思路  大视野才有大境界
万马力

15-05-16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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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七间去洗碗,关飞白坐在桌旁,脸sè依然yīn沉,对苟寒食把自己从天书碑前带走很是不满。

“不高兴?”苟寒食平静问道。

关飞白神情骤凛,赶紧起身行礼,说道:“师弟不敢。”

苟寒食摇头说道:“你还是不愿意离开照晴碑。”

关飞白有些无奈说道:“那些境界修为远不如我的,还在碑前坚持,我明明可以再多看会儿。”

苟寒食说道:“天书碑是何物?读碑解碑岂能是一日之功?何必要争朝夕?”

关飞白有些苦恼说道:“周园一个月后便要开启,时间太紧张……王破当初用一年时间才解了三十一座碑,我现在的境界修为远不如他当年,只有一个月时间,我能解几座碑?师兄,我只能靠时间来争取。”

“周园虽好,又如何能及天书陵万一?临行前掌门交待过,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在天书陵里参透那些石碑……掌门肯定知道师兄开启周园,那么说的应该便是这点。当然,修道全在个人,自己选择吧。”

苟寒食望向洗碗的七间和梁半湖,又看了眼里屋紧闭的门,说道:“你们也都仔细想想。”

“你也听到了,就连离山剑宗的掌门也是这样想的。”

陈长生看着脸sè苍白的折袖摇了摇头。他从针匣里取出细针,手指轻轻摁住他肩胛骨的位置,缓慢而稳定地将针尖扎了进去,指腹轻搓,揉捻看似随意却有某种节奏,继续说道:“这才第一座碑,着什么急?”

折袖面无表情说道:“就是因为这才是第一座碑,所以着急。”

陈长生将真元经由铜针渡进他的身体里,仔细地察看着他的经脉情况,说道:“这是什么道理?”

折袖看着窗外,说道:“天书陵前有块碑,上面曾经写着很多名字,后来被砍掉了。”

陈长生知道他说的那座碑,那座碑上曾经有一个类似于青云榜的榜单,按照观碑者的解碑速度进行排列,一百多年前,圣后娘娘代陛下登神道祭天之后,看到此碑,认为观碑乃窥天道,这等榜单对天道不敬,故而令人毁掉。

“那座碑上榜单虽然没了,但谁都不会忘记那些名字。”

折袖说道:“有二十三人,只用了一天时间便解开了照晴碑,周独夫当年,更是只看了一眼碑面,便去了第二座碑。”

想着那些修道天赋强大到难以理解程度的传奇人物,陈长生只能沉默。

唐三十六把裘皮卷在怀里,侧卧在床上,看着陈长生给折袖治病,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恼火:“你第一天解碑没能成功,所以觉得很丢脸?那我们这些已经看了两天的家伙算什么?”

折袖不能转头,静静看着窗外,说道:“白痴?”

唐三十六大怒,说道:“如果不是看你是个病人,我整死你。”

折袖面无表情说道:“如果不是要陈长生给我治病,大朝试的时候我就整死你了。”

陈长生从他颈间抽出铜针,说道:“你与识海相联的主督脉夹层有些问题,所以每当识海隐潮涌动时,都会心血来潮,以往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撑着,可如果心神消耗过剧,一旦压制不住,经脉里的问题极有可能暴发,到时候谁能救你?”

折袖明白他是劝自己不要像今天这样观碑时间太长,太过专注,但没有接话。

陈长生说道:“你说过,比起变强,清醒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折袖沉默片刻后说道:“是的,但在我生活的地方,如果不够强,也没办法活太久。”

就像苟寒食说的那样,修道在个人,这种事情陈长生也没有办法硬劝。他望向唐三十六问道:“你今天解碑解的如何?”

唐三十六随意说道:“把碑上的线条与自身经脉相对应,然后调动真元……从古至今,照晴碑都是这样解,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

关飞白带着讥讽意味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都已经几千年了,你们这些北人还是只知道用这种傻乎乎的办法,难怪有本事的人越来越少。天书碑的碑文怎么可能是真元运行的线路?那明明是神识感知的方法好吗”

解碑,不是破解天书碑上的谜题,因为碑上那些复杂的线条或者图案,并不是问题,而是一些信息。解碑,就是要理解天书碑上的那些信息。那么,既然天书碑不是题目,那么很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标准答案。

就像星照百川一般,同样的星光落在不同的河流上,会有各自不同的美丽——天书碑的碑文不变,如何理解是观碑者自己的事情,根据观碑者的学识素养、修行境界乃至人生阅历,相同的碑文理所当然会得到不同的理解。那么哪种理解才是正确的?还是先前那句话,没有标准答案,天书碑不会说话,只会用最简单也是最神奇的方法做出辨别。

天书碑落在这片大陆多少年,人类便尝试着解碑了多少年,已经发展出无数种解碑的方法或者说流派,现在还经常被用到或者说被提及的流派都还有数十种之多,其中有三种解碑的方法最被推崇,可以说是主流。

对天书碑的解读拥有最高权威的国教离宫派,解碑的方法偏重于固守其形,认为应该按图而行真元。南方教派即是圣女峰一系,解碑方法则偏重妙取其意,认为天书碑的碑文不应该刻板地理解,而应该用神识与其一道参悟。第三种主流解碑方法,表面上是兼顾了国教南北两派的特点,实际上却无比坚定地认为天书碑上的那些碑文,明显都应该是剑意剑势以及剑招,这一派被称为术派。

如何理解天书碑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国教当年之所以分裂成南北两系,便与此有关,直至今日,南方圣女峰一派的修道者,依然对离宫把持着天书碑的权利耿耿于怀。按照解碑方法的偏重不同,不同的修道者自然从天书碑上悟到的东西不同,奇妙的是,无论是离宫的解碑方法还是圣女峰一派的解碑方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行得通的,修道者入得天书陵来,必然有所得,而有所得的修道者,反过来愈发坚定自己所用的解碑方法才是绝对正确的方法,别的流派只是投机取巧,即便一时能够解碑成功,终究会离大道越来越远。

唐三十六身为周人,理所当然认为离宫的解碑方法才是正统。关飞白是离山剑宗弟子,当然会认为只有神识解碑才是唯一的正道,听着唐三十六那句话的口气,哪里还忍得住,隔着门便嘲讽起来,唐三十六那性情,即便你不来撩拔我,我也要问候一番你家亲人,更何况被人如此嘲讽,脸sè骤变,拍案而起,便是一连串脏话出唇而去,一时间,草屋里变得好生热闹,对战不休。

过了会儿时间,唐三十六和关飞白终于累了,屋里变得安静了些,然后以门为线,里屋外屋出现其为相似的两个场面——外面关飞白、梁半湖和七间望向师兄苟寒食,里面唐三十六和折袖则是盯着陈长生沉默不语。

从青藤宴到大朝试,国教学院和离山剑宗一直敌对,无论是陈长生与徐有容的婚约,还是连续数场比试,双方之间的恩怨数不胜数,折袖虽然是后来者,但他在大朝试对战里为了给陈长生开路,痛下狠手连续击败七间和关飞白,在离山剑宗看来亦是相当可恨。在苟寒食和陈长生的控制下,这种对立情绪并没有失控,昨夜双方更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睡了一觉,但这不代表恩怨已了,此时关飞白和唐三十六的论战或者说骂架发展到此时,已经难以为继,自然需要有人站出来一决胜负。

被寄予重望的,当然还是通读道藏的苟寒食与陈长生。

一阵夜风拂来,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离山剑宗四子与国教学院三人互相看着彼此,一片死寂。

苟寒食忽然看着陈长生问道:“你觉得哪种解碑方法更可行?”

他没有问哪种是对的,因为此事难言对错。

陈长生想了想,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道藏里对很多种解碑流派都有阐述,至于这三种主流的解碑方法更是记述的非常翔尽,他既然通读道藏,自然对这些解碑方法稔熟于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日解读那座照晴碑时,竟是刻意没有用这三种方法,而是走了一条有些怪异、必然艰难的新路。

“我认为……这三种方法都不见得是正确的。”

陈长生给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答案,而且他用了正确两个字,说明他认为此事有对错。

听到他的话后,草屋里的人们很是吃惊,包括唐三十六。

苟寒食微微皱眉,说道:“难道你持天书不可解观?”

大陆上流传着很多种解碑的方法,也有很多人甚至包括国教里的一些教士都认为天书不可解,所有试图解读天书碑文的行为都是荒谬可笑的,即便是身具大智慧之人,也只能理解那些碑文想要给人类看到的某些信息,根本不可能看到天道真义的全貌。

“不,我只是认为现在世间常见的这些解碑流派,都已经偏离了天书碑的原本意思。”

陈长生用平实的语气说道:“无论守其形还是取其意或是仿其术,对天书碑文的解读,目的都是用在修道上,但事实上,最早看到天书碑的那些人类,或者说第一个读懂天书碑的那个人,并不会修行……所以我认为这三种解碑方法都不正确。”

草屋里变得更加安静,因为众人忽然发现陈长生的这种说法很有道理。苟寒食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修行,自然解不出来修行方面的妙义,但我们会修行……就像一个不会识字的孩子,永远无法读出人类诗词歌赋里的美,但我们却能。按照你的说法,难道我们要把自己学会的知识尽数忘却,变成懵懂无知的孩童,才能明白到天书碑的本义

唐三十六有些不确信说道:“怀赤子心,天真烂漫,如此才能近大道,道典上一直是这般说的……说不定真是这么回事?”

“弃圣绝智,不是让我们真的变成傻瓜。”七间清声应道。

苟寒食举手示意先不讨论这个问题,看着陈长生问道:“那你今日解碑用的什么方法。”

陈长生没有任何隐瞒,把自己观朝霞之前的石碑偶有所感的事情说了出来,同时也说了自己在庭院里观察到的那些景物变化,说道:“碑文若是不可变的参悟对象,为何大家解读出来的信息完全不同?所以我认为碑文的意思,就应该在变化之中。”

苟寒食回想了片刻,说道:“七百年前,汝阳郡王陈子瞻入天书陵观碑,曾作文以记其事,似乎便是你这种看法

“是的。”陈长生说道:“汝阳郡王最后用一年时间参透了十七座石碑,在皇室当中,可以排进前十。”

苟寒食说道:“我认为此法依然不可行。”

陈长生认真问道:“为何?”

苟寒食说道:“因为前陵天书碑的碑文本就极繁,清风繁星烈日晦雪,光影变化更是难以计数,根本不可能进行整体观察,一个人的观察画面样本数量太少,即便不理这些,你要找到其间的变化,总要挑选一个对象,你怎么挑?

陈长生沉默片刻后说道:“凭感觉。”

苟寒食不再说什么。

草屋里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天书不可解,天书也可随意解,如果只是听上去,今夜众人说的解碑方法都有道理。

不同的修道者用不同的解碑法,这种事情进行交流,没有任何意义。

七间犹豫了会儿,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方法?……太离经叛道了。”

陈长生笑了笑,说道:“世间万种解碑法,我只问一句,好用吗。”
万马力

15-05-16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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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渐渐升高,光线落在庭院上的角度也随之发生着改变。

篱笆很疏,而且摇摇欲坠,但其间还是有几根比较粗的木桩。

随着光线的变化,那几根木桩在地面上的影子也随之发生着变化,桔园里那青树梢头的树枝也发生着变化,木桩开始变短,旁边的细竹片却开始变宽,青树枝头有些细枝快要消失在越来越明亮的阳光里,有些树枝却因为光影的对照显得越来越清楚。

陈长生静静看着这幕画面,看着这些变化,意识再次回到清晨时分的碑庐前,当时朝阳初升,石碑表面的那些线条,随着红暖的霞光而发生着变化,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深刻的线条边缘被照亮,于是细了,浅显的线条却反而变宽了。

石碑上那些繁复莫名的线条,便是碑文,无数年来承受无数风雨的那些碑文,不曾有任何变化,但何尝不是时刻都在发生变化?那些碑文里隐藏着的信息如果是确定的,为什么解碑者却会解出完全不同的意思?是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些变化。

陈长生把手里的笔在砚里蘸了些墨,翻开本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他没有用文字记录下自己的所思所得,只是很严谨地按照眼前所见以及大致的推演,开始描绘照晴碑上的那些线条,笔端在纸上行走的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停下笔来,竟是把照晴碑右下角重新在本子上画了一遍。然后他取出当初在客栈外卖的天书碑拓本,找到照晴碑那页,开始与自己新画的做比较,发现二者之间有非常大的差别。和照晴碑上的碑文相比,他画在本子上的那些图案,明显要更加生动,如果他的笔力再好些的话,或者可以如此形容——那些图案仿佛要跃然纸上,活过来一般。

树林里雾气尽散,篱笆上的竹片变得更于,庭院里的光线无比明亮,原来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到了正午。

陈长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起身准备午饭,这时候才发现,竟是没有一个人回来。草屋四周一片安静,因为气温升高,便是树林里的鸟都懒得再鸣叫,他一个人站在门槛前,觉得好生孤单。

米饭早就已经蒸熟,搁在一旁镇着,地薯粒的清香混着腊肉的油脂香味,变成一种很奇怪,但非常诱人的味道,他从锅里捞出半条腊肉,想了想后用刀只切了一小截,切成细块,倒进饭碗里,又剥了个熟鸡蛋,就着一碗淡茶,草草结束了自己的午餐。

吃完饭后,他沿着庭院随意散了散步,回屋里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然后重新坐回门槛上,左手拿着本子,右手拿着笔,继续看着庭院四周的风景开始发呆,光线无时无刻不在随着时间变化,他就必须无时无刻地观察。

随着太阳逐渐西沉,落在庭院里的光线颜sè渐渐浓了起来,篱笆里的木桩与竹片,树梢上不同方位的细树枝,也随之发生着变化。静静看了很长时间的陈长生,终于再次开始落笔,把整整一个下午观察到的变化,尽数寄于笔端,变成纸上并不jīng准、只代表着某种趋执的线条。

傍晚时分,照晴碑上大部分的碑文,被他重新画在了纸上。

他知道自己距离读懂这些碑文,已经不远了。
万马力

15-05-16 20:56

0
我极其讨厌“粉丝”这个字眼

已经删除了上百次

粉丝有什么用?方便看贴?方便及时跟踪?

如果是这样的特殊用途,我就可以放开限制。

我一直觉得粉丝一词是对人的极度不尊重,于人于己。
万马力

15-05-16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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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理由不成为你买入的理由时

你就进步了

那时

你会发现

你的思维也许已经和他们同步了
万马力

15-05-16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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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好好体会

俺的罗汉拳38掌

每一掌

其实都是有意境的
rdst0077

15-05-16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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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5月6日2024复盘时龙虎榜里三大豪门入场 也是我第二天买入的一个理由
万马力

15-05-16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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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st0077

好好欣赏庄子,好好读读兵法,好好练练气功......

单纯看K线,是没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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