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否认为自己比他人更聪明,或是更精于计算,更有坚韧的意志;
或者你自己没有赌,但你的丈夫,或你的弟弟却经常往返赌场;甚至他还告诉你,他总是赢钱,拿钱给你补贴家用的。
我将用我惨痛的经历劝告你,收手吧!你必定会输。因为坐在你对面,和你对赌的,不是赌场,也不是荷官,也不是你自己,和你对赌的是魔鬼。
你战胜不了魔鬼。
2012年3月8日 一年前,我的婚礼
一年前的三月份,我在深圳华侨城一家酒店举行婚礼。
婚礼在酒店泳池边举行,规模不大但现场布置的很唯美,是一个浪漫的西式婚礼。
小萱说,准备婚礼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幸福当中。
妻子小萱比我小十岁,我们相恋四年,感情稳定,平日里彼此也很有默契。摆酒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我们已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是一个女儿。
像所有准爸爸准妈妈一样,我们兴奋地期待,看怀孕宝典;为她准备莫扎特,婴儿床;去姐姐们那里搜罗BB穿过的旧衣服;去家政公司预订月嫂;准备买房子换新家。
我还幻想着等她七八岁大的时候,我会天天早上带她去跑步,把她培养成一个奥运会场的短跑冠军。
事业方面,我正由创业期步入成长期。我有自己的公司,从事进出口贸易,以钢材金属类的货物为主。我的公司有较稳定的长期客户,我帮他们把货物出口到香港、澳门、迪拜、斯里兰卡等地,也做一些内贸。公司每年有两三百万的盈利。从事贸易十几年,我对进出口流程,海运物流、金融外汇、出口退税等各环节早已驾轻就熟,因此手下的人手不多,管理起来也比较轻松。有几个中学同学在我的公司投资参了一部分股份,但他们并不参与经营管理。我的事业心很强,但在没有找到得力的助手之前,我并没有意愿把公司的规模扩大,因为我在30岁以前经历过一次创业失败,知道一个人拼搏很累。保持现有的经营规模,我才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生活。
每天我在公司工作到下午四点半,然后去华侨城的威尼斯酒店健身、游泳。到晚上六点半,在附近的地铁口接妻子下班,在南山区最好的商业休闲区京基百纳或海岸城找地方吃饭看电影,这几乎是我们每天生活的固定模式。在和老婆相恋的四年里,我们看电影的频率非常高,几乎是一周两场或三场。
我每周会和朋友们去打一场高尔夫,这个运动也不错,但并不能使我入迷。主要原因是深圳打高尔夫的人口太多,订场比较困难。通常为了定个好的场次,我们要早上五点多起床,驱车几十里,赶在七点前开场;或者匆匆吃个午饭,赶中午一点钟的场次,而这两个都是我睡觉的时段。
这种收入水平和生活状态,虽然还到不了中国的富人阶层,但大致列为“中产阶级”或“富裕人群”应当也差不多了。我从来不过问老婆的工资多少,平日的生活支出我完全不会在意;我们想旅游的话,要考虑的主要是时间而不是旅费问题。我有好几张银行信用卡,最大额度的有两张30万,最小额度的也有10万人民币。我也偶尔陪妻子小萱逛一下名店,但我对奢侈品没什么兴趣,小萱虽然喜欢,作为一个办公室白领她也需要一些虚荣来装点门面,但终究她也不忍心乱花钱。我们只买过一个GUCCI包包,和我的一条爱马仕皮带。
以收入来衡量的话,我们平日的消费不低,但还是比较理性的。我平时的消费主要是高尔夫和吃饭,大概每月要花15000。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这个支出非常节省了。因为我不喜欢喝酒,很少宴请客户,也基本不去夜总会。二十几岁的时候,我也曾天天晚上唱K或者泡吧,在夜总会玩到凌晨两三点。后来我发现,一场电影加一晚充足的睡眠获得的愉悦要远远大于喝酒跳舞,从此我就对夜场再没有兴趣了。我在酒店游泳健身是会员制,一年一万多的会费;老婆平时也很少买上千块的衣服。结婚我们买了一个1卡的钻戒,5万元左右。有一次在澳门
周大福店,她在一条售价17万港币的颈链面前犹豫了很久,那天早上刚好已经赢了20万,我对她说想买你就买吧,她叫店员取出来左试右试,最终还是舍不得买。
让我感到困难的支出还是买房子。因为我们现有的房子只有八十几平米,对于以前的二人世界来说,这个房子足够大了,很温馨而且很好打理。但是考虑到BB出生后,要请保姆,还要接我爸爸(我妈妈已去世)过来一起带小孩,这个面积就不够了。*,中国人几代劳碌付出后,也会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不断提高。像我这样出来创业十几年后,事业略有小成,当然不会再以一个蜗居来敷衍自己。人已近中年,我有义务给我的家人,给我即将出世的孩子一个更舒适的家。这样才不枉我在深圳奋斗了十几年。
但我们这些小民只是GDP的推动者,房价才是GDP的带领者-它总比你更“高”更远。即便是我这种年收入两百多万的水平,在深圳买套房子仍然感到有很大的压力。
我看中了宝安区中粮澜山一套230平米左右的房子,属于山脚下的高尚社区,居住密度较低,小区安静,车位也足够。由于是毛坯房,买房加装修大概要500万元的预算。如果是按照十年前零首付三十年按揭的方法,买这套房子对我当然没有任何的困难。但是照如今买第二套房要交六成首付的基本国策,我就得一次拿出现金350万元左右来付首期和搞装修。我手头并没有这么多现金存款,公司也由于正在运作一个较大的项目,很难抽出资金。
不过没有关系,为了BB,这套房子我是买定了。因为我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应该说是一个赚钱的路子,这个路子老婆也知道,它已经让我赚入了三百多万元。在公司资金紧张的时候,我甚至不用向银行贷款,靠它给公司补进了急需的周转资金。
这个赚钱的路子就是去澳门。
婚礼结束一周后,3月20日,我就一个人从蛇口坐船去了澳门。
一开始我也在华姐的铺头刷卡取港币,熟了之后,华姐感觉我一表人才,为人应当比较可靠,再加上大家比较投缘,便主动提出给我提供筹码,她帮我洗码。
我权衡了一下,放弃一个月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码粮给她,从酒店住宿和消费上当然是不划算的,但获得的是一个授信额度,可以补充我现金的不足;二则长期来看,我公司在澳门有很多出口业务,我也想交多几个有财力的本地朋友,没准以后在公司投资上可以有新的合作。所以就欣然建立了这样一个合作关系。
在前面赢的十场中,华姐给我提供的筹码少则一次30万港币,多则一次200万,由于每次都赢,走之前已经把全部赌本退还了给她。初略统计,这十次下来我的投注额大概是1.5亿,扣掉酒店饮食,华姐赚取的码粮大概150万左右。
华姐身边有一群朋友,由于听闻我场场皆赢,他们有时也带客人来跟着我下注,甚至商议请我做“枪手”帮他们的大客户打。
每次在贵宾厅碰到,打招呼笑称,赌神,又来抬钱啦?
其实,即便是前面十次,赢的也是很不轻松的。
印象最深的是有两场,都已经输到200万,最后靠剩余20万的本又硬生生的扳了回来。
2012年春节那一场,第一天晚上运气特别黑,在凯旋门赌场,三局不到就输了50万。那次是和老婆小萱一起去的,输50万后已经晚上一点多了,由于她那时已经怀孕,我就对她说,“你先回房间睡吧!我再跟华姐拿50万,赢回十几万我也会回去睡,剩下的明天再追。”
结果老婆回房后,我的运气更背,又跟华姐拿了两次50万,早晨我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已经输了150万。
自从制定战术和策略后,我在赌桌上一直严格按策略执行,那就是控制注码,不急躁;进攻要分梯次,防守时要下最小注;还有定时吃饭,确保睡眠等等。这些策略在前面两个月都有很好的收效,因此我还是比较有信心,虽然输了150,睡醒后再跟华姐拿50万,应当能赢回来。
第二天下午,跟老婆一起回到赌桌上,不够三小时,50万又只剩下20万了。
这时候有点着慌,而且心理压力很大,因为下来前,老婆一直以为我只跟华姐签了100万。
必须跟她坦白了,把心理负担卸下来才有可能反败为胜,否则剩下的20万没有机会。于是我把小萱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告诉她事实上跟华姐签了200万,已经输了180万。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青,说你是不是想死?怎么跟华姐签这么多?
我认了错,安慰她说好在之前几次有赢利,这次春节假期长,虽然只剩20万,但是还有足够时间可以追回来。
面对现实,老婆也无可奈何了。我们只好卸下心理负担,下一千两千的小注开始慢慢追。
结果春节在澳门足足呆了六天,换了几个场。从凯旋门打到华都酒店,又从华都转到四季赌场,手上的筹码总是在50万至90万之间上下;由于中间发生了几次筹码起起落落,小萱已经承受不了精神压力,还跟我吵了几句自己回房间睡了。好在我的精神还没有崩溃,第五天晚上,在四季赌场,终于逮到运气碰到15个长闲,把赌本打回180万。
人恢复信心后,运气就会有一段时间特别好。第六天睡醒,我一鼓作气,把筹码打回245万,小萱睡醒下来的时候,我刚把筹码换好现金,说走吧去采购年货,巧克力燕窝鲍鱼海参什么的送亲友。
侥幸过关,最终还是赢了45万走。
又赢了5万多的时候,黄总拿了十几万筹码坐过来,说:“兄弟,不行!到哪张台都输!我跟着你打。”
黄总50岁左右,赌了好几年,已经是赌到了后期的人,运气早已消耗殆尽(这道理我后来才明白,因我自己也落到此田地)。照理说每一口输赢概率都是50%,但黄总下注中的几率就很小,总是连输几口才勉强中一口,打的很累。
更奇怪的是,他跟我坐一起后,我单独买就会中,他一搭上来买相同的就会一起输。有两次我买庄,他买了对家闲,结果又是我中了。
“不行不行,太黑!”黄总很快输完了十几万的筹码,摇摇头沮丧地走了。
他一走后,我又恢复了好运气,几千、一万、两万地下注,很快台面有了13万的赢利。
加上饭前的50万,总赢利已经有63万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打了。于是拿了两千的筹码打散,给了荷官、两个公关、账房各500元的小费,又单独给了路仔3000元小费,对路仔说:“不打了,去换钱吧。”
路仔把本钱存回账房后,还拿回62.5万的港币现金,这是我的赢利。我抽出其中的两万五港币放进钱包里,至于60万,给路仔带回店铺后,华姐的钱庄会直接兑成人民币汇入我的银行卡里。
短短几个小时就超额完成了目标,这在我十一场连赢当中,几乎是最顺利的一次。
当然,我从来没有计划过用50万一次赢几百万走。因为这不符合我既定的策略,而且当时我也没有这个必要。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公司生意在稳步上升,家庭生活也越来越充实,赌钱也一直在赢钱。只要维持目前的状态,赚到五千万一个亿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用不了多久。我何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呢?
时间不到晚上十二点,回到酒店房间,给老婆打了个电话汇报战绩,她当然也很高兴。又看了一会莲花台的电影,我就早早睡了。
床头柜上有一本酒店的宣传册,里面有四季酒店在全球各地的房间照片。我觉得有几个图片房间装修摆饰的很不错,于是收了一本册子进包里,决定马上要买的中粮澜山房子就参考这本册子来装修。
这段时间,每次去澳门接待我的人都是华姐。她提供酒店住宿和筹码给我,赚赌场每月给她的投注额返佣(大概是投注总金额的1.1%),就是常说的洗码,返佣俗称“码粮”。我自己并不带钱过去。
华姐人很好,胖胖的,五十多岁,是澳门本地人。她的本行是钱庄生意,在澳门开了五、六个刷卡及汇兑的铺面,帮内地来的客人刷银联卡和信用卡换取港币;如果客人赢了钱,又通过她的铺面把港币兑成人民币汇回去。这一来一往的汇率差非常可观。华姐常指着她那件最小的铺面(大概只有一台奔驰那么大)说,看,光是这个铺面,一个月可以帮我净赚一百多万!
也许很多熬夜输钱的赌徒都会有此同样的经历,澳门的赌场内空气都是充了氧的,所以玩家在赌的时候精神会被动地提高到比平时亢奋的状态;但更重要的是赌钱的刺激使人的脑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加上懊恼沮丧的情绪影响,根本放松不下来。
假寐了一个小时,实在很难受,我起身翻开酒店房间的小冰箱,找到一支小瓶装的酒。也不管它是什么酒了,我仰头一口就全灌进肚里。我只想尽快放松脑袋,尽快睡觉。
还是不行,无法入睡。我不知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输了130万,但这并不是我赌博史中最惨的一次,我还有大把的赌本可以翻本,除了我自己卡里的钱,还有华姐、阿强他们都会签码给我;而且有前期的赢利支撑,这个数字并不会使我致命。为什么我精神变得那么紧张?为什么我无法入睡?
从那一天开始,我真的就患上了一输钱就睡不着觉的毛病。每次在澳门只要一输钱,无论在房间里躺多久都无法入睡,总是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这个毛病是致命的,我再也不能以最佳的精神状态进入赌场,导致我在后面的几个月里迅速输完了全部身家。
就这样在床上半梦半醒地熬到了下午三点多,我老婆和她的两个姐姐、二姐夫一行也到了澳门,华姐的司机已经把他们接到了四季酒店。
完全没有睡着觉,又输了钱,我的状态差到极点。但由于平日里锻炼较多,体质不错,所以熬夜后的不适外表他们都看不出来。
“输了多少?”小萱问我。
“没事,输了二十几万”,这是我告诉老婆小萱和大鹏的数字。
四季酒店和威尼斯酒店是相连的。放下行李后,小萱的二姐说久慕威尼斯的盛名,还没有去逛过。于是小萱就带着他们几个过威尼斯酒店玩了。我给了小萱两万港币,因为她也喜欢去开大小的赌台上小玩玩。
安排好家人一行后,我和大鹏换上西装,去参加赌厅的开业酒会。
本来投资赌厅是我们的一件大事,我们对开业酒会还是比较期待的。
但现在我眼乏体累,精神还在因紧张而亢奋;而且因为输钱,心里急着想翻本。因此对酒会的交际应酬,完全是敷衍了事。阿强给我介绍了什么人,喝了几杯酒,也只是在我勉强撑起的笑脸和浆糊一样的脑袋中一掠而过。我心里只想着,要不回去睡觉,要不继续赌钱。
好不容易捱到了正餐时间,台上开始了几个当红明星的表演。我草草填了点东西进肚子,就示意大鹏,跟阿强打个招呼我们先走。
晚上9点左右,刚回到四季酒店,大鹏接到他老婆来的电话,说女儿有点发烧,他要马上出关回广州。
这就是大鹏最大的优点,他有理智,不会嗜赌如命。无论何时,不管是输是赢,他也会因为接到工作或者家事电话后随时离开赌场。所以,他的性格虽然不适合赌钱,但他永远也不会输到不可自拔。
大鹏走后,我顿时感到精神上的压力卸下来很多,因为我又可以放开手脚,按我的策略来翻本了。
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回房睡觉,反正也睡不着。于是打电话给华姐,让她通知路仔再拿五十万过来。
算起来已总共跟华姐拿了180万,但华姐并不担心。她和我一样,都相信我很快能赢回来。因为已经有过好几次这种经历,输输赢赢,只是增加洗码量而已,以我在赌桌上的定力和技术,最终我一定会赢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