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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号教室的奇迹:让孩子变得爱学

11-09-20 15:42 15929次浏览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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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当一名教师倾其所有精力、美德与创造力,他能为学生做什么?如果认识了美国的传奇教师雷夫?艾斯奎斯,或许便有了答案。   在美国的众多名师中,很难有人如雷夫·艾斯奎斯一般给人以震撼与惊叹——他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间教室,年复一年地教同一个年龄段的学生长达20多年,获得的荣誉不计其数,给他提供捐助的人也不计其数。他的事迹轰动整个美国,而且还被拍成纪录片,他的著作《第56号教室的奇迹》成为美国最热门的教育畅销书之一,但他仍然坚守在他的56号教室,证明着一个人能够在最小的空间里创造出最大的奇迹……   第56号教室的孩子大多贫困,来自移民家庭,英语也不是他们的母语,这些似乎注定平凡的学生却在一个充满爱心与智慧的老师的培养下,全国测试成绩高居全美TOP5%,他们长大后纷纷就读于哈佛、斯坦福等顶尖大学并取得不凡成就。这一切奇迹的谛造者就是——雷夫·艾斯奎斯老师。这位心灵导师,教给学生一生受用的技巧,以及人格、信念的培养。   他用简单而有效的教育方法,将理论和实践完美结合,“终身阅读”、“亲手劳作”、“以运动为本”等课程不仅可以在课堂上立刻实践,而且在家庭教育中也同样实用。   此外,与铁腕管理相反,他提倡的是“没有害怕的教育”和彼此信任;与“小红花”奖励不同,他则反复强调知识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品……优异的教学质量,孩子个个谦逊有礼、诚实善良。这样的成就,追溯其根源则是雷夫反复强调的“道德培养的六阶段”理论:我不想惹麻烦——我想要奖赏——我想取悦某人——我要遵守规则——我能体贴别人——我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并奉行不悖。近25年的教育实践,雷夫深信:着力孩子的品格培养,激发孩子自身的高要求才是成就孩子一生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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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

11-09-23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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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白天神气十足,夜里提心吊担
 
 英文 

  汤姆又一次成为众人瞩目的英雄——长辈们宠爱他,同伴们羡慕他。他的名字见了报,
获得了永生,镇上的报纸大肆宣扬了他的事迹。有些人相信,只要他不被绞死,将来总有一
天会当总统。
  那些喜怒无常、没有脑子的人们,又像往常一样,把莫夫·波特当作老伙计,对他非常
亲密友好,那股热情劲儿就和当初他们起劲地凌辱他一样。但这种行为毕竟还是人类的美
德,因此,我们还是不要去吹毛求疵吧。
  汤姆白天过得神气十足,得意洋洋,可晚上全是在恐怖之中度过的。印第安·乔老是出
现在他的梦里,而且目露凶光。天黑以后,无论多么大的诱惑也无法吸引这个孩子再走出家
门。可怜的哈克也处于同样的不幸与恐怖之中。汤姆在开庭审理这个案子的头一天,已经把
全部事实经过告诉了律师。虽然印第安·乔的逃跑使他免于出庭作证,但是,他还是极度害
怕,害怕自己与这个案子有牵连的事会泄露出去。可怜的小家伙已经让律师向他保证,要替
他保守秘密,可那又有什么用?汤姆的嘴原本已被可怕而庄严的誓词封住了,后来由于受到
良心的折磨,他便在夜晚去律师家,把那可怕的经历抖露了出来。既然这样,哈克对人类的
信任就几乎荡然无存了。
  在白天,莫夫·波特的感谢使汤姆很高兴自己能说出事实真相;可是,一到晚上,他就
懊悔自己未能封住舌头,守口如瓶。
  有一段时间,汤姆惟恐印第安·乔永远逍遥法外;另一半时间,他又害怕他被捕。他深
深感到,除非等这个人死了,让他亲眼看见他那具尸体,否则,他将永无宁日。
  法院悬出赏,整个地区都搜遍了,可就是没揪住印第安·乔。从圣路易斯那些神通广
大、令人敬畏的非凡人物中,派来了一名侦探。他四处调查,摇头晃脑,看起来颇为不凡,
还像他的同行们一样,取得了惊人的进展。那就是说,他“找到了线索”。但是,你总不能
把“线索”当作杀人犯拉来绞死。
  所以在这位侦探完成任务回去之后,汤姆觉得和从前一样,没有安全感。
  漫长的日子一天、一天地熬过来,每过一天,这种恐惧的心理负担就相应地稍稍减轻一
点。
荔枝

11-09-23 18:25

0
第二十三章 波特无罪,乔逃亡在外
 
 英文 

  最后,昏昏然的气氛被打破了——而且打破得很彻底:那起谋杀案在法庭上公开审理
了。这事立即成了全镇人谈论的热门话题。汤姆无法摆脱这件事。每逢有人提及这起谋杀
案,他就心为之悸,因为他那不安的良心和极度的恐惧几乎使他相信,人家是故意说给他
听,探探他的“口风”;他不明白,别人怎么会怀疑自己了解这个案情,但听了这些议论,
他总是不能够泰然处之。这些话让他不停地打寒噤。他把哈克拉到一个僻静处,同他谈了这
件事。能暂时地倾吐一下心结,和另一个同样受折磨的人共同分担一下忧愁,这对汤姆来
说,多少算是点安慰。而且,他想搞清楚,哈克是否始终没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哈克,你曾经跟什么人说起过——那件事吗?”
  “什么事情?”
  “明知故问。”
  “哦——当然没说过。”
  “一句也没说过吗?”
  “一个字也没说过,我发誓。你问这个干吗?”
  “唉,我很害怕。”
  “嘿,汤姆·索亚,一旦秘密泄露,我们连两天也活不成。这你知道。”
  汤姆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停了一会,他说:
  “哈克,要是他们逼你招供,你怎么办?”
  “逼我招供?嘿,除非我想被那个混帐王八蛋活活淹死,我才会招供。否则,他们绝办
不到。”
  “好吧,这样就没事了。我想只要咱们守口如瓶,就可保安然无恙。但是,让咱们再发
一回誓吧。这样更牢靠些。”
  “我赞成。”
  于是他们又非常严肃认真地发了一回誓。
  “大家都在议论些什么事,哈克?我听到的多得一塌糊涂呀!”
  “什么事?嗐,还不是莫夫·波特、莫夫·波特、莫夫·波特,没完没了。这些话让人
直冒冷汗,我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我也有同感。我想他算是完了。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为他感到难过?”
  “差不多经常为他难过——经常是这样。他不算什么人物;但他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
理的事情。不过是钓钓鱼,去卖钱来换酒大喝一通——常到处闲逛;可是,老天,咱们也没
少干这些事啊——起码咱们多半都是这样——连布道的人也不例外。但是他心眼好——有一
次,我钓的鱼不够两个人分,他还给了我半条鱼;还有好多次,我运气不佳的时候,他都没
少帮忙。”
  “哎,哈克,他帮我修过风筝,还帮我把鱼钩系在竿子上。
  我希望我们能把他救出来。”
  “哎呀!汤姆,那可使不得。况且,救出来也不济于事;
  他们还会再把他抓回去。”
  “是呀——他们会再把他抓回去。可是,我讨厌听到他们骂他是魔鬼,其实他根本没干
——那件事。”
  “我也一样,汤姆。老天爷,我听到他们骂他是全国头一号恶棍,他们还说他为什么从
前没被绞死呢。”
  “对,他们一直都是这么骂的。我还听人说,要是他被放出来,他们就偷偷结果掉他。”
  “他们真的会那么干。”
  两个孩子谈了很久,可并没有得到什么安慰。天色向晚,他俩来到那偏僻的小牢房附近
转悠,心里存着不太明确的希望,希望能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来帮他们排忧解难。但是,什
么事也没发生;似乎没什么天使神仙对这倒霉的囚犯感兴趣。
  这两个孩子还是像从前那样——走到牢房的窗户那儿,给波特递进去一点烟叶和火柴。
他被关在第一层,没有看守。
  他非常感激他俩给他送好东西,这更让他俩的良心不安起来——这一次,像把刀似的深
深刺进他们心里。当波特打开话匣时,他俩觉得自己极其胆小怕事,是个十足的叛徒。他说:
  “孩子们,你们对我太好了——比镇上任何其他的人都好。我不会忘记的,我忘不了。
我常自个儿唸叨着:‘我过去常常给镇上的孩子们修理风筝之类的玩具,告诉他们什么地方
钓鱼最好,尽力和他们交朋友。但现在波特老头遭难了,他们就把他给忘了;可是啊,汤姆
没有忘,哈克也没有忘——只有他俩没有忘记他。’我说:‘我也不会忘记他们。’啊,孩
子们,我干了件可怕的事情——当时我喝醉了,神志不清——我只能这么解释——现在,我
要因此事而被吊死,这是应该的。我想,是应该的,也是最好的——我反倒希望被吊死。
哦,咱们不谈这事了吧。我不想让你们伤心难过;你们对我这么好,但是,我想对你们说的
就是,你们千万不能酗酒啊——这样,你们就不会被关到这里了。你们再往西站一点——对
——就这样;一个人遭此不幸,还能看到对他友好的面孔,真是莫大的安慰啊。现在,除了
你们,再也没有人来看我了。多么友好的脸蛋——多友好啊。你们俩一个爬到另一个背上,
让我摸摸你们的脸吧。好了。咱们握握手吧——你们的手可以从窗户缝中伸进来,我的手太
大不行。这么小的手,没多大力气——可就是这小手帮了莫夫·波特很大的忙,要是能帮上
更大的忙,也会帮的呀。”
  汤姆悲痛地回到家里,当夜做了很多恶梦。第二天和第三天,他在法院外面转来转去,
心里有种无法克制的冲动,想闯进去,可他还是强迫自己留在外面。哈克也有同样的经历。
他们故意相互回避着。他们时常从那里走开,可是又都被这件惨案吸引回来。每当有旁听的
人从法庭出来,汤姆就侧着耳朵细听,但听到的消息都令人忧心忡忡——法网越来越无情地
罩向可怜的莫夫·波特身上。第二天快结束的时候,镇上传言,印第安·乔的证据确凿无
疑,陪审团如何裁决此案是明摆着的了。
  那天夜里,汤姆很晚才回来,他从窗子里爬进来上床睡觉。由于极度兴奋,过了好几个
小时他才睡着。次晨,镇上所有的人成群结队地向法院走去,因为今天是个不平常的日子。
听众席上挤满了人,男女各占一半。人们等了很久,陪审团才一个接着一个入场就座;不一
会,波特带着手铐被押了进来,他面色苍白,一脸憔悴,神情羞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他坐的地方很显眼,全场好奇的人都能看得见。印第安·乔也同样地引人注目,他还是和先
前一样不露声色。又过了一会,法官驾到,执法官就宣布开庭。接着,就听见律师们惯例式
地低头接耳和收拾文件的声音。这些细节和随后的耽搁给人们一种准备开庭的印象,它既让
人印象深刻同时又令人着迷。
  现在,一个证人被带上来。他作证说在谋杀案发生的那天清晨,他看见莫夫·波特在河
里洗澡,并且很快就溜掉了。
  原告律师问了一会,说:
  “问讯证人。”
  犯人抬眼看了一会,然后又低下了眼睛。这时他的辩护律师说:
  “我没有问题要问。”
  第二个证人证明,他曾在被害人尸体附近发现了那把刀。
  原告律师说:
  “问讯证人。”
  波特的律师说:“我没有问题要问。”
  第三个证人发誓说,他常常看见波特带着那把刀。
  “问讯证人。”
  波特的律师拒绝向这个证人提问。看得出听众们开始恼火了。难道这个辩护律师不打算
作任何努力,就把他的当事人性命给断送掉吗?
  有几个证人都作证说当波特被带到凶杀现场时,他表现出了畏罪行为。被告的律师没有
盘问他们一句,就允许他们退出了证人席。
  在场的人对那天早上坟地里发生的悲剧都记忆犹新。现在宣过誓的证人把一个一个的细
节都讲了出来,不过他们无一受到波特律师的盘问。全场一片低语声,表达了人们的困惑和
不满的情绪,结果引起了法官的一阵申斥。于是,原告律师说:
  “诸位公民宣誓作证,言简意赅不容置疑,据此,我们认定这起可怕的谋杀案,毫无疑
问,系被告席上这个不幸的犯人所为。本案取证到此结束。”
  可怜的莫夫呻吟了一声,他双手捂脸,来回轻轻地摇晃着身子,与此同时法庭上一片寂
静,令人痛苦。许多男人都被感动了,女人们也掉下了同情的眼泪。这时,辩护律师站起身
来,说:
  “法官大人,本庭审讯之初,我们的所言就涵盖了开庭审讯之目的,我们曾力图证明我
言外之意:我的当事人喝了酒,所以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干了这件可怕的事情。现在我改变
了主意,我申请撤回那篇辩护词。”然后他对书记员说:“传汤姆·索亚!”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莫名其妙,惊诧不已;连波特也不例外。当汤姆站起来,走到证人席
上的时候,人们都怀着极大的兴趣迷惑不解地盯着他。这孩子因为受到过分惊吓,看起来有
点不能自制。他宣了誓。
  “汤姆·索亚,6月17日大约半夜时分,你在什么地方?”
  看见印第安·乔那张冷酷的脸,汤姆舌头僵住了,讲不出话来。听众们屏息敛气静听,
可是话还是没有说出来。然而,过了几分钟,这孩子恢复了一点气力,勉强提高了声音,但
仍然只有部分人能听清楚他的话:
  “在坟地!”
  “请你稍微大点声。别害怕。你是在……”
  “在坟地。”
  印第安·乔的脸上迅速地闪过一丝嘲弄的微笑。
  “你是在霍斯·威廉斯的坟墓附近的什么地方吗?”
  “是的,先生。”
  “大点声——再稍微大点声。距离有多远?”
  “就像我离您这么远。”
  “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是藏起来了。”
  “什么地方?”
  “藏在坟边的几棵榆树后面。”
  印第安·乔吃了一惊,别人几乎没有察觉到。
  “还有别人吗?”
  “有,先生。我是和……”
  “别忙——等一下。你不要提及你同伴的名字。我们在适当的时候,会传问他的。你到
那里去,带着什么东西吗?”
  汤姆犹豫着,不知所措。
  “说出来吧,孩子——别害怕。说真话总是让人敬佩的。
  带了什么去的?”
  “就带了一只——呃——一只死猫。”
  人们一阵哄笑。法官把他们喝止住了。
  “我们会把那只死猫的残骸拿来给大家看的。现在,孩子,你把当时发生的事说出来—
—照实说——什么也别说漏掉,别害怕。”
  汤姆开始说了——起初有些吞吞吐吐,可是渐渐地喜欢这个话题了,于是,就越说越流
畅自如;没过多么,除了他在说话外别无其它声音,每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人们张着嘴,屏
住呼吸,兴致盎然地听他讲述着这个传奇般的经历,一点都没注意到时间,都被这个恐怖而
又魅力十足的历险吸引住了。
  说到后来,汤姆心中积压的情感一下子迸发出来,他说:
  “……医生一挥那木牌,莫夫·波特就应声倒在地上,印第安·乔拿着刀,跳过来,狠
狠就是一下……”
  “哗啦!”那个混帐闪电一般,朝窗口窜去,冲开所有阻挡他的人,跑了!
荔枝

11-09-23 18:24

0
第二十章 心连心,汤姆代人受过
 
 英文 

  波莉姨妈吻汤姆的时候,态度有所变化,所以汤姆马上感到振作起来,心情轻松愉快。
他上学去了。半路上在草坪巷口,他有幸碰上了贝基·撒切尔,他现在情绪好了,所以态度
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跑上前去说:
  “贝基,我很抱歉,今天那样做实在对不起人。你放心,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再那样
了。我们和好吧!”
  贝基停下脚步,一副鄙视的样子盯着他。
  “托马斯·索亚先生,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这先谢谢你了。我不会再跟你讲话的。”
  说完,她昂起头走了。汤姆一下子被说懵了,等他转过神来要反驳一声“去你的吧,自
以为是小姐”时,为时已晚。他虽然没说什么,却窝了一肚子的火。他没精打采地走进校
园,心里想贝基要是个男孩子,他非得很很地揍她一顿不可。两人在随后的相遇中,汤姆说
了句刺耳的话就走了,贝基也回敬了一句,这一下两人算是彻底地决裂了。盛怒之下,贝基
想起了汤姆书上的墨水,她好像急不可耐,盼望着汤姆早一点受到惩罚。她本来还有点犹豫
不决,说不定还想要揭发那是阿尔弗雷德·邓波尔干的坏事,可汤姆那句刺耳的话一下子打
消了贝基的这个念头。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她就要大祸临头,自身难保了却一无所知。他们的老师,杜宾斯先
生,虽然已到而立之年却心愿未了。他最热衷于当医生,可是贫穷却注定了他当不了别的美
差,只能做一名乡村教师。他天天从讲台里拿出一本神秘的书,乘没课要讲的时候就潜心研
读。平常,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锁好。学校里那些调皮的家伙没有一个不想看下那本
神秘的书,那怕瞟一眼也好,可总没有机会。至于那本书的内容,孩子们七嘴八舌,各抒己
见,但都无法得到证实。讲台离门不远,贝基从旁边走过时恰好看到钥匙还在锁孔上晃悠。
这可是看一上眼的好机会,千载难逢。她环顾回周,发现没有别的人在场,于是马上拿起那
本书,只见扉页上写着“无名式教授解剖学”几个字。她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于是就继续往
下翻。刚一打开下一页,一张精制的彩色裸体图立即映入眼帘。与此同时,汤姆·索亚从门
口进来,一眼瞥见了那张图。贝基一把抓起书想把它合上,可是不幸拦腰把那张图撕了一
半。她马上把书扔进抽屉,锁上锁,又羞又恼地大哭起来。
  “汤姆·索亚,你真卑鄙,偷看别人,还偷看人家正在看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在看什么东西呢?”
  “汤姆·索亚,你应该感到害臊。你会告发我的,这下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要挨鞭笞
了,我可从没挨过鞭笞呀!”
  接着她跺着小脚说:
  “你想耍卑鄙,那就随你的便!不过,你可要出事了。你等着瞧吧!可恶,可恶,真可
恶!”接着,她一顿大哭,冲出了教室。
  汤姆被贝基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随后,他自言自语地说:
  “女孩子真是傻得出奇。说什么从来没挨过鞭子打!呸!哪有这回事!挨打算不了什
么!女孩子就是这样——脸皮薄,胆小如鼠。不过,我当然不会把这事向杜宾斯老头讲。要
想和她算帐,方法有的是,用不着干这种告密的勾当。可那又怎么样呢?杜宾斯老头照样会
查出来是谁干的。他问下书是谁撕的,没人答应。于是他会接照老惯挨个地问,等问到这
个女孩子,他就全明白了。女孩子总是沉不住气,表情总能说明问题。她们意志薄弱,这一
回她要挨揍了。贝基呀,贝基,你这一回在劫难逃。”汤姆又仔细琢磨了一会,然后想:
“得,就这样吧,你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吗,那你就傻等着瞧吧,
  有你好受的。”
  汤姆跑到外面和那群嬉戏的同学们玩了不一会,老师就来上课了。汤姆并不十分想学
。他只要朝女生的那边偷看上一眼,贝基的神情就会令他不安。他左思右想,就是不想同
情她,但却愿意起点作用。他一点都激动不起来。汤姆很快发现了拼音课本上的墨迹,于是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不能自拔,老是想着自己的事,显得郁郁不欢。贝基这下来了劲头,对
事态的发展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她想汤姆不承认是自己弄脏了书,这也不能开脱他,她的
预料果然不错。结果汤姆反倒把事情给弄糟了。贝基想她会为此而感到确实高兴,但却吃不
准。后来眼看着汤姆情形不妙时,她真想一古脑地站出来揭发那墨水是阿尔弗雷德·邓波尔
泼的。可她又竭力控制着,强迫自己保待沉默,因为她心里想:“他会告发我,把我撕老师
书的事说出去。我现在最好什么也别说,不管他的死活。”
  汤姆挨了鞭笞,回到座位上,但一点也不伤心。他想在和同学们的打闹中,他有可能不
知不觉地把墨水瓶碰翻,弄脏自己的书。他否认是自己干的,一来是为了走过场;二来也是
惯例;另外死也不承认自己有错,那是为了坚持原则。
  一个小时过去了,老师坐在他的座位上打盹,教室里一片嗡嗡的读书声令人困乏。渐渐
地,杜宾斯先生挺直身子,打着哈欠,然后打开抽屉的锁,可手伸出半截又停下来,犹豫不
决。大多数学生都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但其中有两个人特别关注老师的一举一动。
杜宾斯先生把手伸进抽屉随便地摸了一会就拿出书,身体往椅子一靠看起来。汤姆瞥了贝基
一眼。她就像一只被猎人追捕的兔子,当猎枪瞄准它的头部时,一副绝望无救的可怜相,他
立刻忘掉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得采取行动,马上就干,越快越好。常言说得好,急中生智,
可汤姆这回却束手无策,对,就这么办。他突然来了灵感:他要冲上去,一把从老师手里抢
过书,夺门而逃。可是他一走神,就这么稍一犹豫的时候,老师翻开了书。汤姆坐失了良
机,他十分后悔。这下完了,干什么也来不及了,想帮的忙也帮不上了。老师打开书后马上
面朝大家。见老师盯着他们,大家都低下了头,就连没有犯错误的同学也都吓得不得了。大
约有十秒钟,教室里一片寂静。老师的气是越来越大,他终于开了腔:
  “这书是谁撕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老师见无人应答,就挨个检查,看到
底是谁撕了书。
  “本杰明·罗杰斯,书是你撕的吗?”
  老师得到的是否定,他停了一会问道:
  “约瑟夫·哈帕,是你干的?”
  约瑟夫否认是他干的。老师不急不忙地问了这个又问那个。汤姆越来越紧张,显得烦躁
不安。老师问完男生,稍加思索就转向女生。
  “艾美·劳伦斯是你吗?”
  她同样也摇了摇头。
  “苏珊·哈帕,是你干的吗?”
  又是一个否认。下一个就该问到贝基·撒切尔了。汤姆十分紧张,他意识到情况不妙,
吓得他从头到脚全身发抖。“瑞贝卡·撒切尔”(贝基的学名),”(汤姆向她脸上瞟了一
眼,见她吓得脸色苍白)——“是你撕……不,看着我的眼睛。”(她承认地举起手来)—
—“是你撕坏了这本书吗?”
  这时,汤姆的脑海里雷电般闪出一个念头,他猛然起身,大声说道:“是我干的!”全
班同学迷惑不解地盯着汤姆,觉得他行为愚蠢,令人不可思议。汤姆站了一会好像是在镇定
自己,然后走上前去接受惩罚。汤姆发现那个可怜的姑娘贝基眼里先是流露出吃惊,然后是
感激,最后是敬慕之情,他觉得为此就是挨上一百鞭也是值得的。汤姆也为自己的义举感到
脸上有光,因此在遭受杜宾斯先生有史以来最严酷的鞭笞时,他哼都没哼一声,另外放学
后,他还得被罚站两小时。对这一残忍的做法,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心里有数,外面会有个
人心甘情愿地一直在等上他两个小时。
  当天晚上,汤姆临上床睡觉前合计着如何报复阿尔弗雷德·邓波尔。贝基把自己的背叛
以及泼墨水的事情全盘托出了。可是不久,汤姆的思绪转到一些美滋滋的事情上。想着想
着,汤姆耳边朦朦胧胧地响起了贝基刚才说过的一句话:“汤姆,你思想怎么会这样高尚的
呀!”就这样,他终于进入了梦乡。
荔枝

11-09-23 18:23

0
第十九章 汤姆花言巧语,姨妈慈悲心肠
 
 英文 

  汤姆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姨妈一见他就数落了他一通,他感到就是回家也不一定能减
轻他的苦楚。
  “汤姆呀,汤姆,我想活剥了你!”
  “姨妈,我怎么了?”
  “瞧,你作得够呛。都是因为你,我呆头呆脑地跑去找赛伦尼·哈帕,像个老傻瓜似
的,指望能让她相信你编的那个鬼梦。可是你瞧,她早就从乔那里了解到那天晚上你回过
家,听见了我们所说的一切。汤姆,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孩子将来会怎么样。都是因为你,
我才到赛伦尼·哈帕那儿去,出尽了洋相。一想到这,我就很伤心。”
  汤姆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他本以为早上耍的小聪明只是玩笑,很有独创性,可
现在看来那既卑鄙又可耻。他先是垂下头,无言以对,然后开口说:
  “姨妈,我希望那不是我干的,不过我没想到……”
  “是的,孩子,你从来不动脑筋,只想着自己。你能想到夜里从杰克逊岛那么大老远地
跑来幸灾乐祸;你能想到编梦撒谎来糊弄我,可你就想不到来告诉我们你还活着并没有死。
  你知道我们当时是多么伤心吗?”
  “姨妈,我现在知道了,那样做太卑鄙。可是我不是存心要卑鄙的,真的,我不是存心
的。还有,那天夜里我到这里来不是要来看笑话的。”
  “那么,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是来告诉你们别为我操心,因为我们并没有淹死。”
  “汤姆啊,汤姆,我要是能相信你真有这么好的心肠,还替别人着想,那我可就谢天谢
地啰!不过,你心里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我也明白,汤姆。”
  “姨妈,我可是千真万确这么打算的。我虽然扰了你,但我要不是这么打算的,我甘愿
蹲大牢。”
  “哦,得了吧,汤姆,不要撒谎——不要撒谎,否则事情更加糟糕,越发不可收拾。”
  “我没撒谎,姨妈,我说的全是真的。我是要来让你别伤心的——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汤姆,我真愿意信你的话,这样可以一肥遮百丑。你出走,捉弄我们那我反倒很高
兴。可是这听起来不对劲,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孩子,那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呢?”
  “哎,你瞧,我听你说要给我们举行葬礼,我满心都想着要跑到教堂里躲起来,我舍不
得不这么干。所以,我把树皮又放到口袋里,没有出来说。”
  “什么树皮?”
  “上面写着我们去当海盗的那块树皮。唉,我当时吻你的时候,你要是醒了就好了。真
的,我真是这样希望的。”
  姨妈绷紧的脸一下子松开了,她眼里突然闪现出慈祥的目光。
  “你吻了我,汤姆?”
  “是啊,我吻了。”
  “你敢肯定,汤姆?”
  “那还用说,我吻了,姨妈,百分之百的肯定。”
  “那你为什么要吻我,汤姆?”
  “因为我很爱你,当时你躺在那里哭泣,我十分难过。”
  汤姆说的像是真的。老太太再说话的时候已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声音颤抖地说:
  “汤姆,再吻我一下!现在你可以去上学了,不要再来烦我了。”
  汤姆刚一走,她就跑到橱子那里拿出汤姆当“海盗”时穿的那件破夹克,站在那儿自言
自语道:
  “不,我不敢看。可怜的孩子,我猜他说的是谎话——不过,这是个十足善意的谎话,
令人宽慰。我希望上帝——我知道上帝一准会原谅他,因为他心眼好,才撒这样的谎。我情
愿这不是谎言。我不想看。”
  她放下夹克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她两次伸手想再去拿那衣服,两次又把手缩了回来。最
后,她坚定了决心再次伸出手去,心里想着:“这谎撒得好,我喜欢这样的谎话,别让它坏
了我的美事。”于是她翻了夹克衫上的口袋,随即她看见了那块树皮上的字,于是她老泪纵
横,边流泪边说:“就算这孩子错了,哪怕是大错特错,我现在也能原谅他了。”
荔枝

11-09-23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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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海盗们为自己送葬,教堂现真相
 
 英文 

  也就是在同一个星期六的下午,镇上虽然宁静,但人们的心情却很沉重。哈帕家和波莉
姨妈家都沉浸在悲哀之中,哭声不断。说实话,镇上本来已经够宁静的了,现在静得更加异
乎寻常。村里的人干活时都心不在焉,也很少说话,只是长吁短叹个不停。周六似乎也成了
孩子们的负担。他们做游戏时,总也提不起精神,到后来干脆不玩了。
  那天下午,贝基·撒切尔在空无一人的学校操场上,愁眉苦脸地踱来踱去,心里觉得很
凄凉,但找不到什么可以安慰自己的东西,于是她一边步一边喃喃自语道:
  “哦,我要是再能得到那只柴架上的铜把手就好了!现在我连一件纪念他的东西都没
有。”
  她强忍着泪水。过了一会,她停住脚步,自言自语道:
  “就是在这儿。哦,要是他再给我一次的话,我决不会像上回那样固执了,无论如何也
不会再像上回那样说话了。可是他现在已经去了,我将永远、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支撑不住了。于是她茫然走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后来,有一大
群男孩和女孩——他们曾经是汤姆和乔的伙伴——走了过来,站在那里向栅栏那边看,用虔
诚的语调讲述着汤姆曾经如何干过什么事情,以及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汤姆的情形。还有乔怎
样说了这样和那样的小事情。(现在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一切都充满了可怕的预兆!)在场
的人个个都能讲出失踪的伙伴当时所站的确切地点,然后又补上一句:“我当时就这么站着
——就像现在这样,比如你是他——我俩就这么近——他笑了,就像这样——接着我觉得浑
身不对劲——就像——很吓人,你知道——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现在我全明白
了。”
  接着他们就谁最后看见那些失踪的孩子展开一场争论。许多孩子真是苦中作乐,争着抢
头功,并且提出了一些证据,被证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最后公布结果时,那些被认为是
最后看到过死者并和他们讲了话的幸运者便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其余的人则张着嘴望着
他们,羡慕得不得了。有个可怜的家伙,他没有什么值得荣耀的事情可谈,于是就想起一件
往事,便无不骄傲地说道:
  “哦,汤姆·索亚揍过我一回。”
  可是,这并没能让他获得大家的羡慕,因为大多数的孩子都可以这么说,所以他的这句
话就不大值钱了。后来这群孩子继续聊着,用敬畏的口气追述几位死去的英雄的生平事迹。
  第二天上午,主日学校下课以后,教堂的大钟一反往日的样子,发出的是报丧的声音。
这个星期天,镇上显得十分宁静,报丧的钟声似乎与笼罩着大地的寂静很协调。村里的人开
始聚集在一起,在走廊里逗留了一小会儿,低声谈论着这件惨案。可是教堂里除了女人们走
向座位时衣服发出凄惨的沙沙声外却没有人窃窃私语。谁也记不起这个小小的教堂从前什么
时候也像今天这样座无虚席。后来教堂里鸦雀无声,大家静心等候了一阵才见波莉姨妈走了
进来,后面跟着希德和玛丽;过了一会哈帕一家也进来了,他们都穿着深黑色的衣服。这时
全场起立,连年迈的牧师也不例外。大家都恭恭敬敬地站着一直等到刚进来的那些人在前排
就座后这才坐下来。接着又是一阵默哀,间歇着传来一阵阵哽噎住的抽泣声。然后牧师摊开
双手,做了祷告。人们唱了一首震撼人心的圣歌,之后又念了一段颂词:“我是生命,复活
是我。”丧礼上,
  牧师描述了死者的美德和他们讨人喜欢的行为,以及非凡的前途。在座的人个个都暗自
承认他说得对,他们以前真是有眼无珠,居然对这些熟视无睹,反倒死盯着这些可怜孩子的
过错和毛病不放,心里不免感到难过。牧师还讲述了这几个孩子生前的一些感人事迹,他们
天真可爱,慷慨大方。人们现在一眼就看出他们那时的行为是多么地高尚,令人赞美。可当
时这些却被认为是地道的流氓行为,人们恨不得用鞭子抽这些孩子。想到这一切,人们很难
过。牧师越说越动情,在场的人也越听越受感动,都呜咽起来。牧师本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
感情在布道台上哭起来。
  教堂的长廊里响起一阵沙沙声,可是没有人听见。不久,教堂的门嘎吱一声开了,牧师
拿开手绢,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站在那里呆住了!于是一双又一双的眼睛顺着牧师的视线看
过去,接着全体到会者一下子都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死而复活的这三个孩子沿着过道大踏
步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汤姆,乔在中间,哈克殿后。他们刚才一直躲在那没人的长廊里,
倾听着追悼他们的颂词哩!
  波莉姨姨、玛丽,还有哈帕一家都一下子向这几个复活的孩子扑过去,把他们吻得透不
过气来,同时倾吐了许多感恩戴德的话。而可怜的哈克却站在那里,窘迫不安,很不自在,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逃到哪里才能躲开这些不表示欢迎自己的眼光。他犹豫了一
下,正打算溜走,可是汤姆抓住他,说道:
  “波莉姨妈,这不公平,哈克也该受人欢迎才对。”“是的,说得有道理,我就欢迎
他。他没有母亲真可怜!”
  波莉姨妈的亲切关怀,反倒使他变得更加不自在。忽然牧师放开嗓音,高唱起来:“赞
美上帝,保佑众生——
  唱!——大家尽情地唱呀!”
  大家果然热情地唱了起来。人们以饱满的热情,大声唱起了颂歌,歌声回荡在教堂上
空。海盗汤姆·索亚向四周张望,发现周围的伙伴们都在羡慕他,心中暗自承认,这是他平
生最得意的时刻。
  当那些“受骗”的参加葬礼的人成群结对地走出教堂时,大家都说要是能像今天这样热
情地唱颂歌,情愿再被捉弄一次。
  那一天,汤姆不是挨耳光就是受亲吻,这全随波莉姨妈的心情变化而定。他从前一年所
受的加起来也没有今天一天的多。他简直搞不清哪一种表示是对上帝的感激,哪一种是对他
的爱。
荔枝

11-09-23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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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学抽烟——“丢了小刀”
 
 英文 

  午饭以后,海盗帮全体出动到沙洲上去找乌龟蛋。他们用树枝往沙子里戳,戳到软的地
方,就跪下来用手挖。有时候,他们一窝就能弄出五六十只乌龟蛋来。这些蛋呈白色,圆溜
溜的。那天晚上,他们吃了一顿美味可口的煎蛋,星期五早上又饱啖了一回。
  早饭后,他们欢呼雀跃地向沙洲奔去。他们相互追逐,转着圈圈跑,边跑边脱掉身上的
衣服,等全身脱个精光后,继续嬉闹,一直跑到沙洲的浅水滩上,逆着水流站着,水流从他
们腿上冲过,时常要把他们冲倒,这种冒险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乐趣。有时候,他们弯腰曲
背站在一块,互相用手掌往对方脸上击水。大家越击越近,头歪向一边,避开透不过气来的
水。最后,他们扭成一团,经过一番拼搏,弱者终于被按到水里,于是大家一齐钻进水里,
几双雪白的胳膊和腿在水里缠在一起,然后猛地钻出水面就喷水,哈哈大笑,气喘如牛。
  等玩得累极了,他们就跑到岸上,四肢朝天,往又干又热的沙滩的一躺,拿沙子盖住自
己。过一会儿,又冲进水里,再打一次水仗。后来他们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裸露的皮肤完全
可以当成是肉色的“紧身衣”,这样他们就在沙滩上划了个大圆圈,开始演马戏——由于互
不相让,谁也不愿失去扮演这最神气角色的机会,结果台上出现了三个小丑。
  再后来,他们就拿出石头弹子,玩“补锅”、“敲锅”和“碰着就赢”,一直玩到兴尽
意阑为止。然后乔和哈克又去游泳,但汤姆却没敢去冒这个险,因为他发现刚才他踢掉裤子
时,把拴在脚踝上的一串响尾轮也给踢飞了。他很纳闷没有这个护身符保佑,刚才玩闹这么
久,居然没有出事。后来他找回了护身符,这才敢去玩,但这时另外两个伙伴已经玩累了,
准备歇一歇。于是他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个个意兴索然,不由得眼巴巴地望着宽阔的
大河对岸出神,那里他们向往的小镇正在阳光下打盹。汤姆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用脚趾头在
沙滩上写“贝基”。他把字迹抹掉,对自己大为恼火,恨自己意志薄弱。然而,他还是情不
自禁地又写了这个名字。他再一次把名字擦掉,为了防止再写下去,他把两个伙伴弄到一
处,自己也和他们一块儿玩起来。
  但是乔的情绪一落千丈。他非常想家,简直忍无可忍,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哈克也
闷闷不乐。汤姆虽然也意志消沉,却尽力不流露出来。他有一个秘密,不打算马上说出来,
但眼下这股消沉的士气必须扭转,他不得不亮出这张王牌了。
  他露出兴味盎然的样子说:
  “伙计们,我敢打赌这个岛以前有过海盗,我们得再去探险。他们一定把珠宝藏在这个
岛的某个地方了。要是让我们碰到一个烂箱子,里面全是金银财宝,诸位会作何感想?”
  对他的话,两个伙伴没有答理,刚起来的一点劲头也随之消失了。汤姆又试着用另外一
两件事情来诱惑他们,均告失败。这真让人扫兴。乔坐在那里用小树枝拨弄沙子,一副愁眉
苦脸相。最后他说:
  “喂,我说,伙计们,就此罢手吧。我要回家,这实在太寂寞了。”
  “哎,乔,这不成。你慢慢会觉得好起来的,”汤姆说,“在这儿钓鱼不是很开心吗?”
  “我不喜欢钓鱼。我要回家。”
  “但是,乔,别的地方有这么好的游泳胜地吗!”
  “游泳有什么好的。即使现在有人说不让我下水,我也不在乎。我就是要回家。”
  “哼,岂有此理!像个找妈妈的小婴儿。”
  “对,我就是要去找我妈妈——要是你也有妈妈,你也会想着去找她的。你说我是小婴
儿,其实你又有多大呢。”说着说着,乔就有点抽鼻子。
  “好吧,咱们就让这个好哭的小婴儿回家去找妈妈,好不好,哈克?可怜虫——他要去
找妈妈?让他去好了。你一准喜欢这儿,对不对,哈克?咱俩留在这儿,好吗?
  哈克不轻不重地说了声:“也——行。”
  “到死我都不会再跟你说话,”乔说着站起身来,“你等着瞧吧!”他悻悻地走开,并
且开始穿衣服。
  “谁稀罕!”汤姆说。“没谁求你跟他说话。滚回去吧,让人家看你的笑话去吧。哟,
你是个伟大海盗。哈克和我不是好哭的小婴儿。我们要留在这儿,对不对,哈克?他要走,
就让他走好了。我想没有他,咱们说不定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然而汤姆心里却不是滋味,他看见乔脸色阴沉,只顾穿衣服,不免有些惊慌。而哈克老
是盯着准备回家的乔,一言不发,一副想与之同往的神情,更令他心神不宁。接着,乔连一
个字的道别话都没说便开始下水,向伊利诺斯州那边趟过去。汤姆的心开始往下沉。他瞟了
一眼哈克,哈克受不了他这么一看垂下眼帘。后来他说:
  “汤姆我也要回家。咱们呆在这儿也越来越孤单。汤姆,咱们也走吧。”
  “我决不走!你们要想走,那全走吧。我是要留下来的。”
  “汤姆,我还是回去为好。”
  “行,去吧!去吧!谁拦你了?”
  哈克开始东一件西一件地拾自己的衣服。他说:
  “汤姆,我希望你也一起走。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到岸边等你。”
  “哼,你们尽管他妈的都去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哈克伤心地走了,汤姆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激烈地斗争着,真想抛开自尊也
跟着他们走。他希望那两个伙伴站住,可他们仍旧在慢慢趟着水向前走。汤姆忽然觉得周围
如此冷清,如此寂寞。在和自尊作了最后一次较量后,他终于直奔向两个伙伴,一边跑一边
喊:
  “等一等!等一等!我有话要跟你们讲!”
  他们立刻站住,转过身来。他走到他们跟前,就把那个秘密向他们亮了出来。他们起初
闷闷不乐地听着,等到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时,便欢呼雀跃起来,连呼“太妙了!”他
们说要是他一开头就告诉他们,他们怎么也不会走的。他巧妙地搪塞了过去,其实他担心的
是:这个秘密不知道是否能让他们在这岛上呆上一阵子,所以他有意识地守口如瓶,不到万
不得已,不亮出这张王牌。
  小家伙们又兴高采烈地回来了,痛痛快快地做着游戏,不停谈论着汤姆那伟大的计划,
称赞他足智多谋。他们吃完一顿美味的龟蛋和鲜鱼之后,汤姆说他要学抽烟。乔表示赞同,
说他也想试一试。于是,哈克就做了两个烟斗,装上烟叶。这两个外行除了葡萄藤做的雪茄
而外,从没抽过别的烟,那种雪茄烟让舌发麻,而且看起来也特别土气。
  他们用胳膊肘支着,侧身躺着开始抽烟,抽得小心翼翼,信心并非十足。烟的味道不怎
么样,呛得他们有点喘不过气来,可是汤姆说:“嘿,抽烟有什么难的!我以前不知道抽烟
不过如此,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学会了。”
  “我也是,”乔说,“这根本不值一提。”
  汤姆说:“哎,有好多次我看到别人抽烟,我就想我要会抽就好了;可从没想到我能抽
哩。”
  “哈克,我也是这样的,是不是?”乔说,“你听我这样说过的,对不对,哈克?要是
假话,我任听你摆布。”
  “是的,他说过——说过好多次。”哈克说。
  “嘿,我也说过呀,”汤姆说,“唔,总有上百次吧。有回是在屠宰场。你忘了吧,哈
克?当时,鲍勃·唐纳在场,约翰尼·米勒、杰夫·撒切尔也在。想起来了吧,哈克?”
“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哈克说,“那是我丢掉白石头弹子后的那一天。不对,是前一
天。”
  “瞧——我说我说了吧,”汤姆说。“哈克回想起来了。”“我觉得我整天抽烟都没问
题,”乔说。“我不觉得恶心。”“我也不觉得恶心,”汤姆说,“我也能成天地抽这种烟。
  但我敢打赌杰夫·撒切尔就不行。”
  “杰夫·撒切尔!嘿,让他抽上一两口他就会一头昏倒。
  不信让他试试看。一次就够他呛的!”
  “我敢打赌他够呛。还有约翰尼·米勒——我倒很想让约翰尼·米勒尝两口。”
  “啊,鬼才不这么想呐!”乔说。“嘿,我敢说约翰尼·米勒干这事最熊。他只要闻一
下这味儿就会被置于死地。”
  “的确如此,乔。哎——我真希望那些小子能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
  “我也这么想。”
  “哎——伙计们,先别提这桩事,以后找个机会,趁他们在场时,我就过来问:‘乔,
带烟斗了吗?我想抽两口。’你就摆出一副大剌剌的样子,就像这根本算不上一码事,你
说:‘带了,这是我那根老烟斗,喏,这还多一根,不过我的叶子不太好喔。’我就说:
‘哦,没关系,只要够冲就行。’然后你就掏出烟斗,咱俩点上火来抽,慢条斯理,让他们
瞧个够。”
  “呃,那真有趣,汤姆!我恨不得现在就抽给他们看!”
  “我也这么想!我要告诉他们,我们是在外当海盗时学会的,他们能不希望当初跟我们
一块来吗?”
  “嗯,当然希望喽!我敢打赌他们准会的!”
  谈话就这样继续下去。但不久他们就开始泄气了,讲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后来便沉默
不语了。他们吐痰,越吐越厉害。这两个孩子的腮帮子里面的口水如喷泉;舌头底下好像是
个积满水的地窖,为了不泛滥成灾,得赶忙把水往外排;但无论他们怎么尽力把水往外吐,
嗓子里还是有一股股的水涌上来,连带着一阵阵恶心。此刻,两个孩子看起来都脸色煞白,
一副惨相。乔的烟斗接着也掉了。两个人的口水只管喷泉似地朝外涌,两个抽水机全力以赴
往外抽水。乔有气无力地说:
  “我的小刀不见了。我想我得去找找看。”
  汤姆嘴唇发抖,吞吞吐吐地说:
  “我帮着你找。你到那边去找,我到泉水旁边看看。不,哈克,不用你来帮忙——我俩
能找到。”
  于是哈克重新坐下来等着。一个小时后,他觉得有些孤单,便动身去找同伴。他俩东一
个,西一个相去甚远,脸色苍白地倒在林中睡大觉。他看得出他们俩抽烟不太适应,不过现
在这种难受已经过去了。
  当晚吃饭时,大家的话都不怎么多。乔和汤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饭后,哈克准备好自
己烟斗,正打算也给他们准备,他俩说不用了,因为晚饭吃的东西有点不大对劲,他们觉得
有些不舒服。
  夜半光景,乔醒了,叫另外两个孩子。空气闷热逼人,似乎要变天。尽管天气又闷又热
令人窒息,几个孩子还是相互依偎在一起,尽力靠近那堆火。他们全神贯注默默坐在那里,
等待着。周围还是一片肃静。除了那堆火,一切都被漆黑的夜色吞噬了。不一会儿,远处划
过一道亮光,隐约照在树叶上,只一闪便消失了。不久,又划过一道更强烈的闪光。接着又
一道。这时候,穿过森林的枝叶,传来一阵低吼声,几个孩子仿佛觉得有一股气息拂过脸
颊,以为是幽灵过去了,吓得瑟瑟发抖。一阵短暂的间隙过后,又是一道悚目惊心的闪光,
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他们脚下的小草也历历可辨;同时,三张惨白、惊惧的脸也毕露无
遗。一阵沉雷轰轰隆隆当空滚过,渐去渐远,消失在遥远的天边。一阵凉风袭来,树叶沙沙
作响,火堆里的灰,雪花似地四处飞撒。又一道强光照亮了树林,响雷紧随其后,仿佛就要
把孩子们头顶上的树梢一劈两半。之后,又是一团漆黑,几个孩子吓得抱成一团,几颗大雨
点噼哩啪啦砸在树叶上。
  “快,伙计们!快撤到帐篷里去!”汤姆大喊。
  他们撒腿就跑,黑暗中不时绊上树根和藤蔓,由于极度害怕,他们拼命地朝不同方向
跑。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所到之处,簌簌作响。耀眼的闪电一道紧跟着一道,震耳的雷声一
阵尾随着一阵。片刻之间,倾盆大雨劈头泼下,阵阵狂风又沿着地面把它们刮成了一片片雨
幕。孩子们相互呼喊着,可是风吼雷啸,把他们的呼喊声完全盖住了。不过,他们终于一个
接一个地冲回了露营地,在帐篷底下躲起来,又冷又怕,浑身精湿。好在在这样恶劣的环境
下,大家守在一块,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讲不出话来,因为那块旧帆篷噼噼啪啪响得
太厉害,这么大的噪音实在没法交谈。狂风越刮越猛,不久便吹断了系帆篷的绳子,把它一
卷而飞。孩子们手挽着手,逃向河岸上一棵大橡树底下躲雨,一路上磕磕绊绊,碰破了许多
地方。这时候,天空中风、雨、闪、雷交加,狂暴至极。闪电把天空也照亮了,把天宇下的
万物映衬得分外鲜明;被风吹弯的树木、白浪翻腾的大河、大片随风飞舞的泡沫以及河对岸
高耸的悬崖峭壁的模糊轮廓,都在那飞渡的乱云和斜飘的雨幕中乍隐乍现。每隔一会,就有
一棵大树不敌狂风,哗啦一声扑倒在小树丛中;惊雷如潮,震耳欲聋,惊魂夺魄,难以言
状。最后的这一阵暴风雨更是威力无比,似乎要在片刻之间,把这个小岛撕成碎片,烧成灰
烬,淹没树顶,再把它吹个无影无踪,要把岛上的生灵都震昏震聋。对这几个离家出走的孩
子们来说,这一夜实在够他们受的了。
  但是,最后暴风雨总算过去了,风声雨声渐渐平息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宁静。孩子们回
到了宿营地;他们发现被吓得够呛,值得庆幸的是紧挨着他们床铺的那棵梧桐树被雷劈倒,
而雷殛之时,他们恰巧不在树下。露营地的一切都被大雨淋透了,那堆篝火也给浇灭了。这
几个孩子毕竟缺乏经验,就像他们的同龄人一样,没有想到要去防雨。更倒霉的是,他们都
成了落汤鸡,冷得受不了。那副狼狈相不言自喻。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原先那堆火已经把他
们靠着生火的那根倒在地上的大树干(在它弯起离地面有些距离的地方)烧得凹进去很深,
因此有块巴掌大的地方没有被雨淋湿。于是他们极有耐性地想方设法,从那些有遮掩的树
下,寻来些碎叶、树皮做火引子,总算又把那堆火救活了。随后他们又添了许多枯树枝,让
火苗呼呼直窜,这才感到兴高采烈。他们把熟火腿烘干,炮餐一顿。吃罢就坐在火堆旁,把
夜半的历险大肆渲染一番,一直聊到清早,因为周围没有一处能睡觉的干地方。
  太阳渐渐升起来,照在孩子们的身上,他们感到困倦难耐,就从林子里走出来,到沙滩
上躺下来睡觉。不久,他们浑身被太阳晒得燥热,就站起来懒洋洋地弄饭吃。吃罢,他们都
觉得周身酸痛,骨节发硬,于是又有点想家了。汤姆看出了苗头,极力说些开心的事,想打
起那两个海盗的精神。可是,他们对石头弹子、马戏、游泳等一切游戏都不感兴趣了。他又
向他们提起了那个秘密,这才激起了一点高兴的反应。趁着这股劲儿,他又使他们对一种新
式玩法产生了兴趣,这就是大家暂时放弃当海盗,改扮成印第安人,换换口味。他们一下子
被这个主意吸引住了。于是,不久他们便脱得精赤,从头到脚抹了一道道的黑泥,就像几匹
斑马——当然个个都是酋长——然后他们飞奔入林,去袭击一个英国佬的聚居点。
  后来他们又分成三个敌对的部落,从埋伏处发出可怕的吼叫,冲出来相互袭击,杀死和
剥掉头皮的人数以千计。这是一场血淋淋的战争,因此也是个痛快淋漓的日子。
  临近吃晚饭时分,他们才回到宿营地集合,饥肠辘辘,但却十分快活;不过,又一个难
题产生了——互相仇杀的印第安人如不事先讲和,是不能在一块友好进餐的,而讲和的前提
必须要抽一袋烟。他们从没听说过还有别的讲和办法。这三个野蛮人中的两个几乎一致表示
希望继续当海盗。大家终究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所以他们只好装出一副愉悦神情,把烟斗
要过来,按照传统的仪式轮流抽了一口。
  说也奇怪,他们又很高兴自己变成野蛮人了,因为他们收获不小: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可
以抽抽烟,而不必找丢失的小刀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再被烟呛得难受了。他们可不会轻易放
过这可喜的进步而裹足不前,不会。吃过晚饭,他们又小心地练了一下,取得了不小的成
功,因此,这天晚上他们过得喜气洋洋。他们对自己取得的这一成就非常自豪,非常满意。
即使他们能把印第安人的六个部落通通剥掉头皮,或者把全身的皮都剥掉,也不会比这更畅
快。就随他们在那儿抽烟、闲扯和天吹海聊吧,目前我们暂没什么事情麻烦他们了。
荔枝

11-09-23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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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汤姆回家暗访,心花怒放返营房
 
 英文 

  几分钟之后,汤姆便到了沙洲的浅水滩上,向伊利诺斯州趟过去。趟到河中间时,水还
不到腰部;后来流水转急趟水过河是不行了,他就很自信地决定游过剩下的一百码。他向上
游游去,可是河水老是要把他往下游冲,流速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最后他还是游到了岸
边,又顺水漂了一段距离,在一处较低的河堤边爬上了岸。他伸手按了按上衣口袋,发觉树
皮还在,就钻进河边的树林,身上的水一路淋淋漓漓。将近十点钟的时候,他从树林里走出
来,来到镇子对面的一块开阔地,看到渡船正泊在高高的河堤旁下面的树荫里。天空中星辰
闪烁,大地上万籁俱寂。他悄悄溜下河堤,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然后潜入水中,游了三四
下,就爬到船尾那只“突突”待命的小艇上了,躺在坐板下面,气喘吁吁地等着开船。
  不久,船上的破钟敲响了,有人发出了“开船”的命令。一两分钟以后,小艇的船头被
渡船裹挟的排浪冲得直竖起来,船启航了。汤姆庆幸自己赶上了这班船,他知道这可是当晚
的最后一次摆渡了。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漫长的十二到十五分种,渡船终于停了下来,汤姆从
小艇上溜下水,在暮色中向岸边游去,为了不让人遇见,他在下游五十码的地方安全地上了
岸。他飞快地穿过冷冷清清的小巷,转眼间就到了姨妈家的后围墙下。他翻过围墙,走近厢
房,见客厅的窗户里有光亮他就朝里张望,屋里坐着波莉姨妈、希德、玛丽,还有乔·哈帕
的妈妈,大家正在聚谈。他们坐在床边,床摆在他们和门之间。汤姆走到门边,轻轻地拨开
门闩,随后慢慢地推了一下,门狭开了一条缝。他又小心翼翼地推门。每次门响一声,他都
吓得发抖,后来他估计可以趴着挤进去时,就把头先伸进去,心惊胆战地开始往里爬。
  “烛光怎么摇得这么害?”波利姨妈问。汤姆急忙往里爬。“唉,我想门一定是开着
的。唉,门果然开着,现在怪事真多,
  没完没了。希德,去把门关上。”
  汤姆这时刚好藏到了床底下。他躺在那里,等“缓过气来”之后,又爬过去,几乎能摸
到姨妈的脚。
  “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波莉姨妈说,“他不坏,可以这么说——他不过是淘气罢
了,有点浮躁冒冒失失的。他只不过还是个毛头孩子。他可没有一点坏心眼,我从来还没见
过像他那么心地善良的孩子。嘿……”她开始哭了起来。
  “我的乔也正是这样——调皮捣蛋,凡是淘气的事,他都占上。可他不自私,心眼好。
天哪!想起揍他的事,我就难过。我以为他偷吃了奶酪,不分青红皂白地拿鞭子抽了他一
顿,压根没想到是奶酪酸了,我亲手倒掉的。好了,这下子,我别想活着见到他了,永远、
永远、永远也见不着了。这个可怜的、受尽虐待的孩子啊!”接着哈帕太太似乎伤心至极,
哽咽着,泣不成声。
  “我希望汤姆现在活得很快活,”希德说,“不过他以前有些事干得不怎么样……”
  “希德!”汤姆尽管看不清,但却感觉到老太太是瞪着眼睛在跟希德讲话。“汤姆已经
走了,不许你再说他一句坏话!有老天爷照顾他——用不着您来操心,我的先生!哦,哈帕
太太,我简直不知道怎样才能忘掉他!我简直不知道怎样才能忘掉他!虽然他从前常折磨我
这颗衰老的心,但他毕竟也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啊。”“上帝把他们赐给我们,又把他们收回
去了,——感谢上帝!可这太残酷了——啊,实在让人受不了!就在上星期六,我的乔在我
面前放了个炮竹,我就把他打趴在地上。谁知道这么快他就……啊,要是一切能从头再来一
次,我一定会搂着他,夸他干得好。”
  “是啊,是啊,是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哈帕太太,我完全理解。就在昨天中午,我的
汤姆逮住猫给它灌了很多止痛药,当时我认为这下子它会把家给毁掉。真是对不起老天爷,
我拿顶针敲了汤姆的头,可怜的孩子,我那可怜的短命的孩子啊。不过,现在他总算从万般
烦恼中解脱出来。我最后听见他说的话就是责备我……”
  老太太说着说着,伤心得实在说不下去了,她一下子放声哭起来。此时的汤姆鼻子也发
起酸来——这倒不是他在同情别人,而是在可怜自己。他听见玛丽也在哭,还时不时为他说
上一两句好话。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是个不平凡的人。还有,姨妈伤心的样子深深
地打动汤姆,他真想从床下面冲出来,让她惊喜欲狂——再说汤姆也十分喜欢制造些富于戏
剧性的场景,但这一次他却沉住气,没有动弹。
  他继续听着,从零零星星的谈话中得知,开头人们以为几个孩子在游泳中淹死了;其后
他们又发现那只小木筏不见了;接着又有些孩子说这几个失踪的孩子曾暗示过镇上人不久将
“听到重大新闻”;那些有头脑的聪明人根据东拼西凑的消息断定几个小家伙一定是撑着小
木筏出去了,不久就会在下游的村镇里出现;但是时近中午,人们发现木筏停在镇子下游五
六英里的密西西比河岸边——可孩子们不在上边,于是希望成了泡影,破灭了;他们准是淹
死了,否则的话,不要到天黑,他们就会饿得往家来。大家认为打捞尸体是徒劳无获的,因
为几个孩子一定是在河当中淹死的,要不然,凭他们那么好的水性,早就凫到岸上来了。今
天是星期三晚上。要是到星期天还找不着尸体的话,那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星期天早上就举
行丧礼。汤姆听到这里,浑身一阵簌簌乱抖。
  哈帕太太带着哭腔道了声晚安就要走。这两个失去亲人的女人忽然一阵激动,抱在一起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后,这才分手。波莉姨妈在与希德和玛丽道别时,一反惯例,显得万分
温柔。希德有点抽鼻子,玛丽却是大哭着走的。
  波莉姨妈跪下来,为汤姆祈祷。她祈祷得如怨如泣,令人感动。汤姆见她老人家声音颤
抖,话里充满无限爱意,还没有等她说完他已是以泪洗面了。
  波莉姨妈上床以后很久,因为她很伤心,不时地发出长吁短叹,睡思不宁,辗转反侧,
久不成眠。但到后来,她还是安静地睡了,只不过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的呻吟声。于是汤姆
便从床底下钻出来,慢慢地站起,用手挡住烛光,立在床边端详着她。心里对她充满了怜
悯。他从口袋里捣出梧桐树皮,放在蜡烛旁边。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犹豫了一下。他
作出了一个愉快的决定,脸上露出了喜色;他赶忙把树皮放到口袋里。接着他弯下腰来,吻
了吻那憔悴的嘴唇,就悄悄地径直向门口走去,走时还把门给闩好了。
  他转弯抹角,回到了渡船码头,发现那里没人走动,就大胆地上了船。他知道船上只有
一个守船的人,没别的人,而他总是睡觉,睡起觉来像个雕像一样。他解开船尾的小艇,悄
悄跳上去,很快就小心翼翼地向上游划去。他划离了村子有一英哩时,调转船头,全力以
赴,冲着对岸径直划过去。他很娴熟地就靠上了岸,这对他来说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他很想
把这只小船据为己有,理由是完全可以把它当作一艘大船,因此而被海盗掳获,正在情理之
中。但他转念一想,丢了这只艇,人家一定会四处搜寻,这样反而会将事情败露,所以他就
弃舟登岸,钻进了树林。
  他坐下来,歇了好一阵子,同时拼命克制住睡意,然后又小心谨慎地向露营地所在的河
湾走去。此时一夜将尽。当他走到岛上的沙滩时,天已大亮。他又歇了一歇,直到日上三
竿,光芒四射,宽阔的河面上金波雀跃,他又往河里纵身一跳。一小会儿之后,他浑身水淋
淋地站在宿营地的门口,听见乔说:
  “不会的,汤姆是最守信用的,哈克,他会回来。他不会抛弃我们。他知道这样做对一
个海盗来说是不体面的,像汤姆这样爱面子的人,是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他一定是有事出
去了。不过,他究竟干什么去了呢?”
  “哎,不管怎么说,这些玩意儿归我们了,对不对?”
  “差不多吧,不过还不能肯定,哈克。他条子上说,如果吃早饭时,他还没回到这儿
来,这些东西就归我们了。”
  “说曹操,曹操到!”汤姆喊了一声,像演戏一样,神气十足地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不久,一顿丰盛的咸肉加鲜鱼的早餐便端了上来,孩子们围坐着,一边大口大口吃早
饭,汤姆一边讲述了他回家的经历,还不忘添油加醋。汤姆讲罢,他们成了一群虚荣心强、
自命不凡的英雄。然后汤姆就躲到一个阴凉幽静的地方去睡觉,一直睡到中午。其余两个海
盗,忙着为钓鱼和探险做准备。
荔枝

11-09-23 18:20

0
第十四章 “海盗们”野外乐逍遥
 
 英文 

  早晨,汤姆一觉醒来,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方。他坐起来,揉揉眼,向周围看了看。很
快他想了起来。此时正值凉爽的、灰蒙蒙的黎明时分,林子里一片静谧,给一种甜蜜的安息
与和平的气氛围扰着。树叶儿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声音打扰大自然的酣眠。露珠儿还逗留
在树叶和草叶上。一层白色的灰烬盖在那堆火上,一缕淡淡的烟直飘向天空。而乔和哈克都
还睡得正香。
  这时,林子深处有只鸟儿叫了起来,另一只发出应和。随后又听见一只啄木鸟啄树的声
音。清淡的晨光渐渐发白,各种声音也随之稠密起来,大地万物,一派生机。大自然从沉睡
中醒来,精神抖擞地把一片奇景展现在这惊奇的孩子的眼底。一条小青虫从一片带露的叶子
上爬过来,不时地把大半截身子翘在空中,四处“嗅一嗅”,接着又向前爬——汤姆说它是
在打探。这条小虫自动爬近他身边时,他像一块石头一样凝然不动,满心希望它能爬得再近
些。那条小虫一会儿继续向他爬过来,一会儿又好像改变了主意,打算往别处去。他的希望
也随之一会儿高涨,一会儿低落。后来,小虫在空中翘起身子,考虑良久,终于爬到汤姆腿
上来,在他身上周游,于是他心里充满了欢乐——因为这就表示他将要得到一套新打扮——
毫无疑问,是一套光彩夺目的海盗制服。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大群蚂蚁,正忙着
搬运东西;其中一只正用两条前肢抓住一只有自己身体五倍大的死蜘蛛,奋力往前拖,直拖
着它爬上了树干。一只背上有棕色斑点的花大姐趴在一片草叶的叶尖,汤姆俯下身子,对它
说:“花大姐,花大姐,快回家,你的家里着火啦,你的娃娃找妈妈。”于是它就拍着翅儿
飞走了,回家去看到底怎么了——汤姆对此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因为他早就知道这种小虫子
容易相信火灾的事情,头脑又简单,被捉弄过不止一次了。不久,又有一只金龟子飞过来,
不屈不挠地在搬一个粪球;汤姆碰了一下这小东西,看它把腿缩进身体装死。这时很多鸟儿
叽叽喳喳闹得更欢了。有一只猫鹊——一种北方的学舌鸟——在汤姆头顶上的一棵大树上落
下来,模仿着它附近别的鸟儿的叫声,叫得欢天喜地。随后又有一只樫鸟尖叫着疾飞而下,
像一团一闪而过的蓝色火焰,落到一根小树枝上,汤姆几乎一伸手就能够到它。它歪着脑
袋,十分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位不速之客;还有一只灰色的松鼠和一只狐狸类的大东西匆匆跑
来,一会儿坐着观察这几个孩子,一会儿又冲他们叫几声。这些野生动物也许以前从未见过
人类,所以它们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害怕。此时自然界的万物全都醒来,充满了活力。这儿那
儿,一道道阳光如长矛一般从茂密的树叶中直刺下来,几只蝴蝶扇着翅膀,在翩翩起舞。
  汤姆弄醒了另外两个强盗,他们大叫一声,嘻嘻哈哈地跑开了;两分钟以后,他们就脱
得赤条条的,跳进白沙滩上那片清澈透底的水里互相追逐,滚抱嬉戏。宽阔的河流对面,远
远的地方,就是那个村庄,而他们并不想念。可能是一阵湍流也可能是一股上涨的潮水,冲
走了他们的小木筏。他们却为此感到庆幸。因为没有了木筏,就像是烧毁了他们与文明世界
间的桥梁,斩断了他们回返的念头。
  他们回到露营地时,神采奕奕,兴致勃勃,却也饥肠辘辘;不久他们把那篝火又拨旺
了。哈克在附近发现了一眼清泉,孩子们就用阔大的橡树叶和胡桃树叶做成杯子,他们觉得
这泉水有股子森林的清香,完全可以取代咖啡。乔正在切咸肉片做早餐,汤姆和哈克让他稍
候片刻;他们来到河边,相中了一个僻静之处,垂下鱼钩,不长时间就有了收获。还没到让
乔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们就拿回来几条漂亮的石首鱼,一对鲈鱼和一条小鲶鱼——这些鱼
足够一大家人饱餐一顿。他们把鱼和咸肉放到一块煮,结果让人惊讶的是:鱼的味道竟然这
么鲜美。他们不知道淡水鱼越趁活烧吃,味道越鲜美;另外,他们也没有想到露天睡觉、户
外运动、洗澡以及饥饿会使食欲大增。他们并不明白饥者口中尽佳肴的道理。
  吃罢早饭,他们就往树荫底下随便一倒,哈克抽了一袋烟;然后大家往树林里去,去探
险。他们信步走去,一路跨朽木,涉杂林,穿过高大的树木林,这些大树披垂着一根根葡萄
藤,好像王冠上垂下来的流苏。他们时不时地遇到一些幽僻的地方,地面长满青草,绽放着
鲜花,宛如块块镶着宝石的绿色地毯。
  他们看到了很多令人欣喜的东西,不过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们发现这个岛
大约有三英里长,四分之一英里宽,离河岸最近的地方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相隔,不足二百
码宽。他们差不多每个钟头就游上一次泳,所以等他们回到宿营地时,已过去了半个下午。
他们饿坏了,顾不得停下来捉鱼来吃,对着冷火腿,就是一番狼吞虎咽,吃罢就躺到荫凉下
说话。说着说着就断断续续了,终于他们止住了话头。周遭的寂静、森林中的肃穆以及孤独
感,慢慢地对这几个孩子的情绪发生了作用。他们开始沉思默想。一种莫名的渴望渐渐爬上
他们心头——那是越来越强烈的思乡情绪。连赤手大盗费恩都在缅怀他从前睡觉的台阶和那
些大空桶。但是他们对这种软弱感到害臊,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把心事公诸于众。
  有一段时间,几个孩子隐隐约约地听到远处有一种奇怪的声响,就像你不特别留神时听
到的钟摆的滴嗒滴嗒声。但后来这种神秘的声响越来越大,他们不得不弄清楚。孩子们愣了
一下,互相对望一眼,接着像在侧耳细听。过了好久没有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后来,
一阵沉闷的隆隆响声从远处滚荡而来。
  “什么声音!”乔小声惊呼。
  “我也不清楚。”汤姆低声说。
  “那不是雷声,”哈克贝利说,声音里带有惊恐,“因为雷声——”
  “你们听!”汤姆说,“听着——别吭声。”
  他们等了仿佛好多年似的,这时划破寂空才又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响声。
  “走,去看看。”
  他们一下子跳起来,赶忙朝镇子方向的岸边跑去。他们拨开河边的灌木丛,偷眼往水面
观瞧。那只摆渡用的小蒸汽船在镇子下游大约一英里的地方,顺流而下。宽大的甲板上像是
站满了人。另外有好多小船在渡船附近划动,漂来漂去,可孩子们却吃不准船上的人在干什
么。后来,渡船边突地冒出来一大股白烟,它似闲云一般弥散升腾开来。与此同时,那种沉
闷的声音又灌进他们的耳鼓。
  “我知道了!”汤姆喊着,“有人淹死了!”
  “是这么回事!”哈克说,“去年夏天,比尔·特纳掉到水里时,他们也就这样子的;
他们向水面上打炮,这能让落水的人浮到水面上来。对,他们还用大块面包,灌上水银,放
在水面上浮着。无论什么地方有人落人,面包就会径直漂过去,停在出事的地方。”
  “对,我也听人讲过这事,”乔说,“不知道是什么使面包那么灵。”
  “哦,大概不是面包自身有那么灵,”汤姆说,“我估计多半是人们事先对它念了咒
语。”
  “他们可不念什么咒语呀,”哈克说,“我亲眼所见,他们不念咒语。”
  “唉,那就怪了,”汤姆说,“不过也许他们只是在心里默念。他们肯定念咒,这是明
摆着的。”
  另外,两个孩子认为面包无知无觉,如果没有人给它念咒语,它去干这么重大的事情,
决不会干得那么出色。所以他们同意汤姆说的有道理。
  “哎呀,现在要是我也在现场就好了。”乔说。“我也这么想,”哈克说。“我情愿拿
很多东西来换,让人家告诉我是谁被淹死了。”
  几个孩子仍在那儿听着,看着。突然一个念头在汤姆脑海里一闪,他恍然大悟地喊道:
  “伙伴们,我晓得是谁淹死了——就是咱们呀!”
  他们立刻觉得自己宛然成了英雄。这可是个可喜可贺的胜利。由此可见还有人惦记他
们,有人哀悼他们,有人为他们伤心断肠,有人为他们痛哭流涕。那些人一想到自己曾经对
这几个失踪的苦孩子怎么怎么不好,良心上就会受到谴责,就会愧疚不已,可是悔之晚矣。
顶顶重要的是,全镇子的男女老少一定都在谈论这几个淹死的人,而别的孩子见他们如此声
名显赫,既羡慕又忌妒。这真不赖。一句话,海盗当得值!
  天色向晚,渡船又回到镇口摆渡去了,其余的小船也不见了。海盗们也回到了宿营地。
他们想到自己新得的荣耀,想到给镇里人惹的响当当的麻烦,感到心满意足高兴极了。他们
捉了鱼,做了晚饭吃罢后,就猜想起镇里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说;想象着人们为他们心
急火燎的情形,心里十分满意——当然这是他们自己的感觉。可是,当茫茫夜色罩住大地,
他们就渐渐停止了谈话,坐在那里,望着火堆,心不在焉。这会儿,兴奋劲儿过去了,汤姆
和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家里的某些人对这样过火的玩笑决不会像他们那样觉得开心。一阵恐
惧袭上心头。他们不安起来,心情沉重,情不自禁地叹了一两口气。后来乔胆怯地抹着弯儿
试探另外两个海盗的意思,想知道他们对回到文明世界去抱什么态度——不过不是马上就回
去,只是——
  汤姆奚落了他一番,给他兜头泼了瓢冷水。尚未加盟的哈克现在站在了汤姆一边。于是
那个动摇分子马上为自己“辩护”,极力开脱自己,不想被胆小、想家的毛病损害了自家形
象。叛乱总算暂时平定了下来。
  夜色渐深,哈克打起盹来,不久便鼾声大作。乔也跟着进入了梦乡。汤姆用胳膊肘支着
头,定睛看着他俩,很长时间,一动不动。最后,他双膝撑地小翼翼地站起来,在草地里和
篝火的闪亮处搜寻。他捡起几块半圆形的梧桐树的白色薄皮,仔细看了看,最后选中两块中
意的。然后他就在火堆旁跪下,用他那块红砚石在树皮上吃力地写了几个字;他把一块卷起
来,放到上衣口袋里,另一块放在乔的帽子里,他把帽子挪远了一点后又在里面放了些被小
学生视为无价之宝的东西——一截粉笔;一个橡皮球;三个钓鱼钩和一块叫做“纯水晶球”
的石头。然后他就踮着脚尖,非常谨慎地从树林中溜出去,直到后来他认为别人已经听不见
他的脚步,就立刻飞脚向沙滩那边直跑过去。
荔枝

11-09-23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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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海盗”扬帆,准备远航
 
 英文 

  汤姆现在横下了一条心。他又忧郁又绝望。他说自个儿成了无亲无友、被人抛弃的孩
子,没谁爱他。也许,等那些人发觉把地逼到这般田地时,他们会内疚的。他一直努力着以
便不出差错,好好向上,但人们偏偏又不让他那样;既然他们一心要避开他,那就悉听尊便
吧;就让他们为了将要发生的事来责怪他好了——他们就这德性,随他们去!话再说回来
了,像他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哪有资格责怪人家呢?是的,是他们逼他铤而走险的:他要
过犯罪的营生,别无选择。
  此刻他已快走到草坪巷的尽头,学校的上课铃声隐隐在耳边震响。一想到自己将永远、
永远也听不到这熟悉的声音,他禁不住啜泣起来——残酷的事实怎能不令人难受呢,可这是
人家逼的呀。既然他们存心要把他投进冰窟,他只有认命的份——但他原谅了他们。想到这
里,他哭得更伤心了。
  恰在此时,他遇到了他的铁哥们儿乔·哈帕——他两眼发直,显然心怀鬼胎。不消说,
他俩正是“一条道儿上”的朋友。汤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边哭边说自己决意要离开这非人
生活的鬼学校和没有同情心的家人,浪迹天涯,一去不回。最后他说希望乔别忘了他。
  可巧,乔原来也正是特地赶来向汤姆告别,向他提出这样的请求的。他妈妈因为他偷喝
奶酪揍了他一顿,其实他压根儿没喝,尝都没尝过,根本不知道那回事。明摆着的,她讨厌
他了,巴望他走开。既然她这么想,他除了顺从,还能怎么样呢?但愿她能开开心,永远不
会后悔是自己把可怜的儿子赶出家门,让他置身冷酷的世界,去受罪,去死。
  两个孩子一边伤心地赶路,一边订立了一个新盟约,发誓互帮互助,情同手足,永不离
分,除非死神硬要来拆散他们,让他们获得彻底的解脱。接着,他们就开始拟订行动计划。
乔提议去当隐士,远离人群,穴居野外,靠干面包维生,等着终于有那么一天被冻死、饿
死、伤心而死。不过,听罢汤姆一席话后,他也认为干犯罪的勾当并不赖,于是欣然同意去
当海盗。
  在圣彼得堡镇下游三英里的地方,密西西比河宽约一英里多,那儿有个狭长的、林木丛
生的小岛。岛前有块很浅的沙滩,这地方是块秘密碰头的风水宝地。岛上荒无人烟,离对岸
很近,紧挨着河岸还有片茂林,人迹罕至。于是他们相中了这个杰克逊岛。至于当海盗后,
该打劫谁,他们倒一点也没动脑子。接着,他们找到了哈克贝利·费恩,他马上就入了伙,
因为对他来说,随遇而安惯了,他反正是无所谓。不久,他们便分了手,约好在他们最喜欢
的时刻——半夜,在镇子上游两英里远的河岸上一个僻静处碰头。那儿有只小木筏,他们打
算据为己有。每个人都要带上钓鱼的钩子和线,以及各自用秘密招术——也就是照强盗们那
样子偷来物什,并以此来装备自己。天刚擦黑,他们就已经在镇子里扬出话来,说人们很快
就将“听到重大新闻”,如此这般以后,他们自是得意不已。凡是得到这种暗示的人,都被
——关照“别吭声,等着瞧”。
  夜半光景,汤姆带着一只熟火腿和几件小东西赶来了。他站在一个小悬崖上的一片又密
又矮的树林里。从悬崖往下望就能瞧见他们约好的碰头处。这是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四周一
片寂静。宽阔的河流海洋般静卧着。汤姆侧耳听了会儿,没有什么声音来搅扰这一片宁静。
于是他就吹了声口哨,声音虽然低,可却清晰可辨。悬崖下立即有人回应。汤姆又吹了两
声,也得到了同样的回应。然后他听到一个警惕的声音问:
  “来者何人?”
  “我乃西班牙海黑衣侠盗,汤姆·索亚。尔等何人?”
  “赤手大盗哈克·费恩,海上死神乔·哈帕。”
  这两个头衔是汤姆从他最爱看的书里,挑出来封给他俩的。
  “好,口令?”
  两个沙哑的声音,在一片岑寂中,几乎同时,低低地喊出一个可怖的字:
  “血!”
  于是汤姆就把他那只火腿,从崖上扔下去,自己也跟着滑下来,这一滑他的衣服和皮肉
都挂了彩。其实有一条坦直的小道直通崖下,但走那条太平坦、没有危险的路反倒让海盗觉
得没有刺激。
  海上死神带来了一大块咸猪肉,这几乎累得他精疲力尽。赤手大盗费恩偷来了一只长柄
平底煎锅,外带些烤得半干的烟叶,几个玉米棒子,准备用来做烟斗。不过除了他自己以
外,这几个海盗没谁抽烟,也不嚼烟叶。西班牙海黑衣侠盗说,无火不成事。这真是灵机一
动,而当时在那一带,人们几乎还不知道有火柴。他们看见一百码远的上游处一只大木筏上
有堆冒烟的火,就溜过去取了火种来。他们故意装出一脸惊险,不时地说一声:“嘘!”忽
然手指压着嘴唇停下来。他们手握想象中的刀柄前进,阴沉着脸低声发布命令,说只要“敌
人”胆敢动一动,就“杀无赦”一扫干净,这样“死人是不会说三道四的”。他们明知撑筏
人到镇上商店采购物品或是喝酒找乐去了,但仍然按偷盗的惯例来盗船。
  他们很快就撑舟弃岸,由汤姆任指挥,哈克划右桨,乔划前桨。汤姆站在船中间,眉峰
紧锁,抱臂当胸,低沉而又威严地发着口令:
  “转舵向风行驶!”
  “是——是,船长!”
  “把定,照直走!”
  “是,照直走,船长!”
  “向外转一点?”
  “完毕,船长!”
  几个孩子稳稳当当、始终如一地将木筏向中流划过去。这些口令不过是为了摆摆派头而
已,并不表示特别的意思,仅此而已。
  “现在升的是什么帆?”
  “大横帆、中桅帆、三角帆,船长。”
  “把上桅帆拉起来!升到桅杆顶上,喂,你们六个一齐动手——拉起前中桅的副帆!使
点劲,喂!”
  “是——是,船长!”
  “拉起第二接桅帆!拉起脚索,转帆索!喂,伙计们!”
  “是——是,船长!”
  “要起大风了——左转舵!风一来就顺风开!左转,左转!
  伙计们,加把油!照直——走!”
  “是,照直走,船长!”
  木筏驶过了中流,孩子们转正船头,紧接着奋力划桨。水流不急,流速不过二三英里,
之后的三刻钟里,几乎没谁吭一声。现在木筏正划过那隐约可见的镇子。两三处灯火闪烁,
显示着镇子的方位,它在星光点点,波光粼粼的河对岸,平静而安详地躺着,竟没有察觉眼
皮底下发生着怎样惊人的一桩大事。黑衣侠盗交叉着双臂,站在木筏上一动不动。他在“最
后再看一眼”,那给了他欢乐又带来苦闷的地方,并希望“她”此刻能看见他在白浪滔天的
大海上,直面险恶和死亡,毫无惧色,一脸冷笑,从容赴死。他稍稍动用了一点想象力,就
把杰克逊岛移到了一眼望不到的地方,因此他“最后再看一眼”那个镇子时,虽然有些伤
感,却也不乏慰藉。另外两个海盗也在和故乡惜别,他们望了许久,以致差点儿让急流把木
筏冲过那个岛去,好在他们及时发现了这一险情并设法阻止了它。凌晨两点钟光景,木筏在
岛子前面二百码的沙滩上搁浅了。于是他们就在水里趟来趟去,把带来的东西都搬到岸上。
筏上原有的物件中有块旧帆,他们用它在矮树丛里隐蔽处搭了个帐篷。他们把东西放在帐篷
里,自己却效仿海盗的做法,天气晴爽时,就睡在外面。
  在距离树林深处二三十步远的地方,他们紧挨着一根倒伏于地的大树干生起火,架起平
底煎锅烧熟了些咸肉当晚餐,还把带来的玉米面包吃掉了一半。远离人群,索居荒岛,在这
么一片原始森林里自由自在地野餐,似乎妙趣无穷,他们说不打算回文明世界了。烈焰腾
腾,辉耀着他们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用树干撑起的那座林中圣殿,还把流光镀到那些光滑
得似油漆过一般的树叶上和那些缀着花朵的青藤上。
  几个孩子吃完最后一块松脆的咸肉和一些玉米面包以后,就心满意足地倒在草地上。他
们本来还可以找个更清凉的地方,但如此热烘烘的篝火,如此浪漫的情调,他们实在难以割
舍。
  “这不是蛮快活的吗?”乔说。
  “赛过活神仙!”汤姆说,“要是那帮小子能瞧见咱们,他们会怎么说?”
  “怎么说?哈,他们会神往得要命——喂,你说对不对,哈克!”
  “我猜是这样,”哈克贝利说,“不管怎样讲,我挺喜欢这儿。就这么生活,我觉得再
好也不过了。平常我连顿饱饭也没吃过——而且这儿也没谁来欺负你。”
  “我也喜欢这种生活,”汤姆说,“你不必一大早就起床,也不必上学,也不必洗脸,
他妈的那些烦心事儿都不必干了。乔,你要知道,海盗在岸上时,是什么事都不必干的,可
是当个隐士呢,他就老是得做祷告、祷告,这样他就没有一丁点儿开心事,始终是孤鬼一
个。”
  “嗯,是呀,是这么回事,”乔说,“不过你知道,我当初没怎么想这事。现在试过以
后,我情愿当海盗。”
  “你要知道,”汤姆说,“现在隐士们不大吃香了,不像古时候那样子,可海盗一直就
没谁敢小瞧过。而且做个隐士,就得找最硬的地方睡觉,头上缠粗麻布、抹着灰,还得站在
外面淋雨,还有——”
  哈克问:“他们头上缠粗麻布、抹着灰干嘛?”
  “我不清楚。不过他们非这么做不可。隐士就得这样。你要是隐士,你也得这么做。”
  “我才不干呢,”哈克说。
  “那你怎么干?”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干。”
  “哼,哈克,你必须这么做,逃是逃不掉的。”
  “嗐,我就是不去受那个罪,我会一走了之。”
  “一走了之!哼,说得真好,那你就成了一个道道地地的懒汉隐士,太丢人现眼了。”
  赤手大盗正忙着别的事,没有答话。他刚挖空一只玉米棒子,现在正忙着把一根芦杆装
上去作烟斗筒子,又装上烟叶,用一大块火红的炭把烟叶点着,然后吸了一口,喷出一道香
喷喷的烟来——此刻他心旷神怡,惬意极了。旁边的两个海盗看着他这副十分气派的痞相,
非常羡慕,暗下决心,尽快学会这一招。哈克说:
  “海盗一般要干些什么?”
  汤姆说:“嘿,他们过的可是神仙日子——把人家的船抢到手再烧掉,抢了钱就埋到他
们岛上那些阴森森的地方,那地方神出鬼没。他们还把船上的人通通杀光——蒙上他们的眼
睛,让他们掉到海里去。”
  “他们还把女人带回岛上,”乔说,“他们不杀女人。”“对,”汤姆表示赞同地说,
“他们不杀女人——真伟大!
  那些女人也常常是些漂亮的妇女。”
  “他们穿的衣服也总是很讲究的!哦,还不止这些!,他们穿金戴银,”乔兴致勃勃地
说。
  “谁呀?”哈克问。
  “嗐,那些海盗呗。”
  哈克可怜兮兮地瞟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我看凭我这身打扮不配当海盗,”他说,懊丧之情溢于言表。“可我除了这一身再没
有衣服了。”
  不过另外两个伙伴安慰他说,只要他们行动起来,好衣服很快就会到手。他们对他讲,
虽然按一般惯例,手面阔的海盗一开始就讲究,但他开始时穿着虽破,这也是允许的。
  他们的谈话渐渐平息了,小流浪汉们困了,上下眼皮打起了架。赤手大盗的烟斗从手中
滑到地上,他无忧无虑、精疲力尽地睡着了。海上死神和西班牙黑衣侠盗却久久不能成眠。
既然那儿没有人强行让他们跪下大声地做祷告,他们就躺在地上,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其实
他们内心根本不想祷什么告,可他们又怕不这样会惹上帝发怒,降下晴空霹雳。很快他们也
迷迷糊糊起来,——可偏偏又有什么东西在“捣鬼”,不让他们睡去。那是良心那个家伙。
他们害怕起来,隐隐约约觉得从家里逃出来是个错误。一想到偷肉的事情,他们更加难受。
他们试图安抚自己的良心,说以往他们也多次偷过糖果和苹果,可是良心并不买这个帐。最
后,他们似乎觉得有一个事实是不容回避的,那就是偷糖果之类不过是“顺阳手牵羊”,而
偷咸肉和火腿等贵重东西就正儿巴经是偷窃了——《圣经》曾就此明文禁止过。所以他们暗
下决心,只要还在当海盗,就不能让偷窃的罪行玷污他们海盗的英名。后来良心同意跟他们
和解了,这两个令人费解而又矛盾重重的海盗才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荔枝

11-09-23 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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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波特有口难辩,汤姆良心受谴
 
 英文 
 

  临近中午时分,那个可怕的消息使全村人一下子惊呆了。根本用不着什么电报(当时人
们连做梦都想不到这玩意),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以电报的速度就传开了,弄得家喻户
晓,人人皆知。因此校长决定当天下午放半天假,否则非遭镇上人白眼不可。
  据传闻,人们在死人的附近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刀,经人辨认说它是莫夫·波特的。另
外,一个晚上赶路的人,在凌晨一两点钟左右碰巧看见波特在小河里冲洗自己,见有人来,
他马上溜掉。这确实令人怀疑,尤其是冲洗这件事根本不符合波特的惯。还有,他们说镇
上的人已经开始搜寻这个“杀人犯”了(在细查证据并以此定罪方面,人们从不怠慢),可
是却没有找到。骑马的人沿着四面八方的路去追捕他,镇上的司法官“深信”:天黑之前就
会逮到他。
  全镇的人潮水般涌向坟地,汤姆突然不伤心了,也跟在后面。实际上,他很想到别的地
方去,但是却被一种可怕的、不可言状的魔力吸引到这里。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后,他矮小
的身体在人群中拱来拱去挤到了前场,看见了悲凉的场面。他觉得头一天晚上到这里来过
后,好像过了许多年似的。这时有人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他转过身来发现是哈克贝利。他
俩目光刚一对视就立即转向别的地方,生怕旁人从中看出什么破绽来。可是大家都在谈话,
一心关注的是眼前的这个惨状。
  “可怜的人呀!”“不幸的年青人呀!”“这对盗墓者来说该是个教训!”“莫夫·波
特要是给逮住了,一定会被绞死!”人群中时不时地传出这样的话语。牧师却说:“这是他
应得的惩罚。”
  这时,汤姆的目光落到了印第安·乔的脸上,发现他无动于衷。汤姆从头到尾,吓得直
打冷颤。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大呼:“就是他!就是他!他自己竟来了!”
  “是谁?是谁?”有一二十人问道。
  “是莫夫·波特!”
  “啊呀,他停下了!注意,他转身了!别让他给跑了!”
  “他不是要跑,只是有点迟疑和慌张。”汤姆抬起头,看见这是爬在树上的人在说话。
  “该死的!”一个旁观者说,“干了坏事,还想偷偷来看热闹,真不要脸。没想到会来
这么多人吧。”
  人群闪开,让出了一条路。司法官揪着波特的胳膊,炫耀似地走过来。这个可怜的家伙
脸色憔悴,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到了死人面前,他像中了风,手捂着脸,突然哭起来。
  “这不是我干的,乡亲们,”他抽咽着说,“我敢赌咒发誓,我从没有杀人。”
  “谁控告你杀人了?”有人大声喊道。
  这一喊让波特有了转机。他抬起头,绝望而可怜地向周围环视了一下。他看到印第
安·乔后大声呼道:
  “哦,印第安·乔,你保证过决不……”他话还没说完,司法官就将一把刀扔到他面前
说:
  “是你的刀吗?”
  听到这话,波特要不是被人们扶着慢慢放到地上,他差点一头栽下去。
  “不知怎么,我身不由己要来拿走……”他哆哆嗦嗦地说着,然后像泄了汽的球一样,
无力地挥挥手说:
  “告诉大伙,乔。跟他们说,反正瞒也没有用了。”
  于是哈克贝利和汤姆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滔滔不绝对大家编
了一通谎言。他俩希望老天有眼,立即当头一雷劈死这个骗子。可是恰恰相反,那个骗子却
神气活现,安然无恙。他们原打算把誓言抛到一边,去救那个遭陷害的可怜人,见此情景,
却更加犹豫不决了。再加上那个坏蛋一定卖身投靠了魔鬼撒旦,很显然同他们斗无异于螳臂
当车,不自量力。
  “你怎么不远走高飞,还到这来干什么?”有人问道。“要是能那样就好了。”波特呻
吟着说,“我逃过,可不知怎么搞的,除了来这里,别无它处可去。”说完他又呜咽起来。
  几分钟后,在验尸的时候,印地安·乔先是发誓,然后又不慌不忙地把那套谎话重复了
一遍。天空并没有雷电大作,两个孩子更加深信:乔已确实卖身给魔鬼。这个家伙虽然是个
丧门神,可是这两个孩子却觉得十分有趣好奇,迷得他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们暗自决定,晚上若有机会的话就盯梢他,看看能否见识一下他那魔鬼主人的真面
目。印第安·乔也帮着把尸体抬上马车运走。惊魂未定的人群叽叽咕咕说那死人的伤口出了
点血。两个孩子想这一可喜现象将有助于人们作出正确判断,查出真正的凶手。但他们马上
又泄了气,因为不只一个村民说道:
  “当时,莫夫·波特离死人不到三英尺远呢。”汤姆既不敢说出可怕的事实真相,良心
又受到煎熬,因此搅得他事后一周内睡卧不安。一天,吃早饭时,希德说:
  “汤姆,你翻来覆去,还说梦话,我给你搞得一夜只睡了半夜的觉。”
  汤姆听后脸色煞白,垂下了眼皮。
  “这可不是好兆头,”波莉姨妈阴着脸说,“汤姆。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手在发抖,把咖啡给抖了出来。
  “昨晚你的确说了,”希德说,“你说:‘是血,是血,就是血!’你反复说个不停。
你还说:‘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我干脆说出来!’说出来什么?是什么事情呀?”
  汤姆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后果很难预料。幸运的是,波莉姨妈注意力转移了,这下她
无意中给汤姆解了围。
  “嗨,没什么事,不就是那个恐怖的谋杀案吗。我经常晚上梦见那起谋杀案。有时还梦
见是自己干的呢。”
  玛丽说谋杀案这事,她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下希德才不再问东问西了。汤姆的花言巧语
使希德感到满意,随后他就溜之大吉。接下来的一周里,他说得了牙疼病,每天晚上睡觉都
把嘴扎起来。可是希德夜里总是盯着他,时常解开他扎嘴的带子,然后侧着身子听上好一阵
子,再把带子扎上。这一切,汤姆都被蒙在鼓里,渐渐地汤姆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对装牙疼
也感到没劲,所以就恢复了常态。即使希德从汤姆夜里的支言片语中理出个头绪来,他自己
知道就是了。
  汤姆觉得,同学们玩起给猫验尸的游戏来,总是没完没了,这时常让他想起那天的验尸
场面,感到非常不愉快。希德发现:汤姆以前干什么新鲜事情都喜欢打头阵,可现在验尸游
戏时,他再也不扮验尸官了;还有,汤姆也不愿演证人——这确实令人不可思议。希德还清
楚地记得在玩验尸游戏时,汤姆明显地表现出厌恶的样子,若有可能的话,总是尽量避免参
加这样的玩法。希德感到奇怪,但未作任何流露。
  汤姆一直感到很难过,过一两天,他就把能弄到手的小慰问品送到那个“杀人犯”那
里,瞅个机会从小栅栏窗户给递进去。牢房很小,是个砖砌的小屋,位于村边的沼泽地上,
没派看守,实际上,这里经常空着。汤姆觉得这样做,心灵上得到很大的宽慰。
  全村的人强烈要求把那个盗墓贼印第安·乔给赶走,让他身上涂着柏油,插上羽毛骑在
杆上被抬走。但由于这个家伙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所以找不到一个人愿意领这个头,事情
也就这样告吹了。印第安·乔在验尸时,两次作证都只谈了打架的事情,没有承认盗墓,所
以人们觉得这桩公案目前最好不要对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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