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
登录/ 注册
主页
论坛
视频
热股
可转债
下载
下载

第56号教室的奇迹:让孩子变得爱学

11-09-20 15:42 15926次浏览
荔枝
+关注
博主要求身份验证
登录用户ID:
内容简介

  当一名教师倾其所有精力、美德与创造力,他能为学生做什么?如果认识了美国的传奇教师雷夫?艾斯奎斯,或许便有了答案。   在美国的众多名师中,很难有人如雷夫·艾斯奎斯一般给人以震撼与惊叹——他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间教室,年复一年地教同一个年龄段的学生长达20多年,获得的荣誉不计其数,给他提供捐助的人也不计其数。他的事迹轰动整个美国,而且还被拍成纪录片,他的著作《第56号教室的奇迹》成为美国最热门的教育畅销书之一,但他仍然坚守在他的56号教室,证明着一个人能够在最小的空间里创造出最大的奇迹……   第56号教室的孩子大多贫困,来自移民家庭,英语也不是他们的母语,这些似乎注定平凡的学生却在一个充满爱心与智慧的老师的培养下,全国测试成绩高居全美TOP5%,他们长大后纷纷就读于哈佛、斯坦福等顶尖大学并取得不凡成就。这一切奇迹的谛造者就是——雷夫·艾斯奎斯老师。这位心灵导师,教给学生一生受用的技巧,以及人格、信念的培养。   他用简单而有效的教育方法,将理论和实践完美结合,“终身阅读”、“亲手劳作”、“以运动为本”等课程不仅可以在课堂上立刻实践,而且在家庭教育中也同样实用。   此外,与铁腕管理相反,他提倡的是“没有害怕的教育”和彼此信任;与“小红花”奖励不同,他则反复强调知识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品……优异的教学质量,孩子个个谦逊有礼、诚实善良。这样的成就,追溯其根源则是雷夫反复强调的“道德培养的六阶段”理论:我不想惹麻烦——我想要奖赏——我想取悦某人——我要遵守规则——我能体贴别人——我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并奉行不悖。近25年的教育实践,雷夫深信:着力孩子的品格培养,激发孩子自身的高要求才是成就孩子一生的根本。
打开淘股吧APP
42
评论(368)
收藏
展开
热门 最新
荔枝

11-09-25 11:19

0
第三十五章 受人尊敬的哈克与“强盗”为伍

--------------------------------------------------------------------------------

  汤姆和哈克两人意外地发了横财,这下轰动了圣彼得堡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镇。读者读到这里可以松口气了。钱数多不说,又全是现金,真让人难以置信。到处的人们都在谈论此事,对他表示羡慕,称赞不已,后来有人因为过份激动,结果被弄得神魂颠倒。现在,圣彼得堡镇上每间闹鬼的屋子都被掘地三尺,木板被一块块拆掉,为的是找财宝——而且这一切全是大人们的所为,其中一部分人干得十分起劲和认真。汤姆和哈克两人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巴结他俩,有的表示羡慕,有的睁大眼睛观看。两个孩子记不得以前他们说话在人们心目中是否有份量,再现在大不一样。他们无论说什么,人们都看得很宝贵,到处重复他俩的话。就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认为意义重大。显然,他俩已失去了作为普通人的资格,更有甚者,有人收集了他俩过去的资料,说以前他俩就超凡不俗。村里的报纸还刊登了两个小孩的小传。 
  道格拉斯寡妇把哈克的钱拿出去按六分利息放债,波莉姨妈委托撒切尔法官以同样利息把汤姆的钱也拿出去放债。现在每个孩子都有一笔数目惊人的收入。平常日子以及半数的星期日,他俩每天都有一块大洋的收入。这笔钱相当一个牧师的全年收入——不,准确地说,牧师拿不到那些,只是上面先给他们开张空头支票而已。那时,生活费用低,1元2角5分钱就够一个孩子上学、膳宿的费用,连穿衣、洗澡等都包括在内。 
  撒切尔法官十分器重汤姆,他说汤姆绝不是个平庸的孩子,否则他不会救出他的女儿。听到贝基悄悄地告诉他,汤姆在校曾替她受过,挨过鞭笞时,法官显然被感动了。她请求父亲原谅汤姆。汤姆撒了个大谎主要是为了替她挨鞭笞,法官情绪激动,大声说,那个谎是高尚的,它是慷慨、宽宏大量的谎话。它完全有资格,昂首阔步,永垂青史,与华盛顿那句曾大受赞扬的关于斧头的老实话①争光!贝基见父亲踏着地板,跺着脚说这句话时显得十分伟大了不起,她以前从没见过父亲是这个样子。她直接跑去找到汤姆,把这事告诉了他。 
  -------- 
  ①据说华盛顿总统小时候用父亲给他的小斧子曾把一棵樱桃树砍掉,当父亲追问时,他不怕受罚,诚实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撒切尔法官希望汤姆以后成为一名大律师或是著名的军人。他说他打算安排汤姆进国家军事学院,然后再到最好的法学院接受教育,这样将来随便当律师、做军人或是身兼两职都行。 
  哈克·费恩有了钱,又归道格拉斯寡妇监护,这样他踏入了社交圈子——不对,他是被拖进去,被扔进去的——于是他苦不堪言。寡妇的佣人帮他又梳又刷,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每晚又为他换上冷冰冰的床单。哈克想在上面找个小黑点按在心口做朋友都找不到。他吃饭得用刀叉,还要使餐巾、杯子和碟子;他又得念书,上教堂。说话枯燥无味没关系,但谈吐要斯文,他无论走到那里,文明都束缚着他的手脚。 
  就这样,他硬着头皮忍受着,过了三个星期。突然有一天他不见了。寡妇急得要命,四处去找他,找了整整有两天两夜。众人们也十分关注此事,他们到处搜索,有的还到河里去打捞。第三天一大早,汤姆挺聪明,在破旧的屠宰场后面的几只旧空桶中找人,结果在一只空桶中发现了哈克,他就在这过夜。哈克刚吃完早饭,吃的全是偷来的剩饭菜。他抽着烟斗,正舒服地躺在那里休息。他邋遢不堪,蓬头垢面,穿着往日快快活活时那套有趣的烂衣服。汤姆把他撵出来,告诉他已惹了麻烦,要他快回家。哈克脸上悠然自得的神情消失了,马上呈现出一脸的愁相。他说: 
  “汤姆,别提那事了,我已经试过了,那没有用,没用,汤姆。那种生活不适合我过,我不惯。寡妇待我好,够处,可是我受不了那一套。她每天早晨叫我按时起床;她叫我洗脸;他们还给我使劲地梳;她不让我在柴棚里睡觉。汤姆,我得穿那种倒霉的衣服,紧绷绷的,有点不透气。衣服很漂亮,弄得我站也不是,坐也不行,更不能到处打滚。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到过别人家的地窖里,也许有许多年了。我还得去做礼拜,弄得浑身是汗——我恨那些一文不值的布道辞!在那里我既不能捉苍蝇,也不能嚼口香糖,星期日整天不能赤脚。吃饭、上床睡觉、起床等寡妇都要按铃,总而言之,一切都井然有序,真让人受不了。” 
  “不过,哈克,大家都是这样的。” 
  “汤姆,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不是大家,我受不了,捆得那样紧真让人受不了。还有,不费劲就能搞到吃的东西,我不喜欢这种吃法,就是要钓鱼也得先征求寡妇的同意,去游个泳也得先问问她,真他妈的,干什么事都要先问她才行。说话也得斯文,真不惯——我只好跑到阁楼顶上胡乱放它一通,这样嘴里才有滋味,否则真不如死了算,汤姆。寡妇不让我抽烟,不让我在人前大声讲话,或大喊大叫,还不许我伸懒腰,抓痒痒——”(接着他显得十分烦躁和委屈的样子。) 
  “还有呢,她整天祈祷个没完!我从来也没见过她这样的女人。 
  我得溜走,汤姆——不溜不行呀,况且,学校快要开学了,不跑就得上学,那怎么能受得了呢。汤姆?喂,汤姆,发了横财并不像人们说得那样是个非常愉快的事情。发财简直就是发愁,受罪,最后弄得你真希望不如一死了之。这儿的衣服我穿合适,在桶里睡觉也不错,我再不打算离开这儿。汤姆,要不是那些钱,我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情,现在,你把我那份钱也拿去,偶尔给我毛把钱用就行了,不要常给,因为我觉得容易得到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大价值。请你到寡妇那儿为我告辞吧。” 
  “噢,哈克,你知道,我不能这样做,这不太好。你如果稍微多试几天,就会喜欢那种生活的。” 
  “喜欢那种生活——就像喜欢很长时间坐在热炉子上一样。我不干,汤姆,我不要当富人,也不想住在那闷热倒霉的房子里。我喜欢森林、河流、那些大桶,我决不离开这些东西。真是倒霉,刚弄了几条枪,找到了山洞,准备去当强盗,却偏偏碰上了这种事情,真让人扫兴。” 
  汤姆瞅到了机会—— 
  “喂,哈克,富了也能当强盗啊。” 
  “真的吗?你说话当真,汤姆?” 
  “当然当真,就像我人坐在这儿一样,千真万确。不过,我们不接受不体面的人入伙,哈克。” 
  哈克的高兴劲被一下子打消了。 
  “不让我入伙,汤姆?你不是让我当过海盗吗?” 
  “是让你当过,不过这跟入伙没什么关系,总的说来,强盗比海盗格调要高。在许多国家,强盗算是上流人当中的上流人,都是些公爵之类的人。” 
  “汤姆,你一直对我很好,不是吗?你不会不让我入伍,对吧,汤姆?不会不让我入伍吧,汤姆,是不是?” 
  “哈克,我不愿不让你入伍,也不想那么干,不过要是让你进来,别人会怎么说呢?他们会不屑一顾地说:瞧汤姆·索亚那帮乌合之众,全是些低贱的人。这是指你的,哈克。你不会喜欢他们这么说你,我也不喜欢。” 
  哈克沉默了一会,思想上在作激烈的斗争。最后他开了腔: 
  “得,我再回到寡妇家里应付上一个月,看能不能适应那种生活,不过汤姆,你会让我入伍,对吧?” 
  “好吧,哈克,一言为定!走,老伙计,我去跟寡妇讲,让她对你要求松一些。” 
  “你答应了,汤姆?你答应了,这太好了。在些难事上,她要是能宽容一些,我就可以背地里抽烟、诅咒。要么挺过去,要么完蛋拉倒。你打算什么时候结伙当强盗?” 
  “噢,这就干。把孩子们集中起来,也许今晚就举行入伙仪式。” 
  “举行什么?” 
  “举行入伙仪式。” 
  “什么叫入伙仪式?” 
  “就是发誓互相帮忙,永不泄密。就是被剁成肉酱也不能泄密。如果有人伤害了你,就把他和他全家统统干掉,一个不留。” 
  “这真好玩,真有意思,汤姆。” 
  “对,我想是好玩。发誓仪式得在半夜举行,要选在最偏僻、最恐怖的地方干。闹鬼的房子最好,可现在全被拆了。” 
  “半夜时分干还是不错的,汤姆。” 
  “对。还要对棺材发誓,咬破指头签名呐。” 
  “这才真有点像样呢!这比当海盗要强一万倍。汤姆,我到死都跟着寡妇在一起了。我要是始终能成为一名响当当的强盗,人人都会谈到我,那么,我想,她会为自己把我从困境中解救出来而自豪。”
结束语

  故事至此结束。因为这确实是个儿童的故事,所以写到这里必须搁笔,再写下去就得涉及到成人时期。写成人的故事,作者很清楚写到结婚成家就算了事,但是写青少年则得见好就收。 
  本书中的人物有许多仍然健在,过着富裕快乐的生活。有朝一日再来续写这个故事,看看原来书中的小孩子们长大后做什么,这也许是件值得做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明智的做法就是现在不要越俎代庖。
荔枝

11-09-25 11:18

0
第三十四章 黄金如山,富了汤姆与哈克

--------------------------------------------------------------------------------

  哈克说:“汤姆,要是弄到绳子,我们就可以滑下去,窗户离地面没有多高。” 
  “胡说,干吗要溜走呢?” 
  “是这样的,跟一大群人在一起怪不惯的,受不了。汤姆,反正我不下去。” 
  “真是的,讨厌!其实下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根本不在乎,我会照应你的。” 
  希德来了。 
  “汤姆,”他说,“波莉姨妈一下午都在等你呐。玛丽为你准备好了礼服。大家都为你担心。喂,这不是蜡烛油和粘土吗?在你衣服上。” 
  “得了,希德先生,你少管闲事。他们今天为什么在这里大吃大喝呢?” 
  “这是寡妇家的宴会,她经常请客。这次是为了威尔斯曼和他儿子举行的,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喂,还想知道得更多吗?我可以告诉你。” 
  “嗯,是什么事?” 
  “什么事?老琼斯先生今晚有惊人的消息要告诉这里的人们。他在和姨妈谈这事时,被我听到了这个秘密,不过我想,现在这已算不上什么秘密了,人人都知道,寡妇也知道,但她却尽力掩饰。琼斯先生一定要哈克出席。你瞧,哈克不在场,他怎么能说出那个大秘密呢!” 
  “希德,是哪方面的秘密?” 
  “就是哈克跟踪强盗到寡妇家的那件事情。我想琼斯想利用此事来个一鸣惊人的举动,不过我敢打赌,他不会成功。” 
  希德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 
  “希德,是你把秘密泄露出去的吧!” 
  “得了,别管是谁干的,反正有人已说出了那个秘密,这就够了。” 
  “希德,全镇只有一个下流家伙会这么干,那就是你。你要是处在哈克的位置,你早就溜之大吉,根本不会向人报告强盗的消息。你只会干些卑鄙龌龊的事情,见不得干好事的人受表扬。好,赏你这个——‘不用道谢’,照寡妇的说法。” 
  汤姆一边说,一边打他耳光,连踢带推把他撵出门外。“好,赶快去向姨妈告状吧,只要你敢,明天就有你好受的。” 
  几分钟过后,寡妇家的客人都坐在了晚餐桌旁,十几个小孩也被安排在同一间房里的小餐桌旁规规矩矩地坐着,那时的俗就是这样。过了一会后,琼斯先生作了简短的发言,他感谢寡妇为他和儿子举办此次宴请,但他又说还有个很谦虚的人—— 
  他说了很多后,突然戏剧性地宣布这次历险中哈克也在场。人们显得很惊讶的样子,实际上是故作的。要是在平常遇上这样欢快的场面,人们听到秘密后会显得更加热闹的。 
  可是只有寡妇一人却表现出相当吃惊的样子。她一个劲地赞扬和感激哈克的所作所为,结果哈克几乎忘却了众目睽睽下穿新衣不自在的感觉。 
  寡妇说她打算收养哈克,让他上学受教育,一旦有钱就让他做点小买卖。汤姆终于有机会搭上了腔,他说: 
  “哈克不需要那个,他富了。” 
  听了这句可笑的话,在座的来宾为了面子都忍着没有笑出来,但场面却让人尴尬。汤姆打破了沉默。 
  “哈克有钱了,你们或许不相信,不过他真有了很多的钱。喂,你们别笑,我会让你们看到的,请稍等片刻吧。” 
  汤姆跑到门外,那些人彼此迷惑不解,好奇地看着,再问哈克,他此时却张口结舌。 
  “希德,汤姆得了什么病?”波莉姨妈问道,“他呀——真是的,从来猜不透他,我从来没有——” 
  她还没说完,只见汤姆吃力地背着口袋走进来。他把黄色金币倒在桌上说: 
  “你们看呀!我刚才怎么说的?一半是哈克的,一半是我的!” 
  这一下使在座的人全都大吃一惊。大家只是瞪眼盯着桌上,一时没有人说话。接着大家一致要求汤姆说出原委。汤姆满口答应,于是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虽然话很长,但大家却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一个人插话打断他的叙述。 
  汤姆讲完后,琼斯先生说: 
  “我原以为今天我会让大家大吃一惊,可是听了汤姆的叙述,我承认我的根本不算什么了。” 
  钱被过了数,总共有一万二千块美元。尽管在座的人当中,有的家产不止这个数,可是一次见过这么多钱却还是头一回。
荔枝

11-09-25 11:18

0
第三十三章 印第安·乔困死山洞

--------------------------------------------------------------------------------

  几分钟内,消息传开了,十几只小艇装满人往麦克道格拉斯山洞划去,渡船也满载着乘客随后而去。汤姆·索亚和撒切尔法官同乘一条小艇。 
  洞口的锁被打开,暗淡的光线下显现出一幅惨兮兮的景象。印第安·乔躺在地上,四肢伸直死了。他的脸离门缝很近,看上去好像在那最后一刻,企盼的眼神死盯着外面的光明和那自由自在的欢乐世界。汤姆受到了震动,因为他亲身在洞中呆过,所以能理解这个家伙当时的苦楚。他动了恻隐之心,但不管怎么说他觉得现在十分地快慰和安全,这一点他以前从没有体会到。自打他做证,证明那个流浪汉的罪行之后,他心头一直有种沉重的恐惧感。 
  印第安·乔的那把猎刀还在他身边,刀刃已裂成两半。他死前拼命用刀砍过那门下面的大横木,凿穿了个缺口,可是这没有用,外面的石头天然地形成了一个门框,用刀砍这样坚固的门框,简直是鸡蛋碰石头,根本不起作用,相反刀倒被砍得不成形了。就算没有石头,印第安·乔也是白费气力,他可以砍断大横木,但要想从门下面钻出来也是不可能的,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砍大横木,只是为了找点事干,为了打发那烦人的时光,以便有所寄托。往常,人们可以找到五六截游客们插在缝隙间的蜡烛头,可是这一次一截也没有,因为这个被困的家伙把所有的蜡烛头都找出来吃掉了。他还设法捉到几只蝙蝠,除了爪子外全吃掉了。这个可怜而又不幸的家伙最后是饿死的。不远处有个石笋,已有些年月,它是由头顶上的钟乳石滴水所形成的。他把石笋弄断后,把一块石头放在石笋墩上,凿出一个浅窝来接每隔三分钟才滴下来一滴宝贵的水。水滴声像钟表一般有规律,令人烦闷,一天一夜下来才能接满一汤匙。自金字塔刚出现,这水就在滴;特洛伊城陷落时;罗马城刚建立时;基督被钉上十字架时;征服者威廉大帝创建英国时;航海家哥伦布出航时;莱克星屯大屠杀鲜为人知时;那水就一直在滴个不停。现在它还在滴,即使等一切随着历史成为烟消云散,而后被人遗忘,它还会滴淌下去。世间万物是不是都有目的,负有使命呢?这滴水五千年来默默地流淌不断,是不是专为这个可怜虫准备的呢?它是不是还有另外重要的目的,再流它个一万年呢?这没什么要紧的。在那个倒霉的混血儿用石头窝接那宝贵的水之前,已过去了若干年。可是如今的游客来麦克道格拉斯山洞观光时,会长时驻足,盯着那块令人伤心的石头和缓缓而下的水滴,印第安·乔的“杯子”在山洞奇观中格外突出,连“阿拉丁宫殿”也比不上它。 
  印第安·乔被埋在山洞口附近。城里、乡下周围七里内的人都乘船或马车成群结队地来到这里。他们领着孩子,带来各种食物,都表示看到埋葬乔和看他被绞死差不多一样开心。 
  这件事过后人们不再向州长提赦免印第安·乔的事了。许多人都在请愿书上签了名,还开过许多声一把泪一把的会议,选了一群软心肠的妇女组成请愿团,身穿丧服到州长那里哭诉,请求他大发仁慈之心,别管自己的职责要求。据说印第安·乔手里有五条人命案,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他是魔鬼撒旦,也还会有一帮糊涂蛋愿在请愿书上划押,并且从他们那永远没修好的“自来水龙头”里滴出泪水来洒在请愿书上。 
  埋了乔后的那天早晨,汤姆把哈克叫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跟他说件重要的事情。此时哈克从威尔斯曼和道格拉斯寡妇那里知道了汤姆历险的经过。可汤姆却说,他觉得他们有一件事没跟哈克说,这正是他现在要讲的。哈克脸色阴沉地说: 
  “我知道是什么,你进了二号,除威士忌外,你别的什么东西也没找到。虽然没人说是你干的,可我一听到威土忌那桩事,就知道一定是你干的,你没搞到钱,要不然的话,你早就跟我一人说了。汤姆,我总觉得,我们永远也得不到那份财宝。” 
  “我说哈克,我从来也没有告发客栈老板,星期六我去野餐时,客栈不是好好的吗?这你是知道的。你忘了吗,那天晚上该你去守夜。” 
  “噢,对了!怎么觉得好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正是那天晚上,我跟在印第安·乔后面,一直跟到寡妇家。” 
  “原来是你跟在他后面呀!” 
  “是我,可别声张出去。我想印第安·乔还有朋友,我不想让他们来整我,要不是我,他这回准到了得克萨斯州,准没错。” 
  于是哈克像知己般地把他的全部历险经过告诉了汤姆。 
  在这之前,汤姆只听说过有关威尔斯曼的事情。“喂,”哈克接着回到老话题说,“哪个搞到威土忌,那钱也就落在他手里。反正没我俩的份。” 
  “哈克,那财宝根本就不在二号里!” 
  “你说什么?”哈克仔细打量着同伴的脸。“汤姆,难道你又有了新线索?” 
  “哈克,它就在洞里呀!” 
  哈克的眼睛闪闪发光。 
  “再说一遍听听,汤姆。” 
  “钱在洞里!” 
  “汤姆,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格的?” 
  “当然是真格的,我一直都是这样。你跟我去,把它弄出来好吗?” 
  “发个誓!只要我们能作记号,找到回来的路,我就跟你去。” 
  “哈克,这次进洞,不会遇到任何麻烦事。” 
  “棒极了,你怎么想到钱在——” 
  “哈克,别急,进去就知道了,要是拿不到钱,我愿把我的小鼓,还有别的东西全都给你,决不失言。” 
  “好,一言为定。你说什么时候动身吧。” 
  “马上就去,你看呢?你身体行吗?” 
  “要进到很深的地方吗?我恢复得已经有三四天了,不过最远只能走一英里,汤姆,至少我觉得是这样。” 
  “哈克,别人进洞得走五英里,可有条近路只有我一人知道。哈克,我马上带你划小船过去。我让它浮在那儿,回来时我自己划船,根本不用你动手。” 
  “汤姆,我们这就走吧!” 
  “行,我们得备点面包、肉,还有烟斗、一两只小口袋、两三根风筝线,再带点他们叫洋火的那玩意。上次在洞里,好几回我想要是有些洋火可能就好了。” 
  中午稍过,两个孩子乘人不在“借”了条船,就出发了。 
  在离“空心洞”还有几英里的地方,汤姆说: 
  “你瞧,这高崖从上往下一个样:没房子,没锯木厂,灌木丛都一样。你再瞧那边崩塌处有块白色空地,那就是我们的记号之一。好了,现在该上岸了。” 
  他们上了岸。 
  “哈克,在这里用钓鱼竿就能够到我钻出来的洞,你肯定能找到洞口。” 
  哈克到处找了找,没找到什么。汤姆很神气地迈着大步走到一大堆绿树丛旁说: 
  “找到了!哈克,你瞧洞在这里;这是最隐蔽的洞口,别对外人说。我早就想当强盗,知道需要这样一个洞好藏身,可是到哪里能碰到这样理想的洞确实烦神,现在有了,但得保密,只能让乔·哈帕和本·罗杰斯进洞,因为我们得结帮成伙,要不然就没有派头。汤姆·索亚这名子挺响的,是不是,哈克?” 
  “嗯,是挺响的,汤姆,抢谁呢?” 
  “遇谁抢谁吧,拦路抢劫——都是这样干的。” 
  “还杀人吗?” 
  “不,不总是杀人,把他们撵到洞里,让他们拿钱来赎?” 
  “什么叫赎?” 
  “就是用钱来换人,叫他们把所有的钱统统拿出来。连朋友的钱也要弄来,若一年内不送上赎金,就放他们的血,通常就这么干。不过不要杀女人,只是把她们关起来就够了。她们长得总是很漂亮,也有钱,但一被抓住就吓得不行。你可以下她们的手表,拿别的东西,但对待她们,你要摘帽以示有礼,不管读什么书,你都会知道强盗是最有礼貌的人。接下来就是女人渐渐地对你产生好感,在洞里呆上一两周后,她们也就不哭了,随后你就是让她们走,她们也不走。要是你把她们带出去,她们会折回身,径直返回来。所有的书上都是这么描写的。” 
  “哇,太棒了,汤姆,当强盗是比做海盗好。” 
  “的确有些好处,因为这样离家近,看马戏什么的也方便。” 
  此刻,一切准备就绪,两个孩子就开始钻山洞。汤姆打头里走,他们好不容易走到通道的另一头,然后系紧捻好的风筝线,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几步路,他们来到泉水处,汤姆浑身一阵冷颤,他让哈克看墙边泥块上的那截蜡烛芯,讲述了他和贝基两人当时看着蜡烛火光摇曳,直至最后熄灭时的心情。 
  洞里死气沉沉,静得吓人。两个孩子开始压低嗓门,低声说话。他们再往前走,很快就钻进了另一个道,一直来到那个低凹的地方,借着烛光发现,这个地方不是悬崖,只是个二十英尺高的陡山坡,汤姆悄悄说: 
  “哈克,现在让你瞧件东西。” 
  他高高举起蜡烛说: 
  “尽量朝拐角处看,看见了吗?那边——那边的大石头上——有蜡烛烟熏出来的记号。” 
  “汤姆,我看那是十字!” 
  “那么你的二号呢?在十字架下,对吗?哈克,我就是在那看见印第安·乔伸出蜡烛的!” 
  哈克盯着那神秘的记号看了一阵,然后声音颤抖地说: 
  “汤姆,咱们出去吧!” 
  “什么?出去?不要财宝啦。” 
  “对,不要财宝啦。印第安·乔的鬼魂就在附近,肯定在。” 
  “不在这里,哈克,一定不在这里。在他死的地方,那洞口离这还有五英里远。” 
  “不,汤姆,它不在那里,它就在钱附近,我晓得鬼的特性,这你也是知道的。” 
  汤姆也动摇了,他担心也许哈克说得对,他也满脑的怀疑,但很快他有了个主意: 
  “喂,哈克,我俩真是十足的大傻瓜。印第安·乔的鬼魂怎么可能在有十字的地方游荡呢!” 
  汤姆这下说到点子上啦,他的话果真起了作用。 
  “汤姆,我怎么没想到十字能避邪呢。我们真幸运,我们的好十字。我觉得我们该从那里爬下去找那箱财宝。” 
  汤姆先下,边往下走,边打一些粗糙的脚蹬儿。哈克跟在后面,有大岩石的那个石洞分出四个叉道口。孩子查看了三个道口,结果一无所获,在最靠近大石头的道口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小窝,里边有个铺着毯子的地铺,还有个旧吊篮,一块熏肉皮,两三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可就是没钱箱。两个小家伙一遍又一遍地到处找,可还是没找到钱箱,于是汤姆说: 
  “他说是在十字下,你瞧,这不就是最靠近十字底下的地方吗?不可能藏在石头底下面吧,这下面一点缝隙也没有。” 
  他们又到四处找了一遍便灰心丧气地坐下来。哈克一个主意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汤姆开了口: 
  “喂,哈克,这块石头的一面泥土上有脚印和蜡烛油,另一面却什么也没有。你想想,这是为什么呢?我跟你打赌钱就在石头下面,我要把它挖出来。” 
  “想法不错,汤姆!”哈克兴奋地说道。 
  汤姆立刻掏出正宗的巴罗刀,没挖到四英寸深就碰到了木头。 
  “嘿,哈克,听到木头的声音了吗?” 
  哈克也开始挖,不一会工夫,他们把露出的木板移走,这时出现了一个通往岩石下的天然裂口。汤姆举着蜡烛钻了进去。汤姆说他看不到裂口尽头处,想进去看看,于是弯着腰穿过裂口。路越来越窄,渐渐地往下通去。他先是右,然后是左,曲曲弯弯地沿着通道往前走,哈克跟在汤姆后面。后来汤姆进了一段弧形通道,不久就大声叫道:“老天爷啊,哈克,你看这是什么?” 
  是宝箱,千真万确,它藏在一个小石窟里,旁边有个空弹药桶,两只装在皮套里的枪,两三双旧皮鞋,一条皮带,另外还有些被水浸得湿漉漉的破烂东西。 
  “财宝终于找到了!”哈克边说,边用手抓起一把变色的钱币。“汤姆,这下我们发财了。” 
  “哈克,我总觉得我们会找到的,真难以令人相信,不过财宝确实到手了!喂,别傻呆在这儿,把它拖出去,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搬动。” 
  箱子重有五十磅。汤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提起来,可提着走却很吃力。 
  “我早就猜对了,”他说,“那天在闹鬼的房间里,他们拿箱子时,样子也是十分吃力,我看出来了,带来的这些小布袋子正好用上。” 
  钱很快被装进小袋子里,孩子们把它搬上去拿到十字岩石旁。 
  “我现在去拿枪和别的东西,”哈克说。 
  “别去拿,别动那些东西,我们以后当强盗会用得着那些东西,现在就放在那里。我们还要在那里聚会,痛饮一番,那可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什么叫痛饮一番?” 
  “我也不知道,不过强盗们总是聚会痛饮,我们当然也要这样做。快走,哈克,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现在不早了,我也饿了,等到船上就可以吃东西,抽香烟。” 
  不久他俩出来后钻进了绿树林,警惕地观察四周,发现岸边没人,就开始上船吃起饭,抽起烟来。 
  太阳快接近地平线时,他们撑起船离岸而去,黄昏中汤姆沿岸边划了很长时间,边划边兴高采烈地和哈克聊天,天刚黑他俩就上了岸。 
  “哈克,”汤姆说,“我们把钱藏到寡妇家柴火棚的阁楼上,早上我就回来把钱过过数,然后两人分掉,再到林子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它放好。你呆在这儿别动,看着钱,我去把本尼·泰勒的小车子偷来,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就消失了,不一会工夫他带着小车子回来,把两个小袋子先扔上车,然后再盖上些烂布,拖着“货物”就出发了。来到威尔斯曼家时,他俩停下来休息,之后正要动身时,威尔斯曼走出来说: 
  “喂,那是谁呀?” 
  “是我俩,哈克和汤姆·索亚。” 
  “好极了!孩子们跟我来,大家都在等你俩呢。快点,头里小跑,我来拉车,咦,怎么不像看上去的轻?装了砖头?还是什么破铜烂铁?” 
  “烂铁。”汤姆说 
  “我也觉得像,镇上的孩子就是喜欢东找西翻弄些破铜烂铁卖给翻砂厂,最多不过换六个子。要是干活的话,一般都能挣双倍的钱,可人就是这样的,不说了,快走吧,快点!” 
  两个孩子想知道为什么催他们快走。 
  “别问了,等到了寡妇家就知道了。” 
  哈克由于常被人诬陷,所以心有余悸地问道: 
  “琼斯先生,我们什么事也没干呀!” 
  威尔斯曼笑了。 
  “噢,我不知道,我的好孩子,哈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你跟寡妇不是好朋友吗?” 
  “是的,不管怎么说,她一直待我很好。” 
  “这就行了,那么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哈克反应慢,还没转过脑筋来就和汤姆一起被推进道格拉斯夫人家的客厅。琼斯先生把车停在门边后,也跟了进来。 
  客厅里灯火辉煌,村里有头有面的人物全都聚在这儿。他们是撒切尔一家、哈帕一家、罗杰斯一家、波莉姨妈、希德、玛丽、牧师、报馆撰稿人,还有很多别的人,大家全都衣着考究。寡妇热情地接待这两个孩子,这样的孩子谁见了都会伸出热情之手。他俩浑身是泥土和蜡烛油。波莉姨妈臊得满脸通红,皱着眉朝汤姆直摇头。这两个孩子可受了大罪。琼斯先生说: 
  “当时汤姆不在家,所以我就没再找他了,可偏巧在门口让我给碰上了。他和哈克在一起,这不,我就急急忙忙把他俩弄到这里。” 
  “你做得对,”寡妇说,“孩子们跟我来吧。” 
  她把两个孩子领到一间卧室,然后对他们说: 
  “你们洗个澡,换件衣服。这是两套新衣服,衬衣、袜子样样齐备。这是哈克的——不,用不着道谢,哈克,一套是琼斯先生拿来的,另一套是我拿来的。不过你们穿上会觉得合身的。穿上吧,我们等着——穿好就下来。”她说完走了出去。
荔枝

11-09-25 11:16

0
第三十二章 “大家快起来,孩子找到了!”

--------------------------------------------------------------------------------

  日子到了星期二下午,一直挨到黄昏时刻,圣彼得堡全村仍沉浸在哀悼之中,两个走失的孩子尚无音讯。大家为他俩举行了公开的祈祷仪式。还有许多私自为他俩祈祷的人,个个诚心诚意,企望着他俩早日归来,可洞中传来的消息仍然和以前一样。大多数寻找的人都回家去各干各的事情,他们认为很显然不可能再找到那两个孩子了。撒切尔夫人病得不轻,一大部分时间烧得她直说胡话。她呼唤着孩子的名字,有时头抬起来整整有一分钟时间那么长听着,然后无力地呻吟着一头倒在床上。见此情形,大家都说真叫人心碎。波莉姨妈一直愁云笼罩,那头灰发现在几乎全都变白了。晚上整个村庄在一片悲哀和绝望的氛围里静了下来。 
  离半夜时分,村里的钟突然全噹噹地响起来,声音特别大,顷刻之间,街道上就挤满了人,他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站在那里大声嚷着:“大家快起来,快起来,孩子找到了!孩子找到了!”接着还能听见洋铁盆和号角的喧嚣声。人群自动集合起来,朝河那边走,去迎接那两个孩子。他俩坐在一辆敞篷的人拉着的马车上,周围的人群前呼后拥,再加上迎车的人,大家浩浩荡荡地涌上大街,欢呼声此起彼伏。 
  村子里这下灯火通明,没人还想着回去睡觉,这是他们度过的最壮观的一夜。起初的半小时里,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来到撒切尔法官家里,抱着两个孩子就亲,使劲地握住撒切尔太太的手,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然后他们就涌了出去,泪水洒得满地都是。 
  波莉姨妈快活极了。撒切尔夫人也差不多,等到派往洞里报喜的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丈夫,他也会快活到极点。汤姆躺在沙发上,周围一群热心的听者听他讲述这次历险的故事,他不时地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一番。最后,他描述了他如何离开贝基独自一人去探险;怎样顺着两个通道一直走到风筝线够不着的地方;然后又是怎样顺着第三个通道往前走,把风筝线全放开,他刚要返回时却看见远处有个小亮点,看上去像是日光;于是他丢下绳子,朝小亮点处摸索过去,连头带肩一起伸出小洞,看见了那宽阔的密西西比河滚滚流过。如果当时是晚上,那他不会发现亮光,更不可能走这条通道。他还讲他是如何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贝基,可她说不要拿这种胡扯来烦她,因为她已经够累的了。她知道她活不长了,也愿意死去。他描述了他费尽口舌去说服她,等她摸索到能看见蓝色天光的地方,她简直高兴死了;他是怎样挤到洞外,然后帮忙把她也拉出了洞,他俩怎样坐在那儿,高兴得大喊大叫;然后有几个人是如何乘小艇经过,汤姆招呼他们,并讲明自己的处境:已经断炊。那几个人起先如何不相信这荒唐的事,因为他们讲“你们呆的山洞在河下游五英里处”——然后把他俩弄上小艇,划到一座房子处,让他俩吃了晚饭,天黑后休息了两三个小时,才把他们带回家。 
  天亮之前,送信的人根据撒切尔法官和跟他一起的人留下的麻绳记号找到了他们,告诉了他们这个重大的消息。 
  很快汤姆和贝基明白了:由于呆在洞中三天三夜,又累又饥,身体还不可能一下子恢复过来。整个星期三和星期四,他们都卧床不起,好像是越睡越困,越休息越乏力。汤姆星期四稍微活动了一下,星期五就到镇上去了,到星期六几乎完全恢复了原样,可是贝基一直到星期天才出门,但看上去很瘦,好像害过一场大病似的。 
  汤姆听说哈克病了,星期五去看他,可是人家不让他进卧室,星期六和星期天也没能进去。之后天天都能进去,但不准他提历险的事情或谈什么使人激动的话题;道格拉斯寡妇呆在卧室里监督汤姆,防止他乱讲乱说。汤姆在家中听到了卡第夫山事件,还知道人们后来在渡口附近的河里发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人的尸体,他也许是想逃跑,结果却被淹死了。 
  汤姆从洞中获救后大约两周便去看哈克,这时哈克结实多了,不怕激动了。汤姆想他有些话会让哈克感兴趣。汤姆路过撒切尔法官家时,就去看了贝基,法官和几个朋友让汤姆打开话匣子,有个人半开玩笑地问汤姆还愿不愿意旧洞重游。汤姆说再去也没什么关系,法官就说: 
  “是啊,汤姆,我一点也不怀疑,还有你这样的人。但我们现在慎重了,再也不会有人在洞里迷路。” 
  “这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两周前我已经用锅炉铁板把大门钉上了一层,上了三道锁——钥匙由我保管。” 
  汤姆脸色马上变得煞白。 
  “你怎么啦?孩子,喂,快去倒杯水来!” 
  有人取来水泼在汤姆的脸上。 
  “啊,你现在没事了,汤姆,你到底是怎么啦?” 
  “噢,对了,法官大人,印第安·乔还在洞里呐!”
荔枝

11-09-25 10:49

0
第二十九章 哈克静心守夜,寡妇幸免遭难

--------------------------------------------------------------------------------

  早期五早晨,汤姆听到的第一件事情是条好消息:撒切尔法官一家前天晚上又回到了城里。现在印第安·乔和那份财宝变得次要了,贝基吸引了这孩子的全部兴趣。他见到了她,俩人一起和一群同学捉迷藏,玩“守沟”游戏,痛快极了。这一天大家玩得特别痛快,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特别令人愉快:贝基缠着她妈妈,要她答应第二天去野餐,因为她老早答应过的,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兑现。母亲同意了。孩子的欢乐无止无境,汤姆也大致如此,太阳没落山,请帖就送了出去,村里的年青人立即忙活起来,准备着,激动地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汤姆也激动得很晚才睡着,他怀着极大的希望等着听哈克的“猫”叫,好在第二天野餐时拿出财宝给贝基和参加野餐的人一个惊喜,可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令他失望的是那天晚上根本没有任何“猫”叫声传来。早晨到了,10点、11点左右撒切尔法官家门口聚集了一群颠颠狂狂、闹闹哄哄的孩子们,全都准备好了就等出发。大人们照例不参加这样的野餐以免扫兴。因为有几个18岁的姑娘和23岁左右的小伙子加盟,所以孩子们在一起野餐不会出事的。这次他们租了那只老蒸汽渡船,随后欢乐的人群带着盛满吃的东西的篮子排着队走上大街。希德生病,没法和大家联欢,玛丽留在家中陪他玩。撒切尔夫人临走时最后对贝基说: 
  “孩子,要是很晚才回来,你不如到离码头很近的女孩家去住。” 
  “妈妈,那我就到苏珊·哈帕家去住。” 
  “行,到人家注意点,别调皮啊!” 
  他们走了,路上汤姆对贝基说: 
  “喂,告诉你,不要去乔·哈帕家,我们直接去爬山,到道格拉斯寡妇家歇脚。她有冰淇淋,几乎每天吃——多得不得了,我们去,她一准喜欢得要命。” 
  “噢,太有趣了!” 
  贝基又想了片刻后说: 
  “可不知妈妈会怎么想?” 
  “她不会知道的。” 
  她想了想,不情愿地说: 
  “我看这不好,不过……” 
  “不过个狗屁!你妈妈怎么知道?不会有事的。她只希望你平安无事,我敢打赌要是她想到这地方,一定早答应让你去了,我知道她会的!” 
  道格拉斯寡妇十分好客,弄得孩子们非常想去,再加上汤姆的巧言,事情终于这么定下来:他们不向任何人透露有关晚上的行动计划。汤姆又忽然想到哈克在今晚说不定会来,发出信号。想到这,他的劲头消了不少。更让他受不了的是放弃到道格拉斯寡妇家中去玩。为什么不去呢?他合计着——前天晚上没有信号,那么今晚怎么就偏偏可能有信号呢?财宝远在天边,而晚上的玩耍近在眼前。因此他决定大玩一场,等以后再抽时间去想宝箱的事情。 
  在离村镇三英里的地方,渡船在树木丛生的山谷口靠岸停泊。他们一窝蜂地涌上岸,不久树林中,高崖处到处都回荡着孩子们的欢歌笑语,什么能让他们汗流浃背,精疲力尽,他们就玩什么。渐渐地,那些乱跑的小家伙回到营地,味口大增,见到好吃的东西就饱餐一顿。饭后,他们在橡树荫下休息,边谈话边恢复体力,后来有人大喊: 
  “谁打算到洞里去玩?” 
  大家都准备去。一捆捆蜡烛拿了出来,大家立即欢快地开始爬山。洞口在山坡上——形状像大写的字母A。巨大的橡木门没上门闩,里边有个小室,寒气逼人,四周是天然的石灰岩墙壁,上面水珠晶莹透亮。站在这黑暗的地方,看着阳光下绿莹莹的山谷真是既浪漫,又神秘。很快大家忘却这里的美景,又嘻闹起来,蜡烛一点亮,有些人扑上去就抢走,随后就是一阵英勇的你争我夺的自卫反击战,要不了多久蜡烛要么被打翻,要么就被吹灭,接着大家发出一阵哄笑,又开始新的追逐。可是凡事都有个完,随后大家一个接一个顺着主要通道的陡坡往下走,那一排烛光照得高耸的石壁模模糊糊,烛光几乎能达到头顶上六十英尺两壁相连的地方。这条主通道宽不过八到十英尺,每隔几步两旁就有高耸而又狭窄的通口叉出去,——因为麦克道格拉斯山洞是个通道交错的大迷宫,不知通往何处,有人说你在这错综复杂的裂口和崖缝中一连走上几昼夜都找不到山洞的尽头;你尽可以一直往下走,往深处里去,大迷宫套小迷宫,一个也走不到头。没有人真正熟悉这个山洞。要熟悉它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多数年青人都知道一点,但惯上没人敢再往里边多跑一点,汤姆·索亚和别的人一样也不过只知道一点而已。 
  他们一行人沿主通道大约走了四分之三英里,然后三三两两、成群结伴钻进了叉道,奔跑在阴森的长廊里,在拐弯的地方时常彼此相互偷袭。小队的人可以互相闪避,半个小时内不会迷路。 
  渐渐地,一组组的人零星地回到洞口,喘着气,乐滋滋的,从头到脚,都是蜡烛油,身上蹭满了泥土,完全沉浸在一天的快乐之中,这时他们吃惊地发现光顾着玩,没注意时间,天马上就要黑了。钟已噹噹地敲了半个小时,这样结束一天的探险活动很浪漫,因此大家很满意。当渡船载着兴高采烈的游客启锚时,除船老大外,没人有浪费时间的感觉。 
  渡船的灯光一摇一闪从码头边经过时,哈克已经开始守夜了。他没听见船上有什么声音,那群年青人现在不声不响,好像累得要命。哈克不知道这是条什么船,随后他不再想船的事,专心致志于守夜。晚上起了云,天色越来越暗,10点时,车辆的声音停止了,四处的灯火开始熄灭,行人也都散尽,整个村庄进入了梦乡,只有这个小家伙,独自一人空守寂寞,与魔鬼作伴。11点钟,客栈也熄了灯,现在到处一片漆黑。哈克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得乏人,可仍无动静,他开始动摇了,还守在这里有什么用呢?真有用吗?不如回去睡觉算了。 
  突然他听到了动静。他立即全神贯注地听着,小巷的门轻轻关上。他连跑带跳来到砖厂拐弯的地方,这时两个男人从他身边一掠而过,其中一人腋下挟着件东西,一定是宝箱!他们是在转移财宝啊!现在不能叫汤姆,否则太傻了,那两个人会逃跑。一旦跑了再也不要指望能找到他们。对,他要盯着他俩,跟在后边走,靠夜色来掩护自己。哈克心里边合计着,边光着脚溜出去,像猫似的跟在那两人后头,离得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能看见他们就行了。 
  他们顺着沿河的街道走了三个街区后,向左转上了十字街,然后径直往前来到通向卡第夫山的那条小路。他们又上了这条路,经过半山腰的威尔斯曼的老房子,仍一直往上爬。好吧,哈克心里想,他们会把宝箱埋在石坑里。可那两个人却经过老石坑,爬上了山顶他们一头钻进了茂密的漆树之间的一条小路,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中。哈克靠上去缩短了距离,因为那两人现在绝不会看见他。他小跑一阵,担心跑得太快;然后又放慢脚步,他向前走了一段路后,就停下来,听一听,没声音;除他呼呼的心跳声音外,什么也听不到。山那边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不祥的声音!可是却没有脚步声。老天啊,什么都不见了!他正想拔脚去追,这时不到四英尺的地方,有个男人在清嗓子。哈克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他强忍着,站在那里好像打摆子似的直抖,直抖得要摔倒在地上。他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现在他在离道格拉斯寡妇家庭院的阶梯口不到五步远的地方。这很好,就让他们在这里埋宝吧,这里找起来不难。 
  一个声音传来,很低很低,是印第安·乔的声音: 
  “他妈的,她家里也许有人——这么晚还亮着灯。” 
  “我看不到有什么灯亮。” 
  这是那个陌生人的声音——那个闹鬼的房子里的陌生人。哈克的心一阵冰凉——那么这就是复仇!他这时的念头就是一溜烟地逃掉,他突然想起道格拉斯寡妇不止一次地待他很好,这两个家伙说不定想谋害她呢?他真希望自己有胆量去向她报个信,可他晓得他不敢那样做,因为那两个家伙可能会来把他逮住。这一切都在他脑子里飞逝即过,一切都发生在那陌生人和印第安·乔谈话的间隙。接着乔说: 
  “树丛挡住了你的视线,往这边看——这下该看见灯光了吧,对不对?” 
  “是的,看见了。我觉得确实有外人在那里,最好别干了吧。” 
  “别干了,那怎么行,再说我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一去不回头,如果放弃这次行动,下次连机会都没有了,我再说一遍,以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根本不希罕她那几个小钱,你把钱拿去得了。可她丈夫对我太刻薄了——他多次是那样凶我——就因为他是治安官,说我是流氓,还不止这些,我说的还不到他对我干的一百万分之一多。他让人用马鞭抽我,像打黑人那样,就在监狱的前面抽我,让我在全镇人面前示众!挨马鞭抽,你懂吗?他死了,倒便宜了他,不过他欠我的我一定要从他女人这里得回来。” 
  “啊,可别杀死她!别那么干!” 
  “杀人!谁说过要杀人?要是他在,我真要杀了他,可不是弄死她。想报复女人,用不着要她的命——那太蠢了,你只要毁她的容就行,你扯开她的鼻孔,把耳朵弄个裂口,让她看上去像个猪。” 
  “天哪,那可是……” 
  “收起你的高见!这样对你最保险。我把她绑在床上,如果她因流血过多而一命呜呼,那能怪我吗?就是她死了,我也不会落泪的。老兄,这事你得帮我——看在我的面子上——叫你来就是干这个——我一个人也许干不了。你要是缩头不干,我就宰了你,明白吗?要是非宰你不可,那我也要治死那个女人——这样一来,我想决不会有人知道这事是什么人干的。” 
  “好,该杀就杀吧,这就去干。越快越好,我浑身发抖。” 
  “现在下手?还有外人在也不怕?听着,你有点可疑,现在不行。得等里边的灯灭了才能动手——用不着这样急。” 
  哈克觉得随后会有一阵沉默,这种沉默要比任何口头上说说杀人还要可怕。因此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后退。他每退一步,靠单腿用力,身子先往一边倾,然后又倾向另一边,有时差点栽倒,然后小心地站稳脚跟,接着以同样的方式,冒同样的危险再挪另一只脚,就这样左右轮换着往后退——突然一根小树枝啪地一声被踩断!他憋住气,听了听。没有异样的响声——只有绝对的安静。他感到谢天谢地,现在他退回到两堵墙似的绿树之间的小道上,转身时非常小心,好像是一艘船在调头——然后步伐敏捷而又谨慎地往回走去。到了石坑那边,他觉得安全了,拔腿就跑,一路飞奔。一直跑到威尔斯曼家门口才停下来。他怦怦地敲门,接着老人和他那两个健壮的儿子从窗户里探出头。 
  “怎么搞的?是谁在敲门?你想干什么?” 
  “开门让我进去——快点!我会全告诉你们。” 
  “嗯?你是谁?” 
  “哈克贝利·费恩——快点,让我进去!” 
  “确实是哈克贝利·费恩,不过,冲你这名字,不会有很多人家愿意开门。孩子们,我们快开门让他进来,看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请别告诉别人说是我讲的,”哈克进门就说,“请您务必保密,否则人家一定会要我的命。那寡妇有时对我很好,我一定要讲出来,也愿意讲出来,您可千万不要对人说是我讲的。” 
  “哎呀,他确实有事情要讲,否则不会这样的!”老人大声说,“孩子,说出来吧,这儿没人会讲出去的。” 
  三分钟后,老人和他的儿子带好武器上了山。他们手里拿着武器,踮着脚进入了绿树成荫的那条小路。哈克跟他们只走到这里,就没再往前去。他躲在一块大圆石后面,静静地听着。经过一阵沉默,哈克等急了,突然传来爆炸声和喊声。 
  哈克不等了解详情,跳起来拼命地冲下山坡。
荔枝

11-09-25 10:48

0
第二十八章 巢穴追踪,汤姆发现新线索

--------------------------------------------------------------------------------

  那天晚上汤姆和哈克作好准备去冒一次险。他俩在客栈周围转悠到9点后才开始行动。一个在老远处注视着小巷子,另外一个看客栈的门。巷子里没人来往,进出客栈的人,没有那个西班牙人的影子。晚上好像不太黑。汤姆回家前和哈克约定,如果夜色不错,哈克就出来学猫叫,汤姆听到后就溜出去用钥匙试开门。可是那晚天色明亮,哈克12点左右结束望风,到空糖桶睡觉去了。 
  星期二,两个孩子遭了同样的歹运,星期三也是如此。到星期四晚上,天气有起色。汤姆提着姨妈那只洋铁旧灯笼,拿了一条遮灯光的大毛巾,乘机溜出去。他把灯笼藏在哈克的糖桶里,开始望风。午夜前一小时,客栈关了门,连那仅有的灯光也熄灭了。西班牙人没露面,巷子里也没人走动,一切平安无事。夜色深深,万籁俱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雷声。 
  汤姆拿起灯笼,在糖桶里点亮后用毛巾将它紧紧围住。夜幕中两个探险者蹑手蹑脚朝客栈走去。哈克放哨,汤姆摸着进了巷子。好一阵工夫,哈克焦急地等待着,心头好像压着座大山那样沉重。他希望能看到灯笼闪一下光,这虽然让他害怕,但它至少说明他还活着。汤姆好像走了有好几个小时似的。他一定是昏过去了,要么就是死了,或许因害怕和兴奋,心脏炸裂了。不安中,哈克已不知不觉地接近那条小巷,心里诚惶诚恐,时刻准备着意外不测的降临,一下子把他吓得憋过气去。事实上他已没有多少气了,他现在只能一点一点呼吸,这样下去不久就会心力衰竭。突然灯光一闪,只见汤姆狂奔着从他身边跑过。 
  “快逃!”他说,“快逃命!” 
  他不必再重说,一遍就够了,还没等汤姆再说下去,哈克的速度已达到每小时三四十里,他俩一口气跑到村头旧屠宰场的空木棚那里才停下来。他们刚到屋檐下,风暴就来了,接着大雨倾盆而下,汤姆一缓过气就说: 
  “哈克,真恐怖。我尽量轻地开门,试了两把钥匙,声音哗哗直响,吓得我气都喘不过来,钥匙也转不动了。后来,不知怎的我抓住门柄,结果门开了,门原来没上锁。我连忙跳进去,扯下灯笼上的毛巾,我的妈呀,我差点没被吓死。” 
  “是什么?——汤姆你看见了什么?” 
  “哈克,我差点正踩上印第安·乔的手!” 
  “不会的!” 
  “没错!他躺在那里,睡得很熟,眼睛上还贴着那块纱布,手臂摊开。” 
  “乖乖,你干了什么?他醒了吗?” 
  “没醒,连动也没动。我想,一定是喝醉酒了。我抓起毛巾就往外跑!” 
  “我要是你的话,连毛巾都不要了。” 
  “我不行。要是丢了毛巾,姨妈会让我好受的。” 
  “喂,汤姆,你见到那箱子了吗!” 
  “哈克,我哪有时间看呢,没看到箱子,也没见到十字,除印第安·乔身边的地上有一个瓶和一只洋铁杯之外,别的什么也没看见。对了,还看到屋里有两只酒桶和一堆瓶子,你明白了吧,哈克,你说说,那间闹鬼的房子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闹鬼,闹的是酒鬼!也许所有的禁酒客栈都有个闹鬼的房间,喂,哈克,你说是不是?” 
  “嗯,我想你说得对。谁也想不到有这样的怪事?可话说回来了,汤姆,现在乘印第安·乔还醉着,正是拿箱子的好机会。” 
  “说的是!不过,你去试试!” 
  哈克吓得直打哆嗦。 
  “得了,不——我看不行。” 
  “我也觉得不行,哈克,一瓶酒是醉不倒印第安·乔的,他身边要是有三瓶,那他一定烂醉,我也敢去试一试。” 
  汤姆沉思了很久后才开口说: 
  “哈克,听着,只要印第安·乔一刻不走,我们就别试了。太吓人了。要是每天晚上都盯着点,我们肯定能看到他出来,无论何时,只要他一出来,我们就闪电般冲进去,抱着箱子就跑。” 
  “行,我赞成,我一夜看到亮,天天晚上看,你负责去抱箱子。” 
  “好,就这么定下来。你到琥珀街去,过一个街区,并学猫叫。要是我睡着了,就朝窗上扔个小石头,叫醒我。” 
  “没问题,太妙了!” 
  “哈克,风暴停了,我要回家去。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你坚持看守这段时间,行吗?” 
  “我说过的就干,汤姆,我愿意干。我愿每晚去盯那客栈,盯一年都行,白天睡觉,晚上盯个整夜。” 
  “这就好,你打算睡在什么地方?” 
  “本·罗杰斯家的干草棚里。他让我睡,他爸爸用的那个黑人杰克叔也让我睡,只要杰克叔要我干,我就帮他提水。有吃的时候,我要,他就给我一点。他真是个好人,汤姆。他喜欢我,我对他从不摆臭架子,有时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不过不要跟别人讲。一个人饿的时候,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吃,什么事都愿意干。” 
  “好,白天要是用不着你,你就睡觉,我不会来烦你。晚上如有事情,就赶快跑到附近,学声猫叫就行了。”
荔枝

11-09-25 10:47

0
第二十七章 忐忑不安的跟踪

--------------------------------------------------------------------------------

  那天晚上,汤姆一夜都没睡好,白天的历险也被带入梦乡。他梦中抓住了宝箱有四次,可是当睡梦消失,他醒后面对的还是那不幸的严酷现实:宝箱化为乌有,他仍是两手空空。一大早,他躺在那儿,回想着伟大的冒险经历,觉得那些事件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有点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或者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于是他突然意识到这次大冒险本身一定是一场梦!这种想法强有力的论点就是他见到的金币数量太多,不敢当真,以前他从没有一下子看过五十块。他和同年孩子们一样,认为什么几万元、成千上万元,只不过是谈谈而已,根本不存在这么大数目的钱。他一刻也没有认为,哪个人真拥有一百美元这样大数目的钱。如果分析一下,他认为埋藏的那部分财宝,只不过是一把真分币和一大堆可观不可及、光亮闪闪的块票而已。 
  可是他越想,冒险的事情就越历历在目,他倒觉得这也许不是梦,是真的。他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于是他三口两口吃完早饭后就去找哈克。 
  哈克坐在一条平底船的船舷上边,两只脚没精打采地放在水里,看上去忧心忡忡。汤姆决定让哈克先开口谈这个问题。他要是不提这事,那足以证明上次的冒险只是场梦。 
  “哈克,你好!” 
  “喂,你好。” 
  一阵沉默。 
  “汤姆,要是把那该死的工具放在枯树那边,我们就拿到钱了,唉,你说糟糕不糟糕!” 
  “不是梦,是真的喽!不知怎的,我倒希望它是个梦。骗人是小狗,哈克。” 
  “什么不是梦呀?” 
  “欧,就是昨天那件事,我刚才还半信半疑那是个梦。” 
  “梦!要不是那楼梯倒了,你会做更多的梦!我一夜梦得够多的,那个独眼的西班牙鬼子一直追着我——该死的家伙!” 
  “不不,不要咒他死,要找到活人!把钱追出来!” 
  “汤姆,我们不会找到他,人发财的机会又不多,而这次发大财的机会又错过了。不管怎么说,要是见到他,我非发抖不可。” 
  “对,我也会发抖,不过无论如何得见到他,就是到二号去也要把他挖出来。” 
  “二号,对,就是嘛,我也在想这事,可理不出头绪来,你有何高招?” 
  “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太难了,想不出来。哈克,那要么是门牌号码?” 
  “太对了!……不,汤姆,那不是门牌号,这个巴掌大的小镇,这城里就这么巴掌大一块,根本用不着什么门牌号。”“对,这话不假。让我再想想,这是房间号,是客栈里的,你知道吧。” 
  “噢,你说对了!这儿只有两家客栈,会弄明白的。” 
  “哈克,呆在这儿,等我回来。” 
  汤姆立刻出去了,他不喜欢在大众场合下和哈克在一块。他去了有半个小时,他发现在那家较好的客栈里,一个年青的律师长期住在二号,现在也没走。可是那家较差的客栈,二号却是个谜。客栈老板那年青的儿子说,二号一直锁着,除了晚上,从来没有人进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略有点好奇,以那房子“闹鬼”为由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还曾注意到前天晚上,二号里有灯光。 
  “哈克,这就是我调查的结果。我想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二号。” 
  “我想是的,汤姆。你打算怎么办?” 
  “让我想想。” 
  想了很久之后,汤姆说: 
  “听着,二号后门通着客栈和旧轮窑厂之间的小窄巷子。你去把所有能找到的门钥匙全弄到手,我去偷姨妈的,等天一黑我们就去试门。提醒你注意印第安·乔的动静,他说过要溜回城里打探虚实以便伺机报复。你如果看见他,就跟踪他;他要不进二号,那就不是这个地方。” 
  “乖乖,一个人跟着他,我不干!” 
  “是晚上去,他肯定看不见你——就是看见了,也不会多想的。” 
  “好,如果确确实实是晚上去,我想我去,不过说不准,说不准,试试吧。” 
  “要是天黑的话,哈克,我准会跟着他。他也许看到复仇无望,不如去把钱先弄到手。” 
  “说得对,汤姆,说得对,我去盯着他,一定去,敲定了。” 
  “这才是好样的!别动摇呀,哈克,我是不会动摇的。”
荔枝

11-09-25 10:47

0
第二十六章 真正的强盗找到了一箱金子

--------------------------------------------------------------------------------

  第二天大约在中午,这两个孩子到那棵枯树前来拿工具。汤姆急不可耐地要到那个闹鬼的屋子去;显然哈克也想去,可却突然说:“喂,我说汤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汤姆脑子转了转,合计着日子,接着迅速地抬起眼睛,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的妈呀!哈克,我还没想到这一点呢!” 
  “哦,我也是的,不过,我刚才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五。”(星期五是基督耶稣受难的日子,所以基督徒们认为它是个不吉利的日子。) 
  “真该死,哈克,得仔细点才行。我们在这个日子干这种事情,可能是自找麻烦。” 
  “你说可能。最好还是说一定!要是换成别的日子,说不定会有救,可是今天不成。” 
  “这连傻瓜都知道。不过,哈克,我想除你之外,还有别人明白这个理。” 
  “哼!我说过就我一人明白了吗?光星期五还不够。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梦——梦见耗子了。” 
  “真是瞎胡闹!一准要倒霉了。它们打架了吗?” 
  “没有。” 
  “嗯,这还行。哈克,梦见耗子但没梦见它们打架,这说明要有麻烦事了。我们要特别、特别地小心,设法避开它就没事了,今天算了,去玩吧。哈克,你知道罗宾汉吗?” 
  “不知道。他是谁?” 
  “嘿,这你都不知道。他可是英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物之一,也是最好的一个。他是个强盗。” 
  “嗳哟,真了不起,我要也是就好了。他抢谁呢?” 
  “他劫富济贫,抢的都是郡长、主教、国王之类的富人。他不但不骚扰穷人,而且还跟他们平分抢来的东西。” 
  “嗯,他一定是个好汉。” 
  “那还用说,哈克。欧,他真了不起。我从来没见过这样高尚的人。我敢说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了,我敢这么说。他一只手背在后面都能把任何人打倒。他要是拿起那把紫杉木弓,一英里半开外就能射中一角钱的分币,百发百中。” 
  “紫杉木弓是什么?” 
  “搞不清,就是一种弓吧。他如果没有打到十环的水平,那坐下来就哭——还要咒骂。得了,我们来演罗宾汉吧,它好玩极了。我来教你。” 
  “好的。” 
  他俩玩了一下午的罗宾汉游戏,边玩边忍不住不时地朝那座闹鬼的房子看上一两眼,三言两语地议论着第二天到那里去会发生的情况。太阳西沉时,他俩顺着长长的树影往家走去,不久就消失在卡第夫山的树林中。 
  星期六中午刚过不久,两个孩子又来到那棵死树旁。他俩先在树荫下抽了一会烟,聊了几句,然后又在剩下的一个洞里继续挖了几锹。当然这样做并非出于抱有多大的希望,只是因为汤姆说过有许多回挖宝的人离宝只有六寸,结果还是让别的人一锹就给挖走了。不过,这一次他俩没那么幸运,于是他们就扛起工具走了,他们很看重财宝,而且就挖宝而言,他们已尽了最大的努力。 
  片刻之后,他俩熟悉了这个地方,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害怕了。于是,他们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番,既惊奇又十分佩服自己的胆量。接着,他们想上楼看看,这似乎是有点背水一战的意味,他俩得相互壮胆,于是他们把手中的家伙扔到墙角就上了楼。楼上的情景与楼下的一样破落。他们很快发现墙角处有个壁橱,好像里面有点看头,可结果是一无所有。这时的他们胆子大多了,勇气十足。正当他俩准备下楼动手时—— 
  “嘘!”汤姆说。 
  “怎么回事?”哈克脸色吓得发白,悄悄地问道。 
  “嘘!……那边……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哦,天啊!我们快逃吧!” 
  “安静!别动!他们正朝门这边走来。” 
  两个孩子趴在楼板上,眼睛盯着木节孔,在等着,恐惧得要命。 
  “他们停下了。……不——又过来了……来了。哈克,别再出声,天哪,我要是不在这里就好了!” 
  进来了两个男人,两个孩子都低低自语道:“一个是那个又聋又哑的西班牙老头,近来在镇上露过一两次面,另一个是陌生人。” 
  “另一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表情令人难受;西班牙老头披一条墨西哥花围巾,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络腮胡,头戴宽边帽,长长的白发垂下,鼻子上架一副绿眼镜。进屋后,“另一个人”低声说着什么,两人面对门,背朝墙,坐在地板上,“另一个人”继续说着,神情也不太紧张了, 
  话也越来越清楚:“不行,”他说,“我反复琢磨,我还是不想干,这事太危险。” 
  “危险!”那又聋又哑的西班牙人咕哝着说,“没出息!”两个孩子见此大吃一惊。 
  这个声音吓得两个孩子喘不过气来,直发抖,是印第安·乔的声音!沉默了一会,乔说:“我们在上面干的事够危险, 
  可并没有出差错。” 
  “那可不一样,那是在河上面,离得又很远,附近没有人家,我们试了没干成,这不会有人知道。” 
  “再说,哪里还有比大白天来这儿更危险的事呢?——谁看见都会起疑心。” 
  “这我知道。可是干了那傻事后,没有比这更方便的地方了。我也要离开这烂房子。昨天就想走,可是那两个可恶的小子在山上玩,他们看这里一清二楚,想溜是不可能的。” 
  “那两个可恶的小子”一听就明白了,因此抖个不停;想到他们等到周六再行动,觉得真是幸运,心里想,就是已等了一年,也心甘情愿。 
  那两个男人拿出些食品作午饭,印第安·乔仔细沉思了许久,最后说:“喂,小伙子,你回到你该去的河上面那边去, 
  等我的消息。我要进一趟城,去探探风声。等我觉得平安无事时,我们再去干那件危险的事情。完事就一起到得克萨斯州去!” 
  这倒令人满意,两人随即打了个呵欠,印第安·乔说: 
  “我困得要命!该轮到你望风了。” 
  他蜷着身子躺在草上,不一会儿就打起鼾来,同伴推了他一两次,他就不打鼾了。不久望风的也打起瞌睡,头越来越低,俩人呼呼打起鼾来。 
  两个孩子深深地吸了口气,真是谢天谢地。汤姆低声说: 
  “机会来了——快点!” 
  哈克说:“不行,要是他们醒来,我非死不可。” 
  汤姆催他走——哈克老是不敢动。结果汤姆慢慢站起身,轻轻地一人往外走。可他一迈步,那摇摇晃晃的破楼板就吱吱作响,吓得他立即趴下,像死了一样,他不敢再动一下,两个孩子躺在那里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似有度日如年之感,最后他俩觉得日子终于熬到了头,看到日落西山,心中充满感激之情。 
  这时有一人鼾声停了。印第安·乔坐起来,朝四周张望。同伴头垂到膝上,他冷冷地笑笑,用脚把他踹醒,然后对他说: 
  “喂,你就是这样望风的,幸亏没发生什么意外。” 
  “天哪,我睡过去了吗?” 
  “伙计,差不多,差不多,该开路了,剩下的那点油水怎么办?” 
  “像以前那样,把它留下,等往南方去的时候再捎上它。背着六百五十块银元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好,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不,得像以前一样,最好晚上来。” 
  “对,不过,干那事可能要等很长时间,弄不好会出差错,这地方并不绝对保险,我们干脆把它埋起来——埋得深深的。” 
  “说得妙,”同伴说道。他走到屋对面,膝盖顶地,取下一块后面的炉边石头,掏出一袋叮当响的袋子,自己拿出二三十美元,又给印第安·乔拿了那么多,然后把袋子递给乔,他正跪在角落边,用猎刀在挖东西。 
  两个孩子此刻把恐惧和不幸全抛到九霄云外。他们按住内心的喜悦,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运气!想都不敢想的好运气!六百块钱能让五六个孩子变成阔佬!真是找宝碰到好运气,不费吹灰之力,到那里一挖,准没错。他俩不时地同时彼此相互碰一碰,意思非常明了。“噢,现在你该高兴我们呆在这里是对的!” 
  乔的刀碰到了东西。 
  “喂!”他说。 
  “那是什么?”他的同伴问道。 
  “快要烂的木板——不,肯定是个箱子,帮帮忙,看看是作什么用的。不要紧,我已经把它给弄了个洞。” 
  他伸出手把箱子拽出来—— 
  “伙计,是钱!” 
  两个男人仔细端详满手的钱币,是金币。上面的两个孩子也同他们一样地激动、高兴。 
  乔的同伴说: 
  “我们得快挖。我刚才看见壁炉那边拐角处的草堆中有把上锈的铁锹。” 
  他跑过去拿回两个孩子的工具:十字镐和铁锹,挑剔地看了一番,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两句,然后开始挖了起来。箱子很快被挖了出来,外面包着铁皮,不太大,经过岁月的侵蚀,现在没有以前牢固了。那两个男人对着宝箱,喜滋滋的,不言不语。 
  “伙计,箱子有一千块钱。”印第安·乔说道。“以前常听说,有年夏季莫列尔那帮人来过这一带活动,” 
  陌生人说。 
  “这事我知道。”印第安·乔说,“我看,这倒有点像是那么回事。” 
  “现在你不用去干那活啦。” 
  混血儿皱起眉头。他说道: 
  “你不了解我,至少你不全知道那件事。那不完全是抢劫——那是复仇啊!”他眼里射出凶恶的光。“这事得你帮我,干完活就到得州去,回去看你老婆和孩子们,等我的消息。” 
  “好——如果是这样的,那么这箱金币怎么办?——再埋在这里?” 
  “对,(楼上高兴得欢天喜地。)不!好家伙!绝对不行!(楼上的情绪一落千丈。)我差点忘了,那把铁锹上还有新泥土呢!(两个孩子一听吓得要命。)这里要锹和镐头干什么?是谁拿来的?——人呢?听见有人吗?看见了吗?好家伙,还要把箱子埋起来,让他们回来好发现这里有人动过土?不行,这样不妥,我们把箱子拿到我那里去。” 
  “说得对呀,干吗不呢?早该想到这主意,你是说要拿到一号去?” 
  “不,是二号,十字架下面的,别的地方不行,没有特别的地方。” 
  “好,天快黑了,可以动身了。” 
  印第安·乔站起身来,在窗户间来回走动,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随即他说道: 
  “谁会把锹和镐头拿到这里呢?你说楼上会不会有人?” 
  两个孩子被吓得大气不敢喘。印第安·乔手上拿着刀,站在那里,有点犹豫不决,片刻后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孩子们想起了壁橱,可现在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脚步声吱吱嘎嘎地响着,上了楼梯,情况万分危急,危难时刻两个孩子坚定了决心——他俩刚准备跑到壁橱里,就听见哗地一声,印第安·乔连人带朽木板一下子掉到地上烂楼梯木头堆里。他边骂边站起来,这时他同伴说: 
  “骂有什么用,要是有人在楼上,就让他呆在上面吧,没人在乎,他们要是现在跳下来找岔,没人反对,一刻钟后天就黑了,愿跟就让他们跟踪好了。我愿意。我想,把东西扔在这里的人,一定看见了我们,以为我们是鬼,我敢打赌他们还在逃跑。” 
  乔咕哝了一阵,然后觉得同伴说得有道理,乘天黑之前,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东西好离开。随后他俩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中溜出去,带着宝箱往河那边走去。 
  汤姆和哈克站起来,虽然很乏,但现在舒服多了,他俩从房子的木条缝中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跟踪他们?他俩不行,从屋上平安下来没有扭伤脖子,再翻过山顺着小路返回城中,已经是不错的事情了。他俩没再多说,只是一个劲地埋怨自己,怪运气不好,才把那倒霉的锹和镐头带到这儿来。要不是这两样工具,印第安·乔决不会起疑心。他会把装金币的箱子藏在这里,然后去报仇,等回来后会伤心地发现东西不翼而飞。怎么想起来把工具带到这儿来呢,真是该死,倒霉透顶! 
  他们打定主意,等那个西班牙人进城刺探、伺机报仇时,一定要盯梢他,跟他到“二号”去,管他上天入地都要跟去。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汤姆的脑海里。 
  “报仇?哈克,要是他们指的是我俩,那可怎么办?” 
  “噢,别讲了。”哈克说着,差点昏过去。 
  他俩仔细商量了一番,进城后权当他指的是另外的人,至少是指汤姆,因为只有汤姆在法庭上作过证。 
  汤姆一人陷入危险,确实让他感到不安,很有点不安。他想,要是有个同伴,多少要好受些。 
  ------------------
超深空

11-09-23 19:04

0
谢谢,买了。
荔枝

11-09-23 18:27

0
第二十五章 掘地寻宝,空手而归
 
 英文 

  生得健全的男孩长到一定的时候就会萌生强烈的欲望:到它处去掘地寻宝。一天,汤姆
也突生此念。他外出去找乔·哈帕,但没有找到。接着,他又去找本·罗杰斯,可是他去钓
鱼去了。不久,他碰到了赤手大盗哈克·费恩。这倒也不错。汤姆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地
方,推心置腹地和他摊了牌。哈克欣然表示同意。凡是好玩的,又无须花本钱的冒险活动,
哈克总是乐而不疲的。他有足够的时间,而时间又不是金钱,他正愁着没处花呢。
  “我们上哪儿挖去?”哈克问。
  “噢,好多地方都行哪。”
  “怎么,难道到处都藏金匿银吗?”
  “不,当然不是。财宝埋在一些相当特殊的地方,哈克——埋在岛上,有的装在朽木箱
子里,埋在一棵枯死的大树底下,就是半夜时分树影照到的地方;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是埋
在神鬼出没的房子下面。”
  “是谁埋的呢?”
  “嘿,你想还会有谁?当然是强盗们喽——难道是主日学校的校长不成?”
  “我不知道。换了我,我才不把它给埋起来,我会拿出去花掉,痛痛快快地潇洒一回。”
  “我也会的。但是,强盗们不这样干。他们总把钱埋起来,就撒手不问了。”
  “埋过以后他们就不再来找它吗?”
  “不,他们是想再找的。可是,他们要不是忘记当初留下的标志,就是死了。总之,财
宝埋在那里,时间长了,都上了锈。渐渐地等到后来,就有人发现一张变了色的旧纸条,上
面写着如何去找那些记号——这种纸条要花一个星期才能读通,因为上面用的差不多尽是些
密码和象形文字。”
  “象形——象形什么?”
  “象形文字——图画之类的玩艺儿,你知道那玩艺儿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意思。”
  “你得到那样的纸条了吗,汤姆?”
  “还没有。”
  “那么,你打算怎么去找那些记号呢?”
  “我不需要什么记号。他们老爱把财宝埋在闹鬼的屋子里或是一个岛上,再不就埋在枯
死的树下面,那树上有一独枝伸出来。哼,我们已经在杰克逊岛上找过一阵子了,以后什么
时候,我们可以再去找找。在鬼屋河岸上,有间闹鬼的老宅,那儿还有许许多多的枯树——
多得很呢。”
  “下面全埋着财宝吗?”
  “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多!”
  “那么,你怎么知道该在哪一棵下面挖呢?”
  “所有的树下面都要挖一挖。”
  “哎,汤姆,这样干,可得挖上一整个夏天呀。”
  “哦,那又怎么样?想想看你挖到一个铜罐子,里面装了一百块大洋,都上了锈,变了
颜色;或者挖到了一只箱子,里面尽是些钻石。你该作何感想?”
  哈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可真太棒了。对我来说,简直棒极了。你只要把那一百块大洋给我就得了,钻石我
就不要了。”
  “好吧。不过,钻石我可不会随便扔掉。有的钻石一颗就值二十美元——有的也不那么
值钱,不过也要值六角到一块。”
  “哎呀!是真的吗?”
  “那当然啦——人人都这么说。你难道未见过钻石,哈克?”
  “记忆中好像没见过。”
  “嗨,国王的钻石可多着呢。”
  “唉,汤姆,我一个国王也不认识呀。”
  “这我知道。不过,你要是到欧洲去,你就能看到一大群国王,到处乱窜乱跳。”
  “他们乱窜乱跳?”
  “什么乱窜乱跳——你这糊涂蛋!不是!”
  “哦,那你刚才说他们什么来着?”
  “真是瞎胡闹,我的意思是说你会看见他们的——当然不是乱窜乱跳——他们乱窜乱跳
干什么?——不过,我是说你会看见他们——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到处都有国王。比方说那个
驼背的理查老国王。”
  “理查?他姓什么?”
  “他没有什么姓。国王只有名,没有姓。”
  “没有姓?”
  “确实没有。”
  “唉,要是他们喜欢,汤姆,那也好;不过,我不想当国王,只有名,没有姓,像个黑
鬼似的。得了,我问你——你打算从哪儿动手呢?”
  “嗯,我也不知道。我们先去鬼屋河岸对面的小山上,从那棵枯树那儿开始挖,你说好
不好?”
  “我同意。”
  于是,他们就找到一把不大好使的镐和一把铁锹,踏上了三英里的路程。等到达目的
地,俩人已经热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于是往就近的榆树下面一躺,歇歇脚,抽袋烟。
  “我喜欢干这活儿。”汤姆说。
  “我也是。”
  “喂,我说哈克,要是现在就找到了财宝,你打算怎么花你的那份呢?”
  “嗨,我就天天吃馅饼,喝汽水,有多少场马戏,我就看多少场,场场不落。我敢说我
会快活得像活神仙。”
  “嗯,不过你不打算攒点钱吗?”
  “攒钱?干什么用?”
  “嘿,细水长流嘛。”
  “哦,那没用的。我爸迟早会回到镇上,要是我不抓紧把钱花光,他一准会手伸得老
长,抢我的钱。告诉你吧,他会很快把钱花得一个子儿不剩。你打算怎么花你的钱呢,汤
姆?”
  “我打算买一面新鼓,一把货真价实的宝剑,一条红领带和一只小斗犬,还要娶个老
婆。”
  “娶老婆!”
  “是这么回事。”
  “汤姆,你——喂,你脑子不正常吧。”
  “等着瞧吧,你会明白的。”
  “唉,要娶老婆,你可真傻冒透了。看看我爸跟我妈。穷争恶吵!唉,他们见面就打。
自我记事他们一直打个没完。”
  “这是两码子的事。我要娶的这个女孩子可不会跟我干仗。”
  “汤姆,我以为她们都是一样。她们都会跟你胡搅蛮缠。你最好事先多想想。我劝你三
思而后行。这个妞叫什么?”
  “她不是什么妞——是个女孩子。”
  “反正都一样,我想;有人喊妞,有人喊女孩——都是一码子事,一样。噢,对了,她
到底叫什么来着,汤姆?”
  “等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不行。”
  “那好吧——以后告诉就以后告诉吧,只是你成了家就孤独了我喽。”
  “那怎么会呢,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咱们还是别谈这些,动手挖吧。”
  他们干了半个小时,大汗淋漓而未果。他们又拼命地干了半个钟头,还是一无所获。哈
克说:
  “他们总是埋得这样深吗?”
  “有时候是的——不过不总是这样。一般是不会这样的。
  我想我们是不是没找准地方。”
  于是,他们又换了个新地方,开始挖起来。他们干得不快,但仍有所进步。他们坚持不
懈,默默地干了一段时间。末了,哈克倚着铁锹,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说道:
  “挖完这个,你打算再到哪里去挖呢?”
  “我想咱们也许可以到那儿去挖,卡第夫山上寡妇家后面的那棵老树下面挖。”
  “那地方不错。不过,那寡妇会不会把咱们挖到的财宝据为己有呢,汤姆?那可是在她
家的地上呀。”
  “据为己有!说得倒轻松,叫她试试看。谁找到的宝藏,就该归谁,这与谁家的地没任
何关系。”
  这种说法令人满意。他们继续挖着。后来,哈克说:
  “妈的,咱们准是又挖错了地方。你看呢?”
  “这就怪了,哈克。我真搞不懂。有时候,巫婆会暗中捣鬼。我猜问题出在这儿。”
  “胡说!巫婆白天是没有法力的。”
  “对,这话不假。我没想到这一点。啊,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咱俩真是他妈的大傻
瓜两个!你得搞清楚夜半时分,那个伸出的树杈影子落在什么地方,然后就在那里开挖才行
呀!”
  “可不是吗。真是的,我俩傻乎乎地白挖了一场。这事真该死,咱们得半夜三更跑到这
儿来。路程可不近。你能溜出来吗?”
  “我想我会出来。咱们今晚非来不可,因为要是给旁人看见这些坑坑洼洼,他们立刻就
会知道这儿有什么,号上这块地方。”
  “那么,我今晚就到你家附近学猫叫。”
  “好吧。咱们把工具藏到矮树丛里。”
  当夜,两个孩子果然如约而来。他们坐在树荫底下等着。这是个偏僻的地方,又值夜
半,迷信的说法把这地方搞得阴森森的。沙沙作响的树叶像是鬼怪们在窃窃私语,暗影里不
知有多少魂灵埋伏着,远处不时传来沉沉的狗吠,一只猫头鹰阴森地厉叫着。两个孩子给这
种阴沉恐怖的气氛吓住了,他们很少讲话。后来,估模时间该到12点钟了,他们就在树影
垂落的地方作了记号,开始挖起来。他们的希望开始涨潮,兴致越来越高,干劲越来越大,
坑越挖越深。每次他们听到镐碰到什么东西的声响,心都激动得怦怦狂跳,可每次又都免不
了失望。原来那不过是碰到了一块石头或是一块木头。汤姆终于开口道:
  “这样干还是不行,哈克,咱们又搞错了。”
  “哎,怎么会呢。咱们在树影落下的地方作的记号,一点没错。”
  “我知道,不过还有一点。”
  “是什么?”
  “唉,咱们只是在估摸时间。也可能太早了或太迟了。”
  哈克把铁锹往地上一扔。
  “对,”他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咱们别挖这个坑了。咱们根本搞不准时间,而且这
事太可怕了,半夜三更的,在这么个鬼蜮横流的地方。我老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盯着我。我
简直不敢回头;前面说不定也有什么怪物在等着害咱们呢。自打来到这地方,我就浑身直起
鸡皮疙瘩。”
  “唉,我也差不多有同感,哈克。他们在树下埋财宝的时候,通常还埋上一个死人来作
看守。”
  “天啊!”
  “是真的。我常听人家这么说。”
  “汤姆,我不喜欢在有死人的地方闲荡。否则一定会遇上麻烦的,肯定会的。”
  “我也不想打扰他们。说不定这儿会有个死人伸出脑袋,开口说话呢!”
  “别说了,汤姆!真恐怖。”
  “嘿,可不是。哈克,我也觉得不对劲儿。”
  “喂,汤姆,咱们还是别在这儿挖了,再到别处碰碰运气。”
  “好吧,就这么办。”
  “再到哪儿去挖呢?”
  汤姆思忖了一会,然后说:
  “到那间闹鬼的屋子里去挖。对,就这么办!”
  “妈的,我也不喜欢闹鬼的屋子,汤姆。唉,那里比死人还可怕。也许死人会说话,可
是他们不会趁你不注意,披着寿衣悄悄溜过来,猛地从你背后探出身来,龇牙咧嘴;但他们
就爱这么干。我可吃不住这份惊吓,汤姆——没人吃得住。”
  “是呀。不过,哈克,鬼怪只是在夜间才出来。咱们白天到那儿去挖,他们不会碍事
的。”
  “对,这话不错。可是你知道,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没人去那间鬼屋。”
  “噢,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到一个出过人命案的地方去——可是,除了夜里,那所
房子周围倒没谁看见过什么——夜里,只有些蓝光在窗户那儿飘来荡去——不是总有鬼。”
  “哦,汤姆,你看到蓝光飘忽的地方,那后面一准跟着一个鬼。这是有道理的,因为你
知道,除了鬼怪,没有什么人点蓝色的火光。”
  “是呀,这话没错。不过,既然他们白天不会出来,咱们还怕什么呢?”
  “唉,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咱们就去探探那间鬼屋——不过,我想我们只是在碰运
气。”
  这时候,他们已经动身往山下走。在他们下面的山谷中间,那间“鬼屋”,孤零零地立
在月光底下,围墙早就没有了,
  遍地杂草丛生,台阶半掩,烟囱倾坍,窗框空空荡荡,屋顶一个犄角也塌掉了。两个孩
子瞪大眼睛看了一会,想见一见窗户边有蓝幽幽的火光飘过;在这种特定的氛围里他们压低
了嗓音说着话,一边尽量靠右边走,远远躲开那间鬼屋,穿过卡第夫山后的树林,一路走回
家去。
刷新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末页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