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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的叮咛

10-03-14 00:56 23309次浏览
wufang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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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我这枝笔来,想写点我三十多年所过的日子,所见的人物,所听的声音,所嗅的气味。过往的故事排好队,一起等我左脚朝前跨出半步,踩出一串的音符,索拉多拉拉索拉拉索米——唱……

那时我二十七岁,我在北京郊区一处著名的温泉宾馆里遇到个女的,她三十岁上下,梳着一个干净利落的抓髻,穿着PRADA的长裙,挎着香奈尔小包。当时在电梯上,我觉得她很面熟,我对她说“宋琦,我们好久不见”。她认真地从墨镜后面看我,很久之后,她垂下眼皮说:“你认错人了”。我笑了笑说:“我可能认错了,我记性不太好的”。后来,一个非州男人走过来,很亲切地叫她“LISA”,并且吻了她的左脸。我盯着看,看出来这是一个十足商务性的拥吻,她就跟着糙猛的外国男人上了一辆奔驰商务。我想起我曾经和她说过,“不管何时遇见你,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喊出你的名字,因为有情有义,不能装作不认识你。”她说,“你这么伤感干嘛,你不会无处可去,也不可能再遇到我”。这些话,我觉得是我血液里的沉渣,时时想堵住我智慧的大脑,会谋害我。那天的半夜里,我躺在温泉宾馆的大浴池里,打开手提电脑听BEYOND和张楚的《姐姐》。中间陆续接了几个骚扰电话,我不咸不淡地扯两句,把电话挂断,然后一直等它再响起。到了凌晨,电话在静默中轻响,我捏起话筒,她在电话那头是我熟悉的吸气的声音,她被什么东西堵得发噎,说了:“我马上飞往法国,我已经退房,你一直还好”?我问她:“你的生日是哪天?”她说:“怎么想起来这个”。我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随便问问。”然后我挂了电话,在微弱的灯光中,抹一抹我开始略有稀梳的头发,点了一根雪茄,继续听张楚的《姐姐》和BEYONG的《大地》,这两首缠绕我宿命的歌。
我依稀地想起我的第一次异性的拥抱。毕业的时候照例是兵荒马乱,有同学在水房里吼“北方的狼”,一伙女生到我们寝室道别。我们都是革命同志性的拥抱。我抱她的时候,她始终不正眼看我。而我抱她抱得特别深。我抱她抱得特别久,生怕松手就霎间失去我未来的一切时光。她始终面无表情。第二天我揣着我的派遣证上了火车回我的原籍,在景德镇被大水阻回去,回到那个开满法国梧桐的城市,我再也没有勇气进我的学校,虽然我盼着再见她。
那年的夏天,我们班发生了三件事,被目前的班级博客翔实记载。一、我们的来自贫寒大山里的班长,临近毕业居然毫无着落,每天用一支秃笔蘸水在寝室地水泥地上练书法。直到被解放军XX新闻单位的人一眼看中他在水泥地上的书法将其带走,现在已经荣升师政治部主任。二、两位品学兼优的男同学,在临离开学校的时候流着泪扭打在一起,打的是生死架,任谁也劝不开。三、是“吃你娘的咖啡”。为这句话,作为当事人的我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抛开女生,恶狠狠把一整桌所有的男同学都灌得眼神迷离。而这句话,共同的当事人是她。
身为某市军分区司令的女儿的她,特立独行,她的毕业论文差点把导师噎死——。我的论文是中规中矩的《沈从文湘西小说艺术特征的探讨》,被她鄙视很久。我们的交往起源于一次上BASIC课,我孤身一人去往文科大楼八楼的电脑室,爬楼梯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电脑室门口咧着嘴笑,伸出手要拉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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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fangyi

10-03-14 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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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今晚太寂寞了,我要等的人始终不见来。
想起前尘往事,自伤身世,信手写的东西,贵在真诚。一些许久没有想起来的事,一下子全跳到眼前,只做忠实纪录而已。
自己也不知所云。
大存

10-03-14 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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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 我所曾经喜欢的歌手罗大佑在沉寂许久以后出了个东西  里面有他的写的一些文章  还有一些照片 很艺术的东西  那一年他快要50岁
我当时的感觉是  他在这个年纪出这么个东西  作为回忆录  似乎太年轻  作为写真集  又太老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大约有些疲惫了  亦或者是伤感  

  不过 后来的罗大佑却也没闲着  开始不断的折腾  但从那时起 我觉得作为大师的他已经不再回来了  这当然是后话了
wufangyi

10-03-14 0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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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俗即大雅,大雅即大俗,我们共同努力。
大存

10-03-14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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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打算继续写我的屌的  但未喝酒  没写成  赚了一圈  看到兄弟美文 
兄弟行文运笔远在我之上  不敢妄加评论 
继续期待兄弟大作
wufangyi

10-03-14 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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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凌晨四时,风雨如晦,鸡鸣喈喈。完成了计划中的一篇。
  不知道明天(今天)还有无能力写《南宋画师和他们的情人》?
  各位看客,可以拍砖了!!!
wufangyi

10-03-14 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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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是一头倔驴,典型的江西的山里人。我的衰老的祖父对于承载家族梦想的我,千里之外不忘用他的毛笔字和十行笺教育我,对我的道德前景予以极其的关注。一次居然是很文雅地写道:“你除以结婚为目的,绝不可占人家小姑娘便宜,当然,也不可让人家占你便宜”。“不想娶人家,莫要牵人手”。使我到29岁还是童男子、鲁男子。我想起毕业后两年,祖父尚在人世时,听我与北京通电话时,仔细倾听又装得若无其事的表情。一天收到姐姐从北京寄来的365只小纸鹤,祖父也动容地沉默赏玩很久。我的两个妹妹也够坏的,一次居然在抢接电话后唱“北京小妞、实在风流”。
  祖父有一些陈年的故事的。他至诚希望我识些道理做个好人的。祖父讲:南宋初的参知政事沈枢,对宋高宗主持与金朝的和议有看法,居然说“官家好呆”。被发配安置到江西高安,因为无妻,带走了两个小丫头,数年后两个小丫头出嫁,“皆处子”。有同志以诗寄之:
“昔年单骑赴筠州,觅得歌姬共远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来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
  祖父对一件事,是苛求“道理”的,类似春秋笔法。忠义之士胡铨十年流放海南,北归之时,饮于湘潭胡氏园内,题了一句诗,“君恩许归此一醉,傍有黎颊生微涡。”祖父的品评是:“十年浮海一身轻,归对黎涡却有情。世事无如人欲浅,,几人为此误平生。”
  祖父对我们的读书的苛求的,所谓“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有讲:张九成被谪广西横浦,借住在宝果寺,住的小房间有小窗户,每天清晨,抱着书在窗下苦读,其时他早已是状元,如此十四年,到北归的时候,窗前石头下隐隐然两个脚迹。宋时江西饶州(今鄱阳县,混搭时装达人犀利哥的家乡),家长为使小孩静心读书,以一大竹篮(盛入小孩与炊饼、书籍,以巨绳升入古树上,十丈高处,上窥青天,终日读书。且蔚然成风数百年。缘于祖父的叮咛,牵引我们兄妹在不宽裕的环境下也奋斗不已。清晰地记得我自己在寒冬的亮惨惨的晚霞照映下,一手举镰刀劈柴一手执课本苦读的青春背影。自我而后,六兄妹都学有所长,分布在天津、深圳、上海、海军各处供职。
  祖父历来主张耕读传家。虽然他有创办本县小学和江西麻织专业学堂的显赫经历,但对农事始终倾注真情。在南昌二中教学的时候,他最认可的风景是校门对面的苏圃春晓。旧社会,家里是有几百亩地的,但祖父始终“学稼”不缀。家乡的黑土,粘人脚,也系人心。春天的时候,他照例在家里的大菜园里欢快地伺弄他的韭菜、青葱。他精耕而细作,付出了几乎所有的闲暇的时光和气力。据传说,在“瓜菜代”的时期,普通老百姓能吃上糟糠榆皮也行,但祖父是能把薯渣送给更穷的亲戚的。一次,父亲所在镇中学食堂做了菜饺,父亲也是年轻,把所有钵头里的菜饺比来比去,拿了份量最足的一份,一个也没吃,拿回来孝敬祖父,自得地讲了这个小片断,祖父很不以为然,怒而不食,教训父亲很久,说父亲“做相难看,不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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