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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风云20年(特别长)

09-05-25 21:55 22624次浏览
人间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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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曾经看过一篇英国人所写的文章“中国是由上千个雷同的城市构成”,本人深以为然。的确,由于中国是在解放后在战乱的废墟中建起一座座新城,而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及特定的政策影响下,中国的城市建设与发展颇多雷同之处。与这上千个雷同的城市相匹配的,是在这上千个雷同的城市的黑社会的发展历程。相信这上千个城市里在80年代都出现过类似于“菜刀队”之类的犯罪团伙,也出现过以某个大型国营工厂子弟为主的地痞流氓团伙,到了90年代,则多出现了有黑社会性质为背景的“讨债公司”等,进入21世纪,则出现了以垄断交通、娱乐及建筑等行业的黑社会团伙。

  
  本人从没混过一天黑社会,既没混黑社会的能力更没混黑社会的胆子,出生在某个人口百万左右的中国北方的地级市,现在是混在上海的一个小白领,勉强温饱.虽然本人从没混过黑社会,但我家却与我市20几年来一个公认的社会大哥有着很深的渊源,20几年来的风风雨雨(或者说是腥风血雨)是我亲眼所见,至于我所在的城市呢,暂且把他隐去,或许写到后面有些同乡网友会知道我究竟是在说哪座城市。
  
  这篇文章可能有点血腥,有点残酷.会血腥到有网友认为我是在吹牛.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帖子里90%是真的,10%是假的。假的10%里有5%肯定是假的,因为我用的是假名,这是对现实中已经故去的那些人必要的尊敬,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故去的.其它的5%则是因为不敢断定真伪,因为有些既不是我亲眼所见也不是听当事人所讲,而是听朋友说的,口口相传,水分是难免的,算它5%吧.
  
  , 这篇文章也绝对不是为了教唆小朋友学坏,我相信,80%的小朋友看了这个帖子都会下定决心一辈子不混黑社会.同时我希望,正在混社会的或者正在当大哥的网友看到这个帖子,能少一些暴戾.可能这篇文章会写的很长,写上几十万上百万字。虽然文章里基本全是20几年来我家乡地痞流氓和黑社会的事儿,但是我希望大家看到的并不是这些。我希望大家看到的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在过去20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迁,在这个社会里的人的精神又有怎样的变化.
  
  我想拷问的是是,社会与人性。
  
  去年春节回家去文中的主人公家去玩时,无意中翻开了他家那本堪称我市黑社会形成活字典的影集,感慨颇多,从第一页翻起,看到最后一页.
  不变的东西有二样.1,这位社会大哥一直坐在最中间.2,拍照片时这群流氓头子都笑的像朵花.,灿烂极了。
  变的东西有三样.1,照片上每年的人都不一样,擦掉的人或许是因为被杀了或者是因为被正法了或者是因为跑路了或者是因为正躺在医院里或者是因为在服刑或者是因为残疾了.2,影集我越往后翻,觉得里面的人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尽管他们都笑的很开心.3 ,从深蓝的确良布料中山装到深蓝色毛料中山装到白色中山装,然后再白衬衣大红领带到最后的黑西装西领带,衣服越来越讲究。简直就是一部我国男性正装20年的演变史.
  像册里90%的人我都认识,他们的人和事我都知道个大概.看到有些人我想落泪,看到有些人我觉得惋惜,看到有些人我觉得不齿.从那天起,我决定写点东西.
  
  我准备把这篇文章分成四部分写,按20几年来的时间推进.第一部分写”古典流氓”:(1990年以前的事儿,因为我觉得那时候的流氓很纯真,很中国古典,他们打架是为骨气与义气,不求名利),第二部分写”拜金流氓”(90-96年的事儿,因为我觉得从那一阶段,很多流氓的人生观变了,变的很拜金),第三部分写黑社会性质的流氓(97-2000年的事儿,有点黑社会性质了,黑社会是有严格定义的,不但是有组织犯罪而且还必须有政府及司法机关的人作为保护伞),第四部分写”黑社会”(2000年-现在,就是黑社会).
  
  我是理工科的,文笔差的很,写的东西只能勉强把事情说清楚,大家凑合着看.总之,无论我写的怎么差,大家都尽量忍住别骂我,当然了,实在看不下去骂几句也是应该的,但点到为止既可.
  
  二狗是我的真名(小名),我奶奶帮我取的,因为我还有个堂哥,所以我行二,我那堂哥叫”大牛”,我叫”二狗”,一切在我奶奶眼里都那么的顺理成章.我七岁以前没大名,都怪我老爸太有文化,为了给我起了个好名字翻烂了好几本新华字典,无论派出所怎么催,我老爸一直摒牢不给我起,一直叫二狗叫到了上小学才有大名.恶果就是直到现在我基本所有的亲戚和父母的同事都不知道我的大名叫什么,现在我已经27岁了还每次回家还都被亲戚”二狗来””二狗去”的叫,我悲愤之情难以名状,每听到“二狗,去帮我倒杯水”之类的话就想头撞南墙.但没办法,这已是既成事实.从小学到大学,同学们也都叫我”二狗”。终于后来工作了,到了外企,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十分庸俗的英文名字,以为终于可以摆脱”二狗”的困绕了,但我爸爸说:你这个名字其实在国外比”二狗”还庸俗.听罢我绝倒.从此以后决定叫一辈子二狗了,认命了.谁让”二狗”这个那么朗朗上口,那么让人倍感亲切,那么具有乡土气息呢?
  
  下面的故事中,二狗就是我,我就是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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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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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二十七、赌场
  
   “呵呵,真要开赌场啊?”赵红兵还以为费四在开玩笑。
   “不算赌场,就是开个局,租两间不错的房子,给愿意赌博的人凑个局。咱们也不参与赌博,就是抽水撑船。”费四说。
   “费四这想法不错,整呗,反正费四你朋友多。”小纪说。
  
  林语堂曾经这样评价过国人:中国人是世界上赌性最重的一个民族,经常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态度去赌上一把,反正是50%的机会,即使输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所以,中国人杀身成仁的特别多。而且国外也有研究机构研究表明,华人对赌博的热衷程度远远超过世界上其它任何一个民族,这是因为华人就有嗜赌的血统。
  
  而且,二狗还要加上一句,只要没赌得输的倾家荡产的爱赌博的国人都认为自己是赌神。恨不得在别人给他照相时都要拦住,说一声:“我从不拍照 ”。
  
  中国人的赌性大爆发在2007年初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的中国股市上尽显无疑,无论男女老少听说股市能赢钱,纷纷投入了自己的老婆本、棺材本杀入股市,连A股B股都分不清只知道绿的是跌红的是涨的时候就敢杀进去,2007年11月份之前,各个都认为自己是股神并且被袁天罡李淳风灵魂附体,满口似是而非的术语,吃饭喝酒时非股票不谈,他们那段时间的确赢了钱,但我敢保证,起码有50%的人不知道他们的钱是怎么赢来的。
  
  到了最近,二狗认识的这些股神们还是没有怀疑自己的能力,多数把输钱的责任归咎于政府,每天用发绿的眼睛盯着大多数都在发绿的自选股对政府破口大骂。说实话,去年他们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多数都在发红的自选股时,二狗肯定没听见他们在讴歌政府,只听见他们在讴歌他们自己。“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政府每天都在提醒,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把股市当成了自动提款机。
  
  赢了就美、输了就骂的赌徒用东北话说就是:“不是个好光棍。”
  
  费四开局子抽水有点像政府在股市里征收的印花税,赌博的人爱怎么赌就去怎么赌,他肯定不参与,只拿水钱。
  
  “小纪,的确是这样,我那录象厅虽然生意还可以,但是赚的钱也就够我糊口的,我朋友还多,今天吃顿饭,明天喝顿酒,钱就没了,这么多年,我是一点钱都没攒下。”费四说。
  “费四,你的确不太适合开录象厅”赵红兵说。
  “恩,红兵你说的对,你也知道,我这脾气不好,虽然说社会上的人来我这里都给我几分面子,但是也的确有些18、9岁的小崽子喝了点酒来我这里闹事。我这么大的人总不能去和他们打架吧?再说我现在也多少有点残疾,手和脚都不大利索,但是那些小崽子就是看我有点名气,非来我这里闹事,恨不得一刀把我扎了然后他出名。我自己找兄弟收拾过他们,也找过四儿、张岳他们手下的兄弟帮我收拾过那些小崽子几次,但是就和割韭菜似的,割了一茬然后就又出来一茬,隔三差五的就来闹一次,你说烦不烦”费四说
  
  费四说的是实话,在93年时,我市尚无KTV、保龄球等休闲娱乐活动,小混子们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游戏厅、台球厅就是录象厅了,费四的录象厅内每日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整天都因为挑片儿等事大打出手。
  
  93年,二狗在费四的录象厅里曾亲眼目睹了一次因为一点小事引发的血案。
  
  “老板,换个片儿呗”一个18、9岁模样的男孩子喊
  “呵呵,换啥片儿啊?”费四悠然的抽着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他明白这个男孩子的意思
  “换点带色的呗!”男孩子嬉皮笑脸的说。
  “呵呵,你毛长齐了吗?就要看带色的”费四和这个男孩子开着玩笑。
  
  “那你就别管了,哈哈,费老板,是不是你这里没带色的片子?”这男孩子还在激费四。
  “扯淡,全市我这没好片儿,别的地方更没好片儿了!儿白!”费四说
  “那就看看呗”
  “等会儿天黑了,咱关上门看”费四笑笑说。
  
  天黑以后,费四关上了门,开始放他昨天刚刚从沈阳进来的新黄片。这片,费四还没来得及看呢。
  
  那是二狗第一次看黄片,但十分遗憾的是那个黄片一点都不黄。说这个录象是是绿片、蓝片、黑片什么片都行,但它肯定不是黄片。
  
  几年后,我们的CCTV-6套节目上映,那时候有一档电影节目叫《流金岁月》,专门演一些50-60年代的老电影,偶尔也有国外的。某日,二狗在CCTV-6的《流金岁月》中看到的一个60年代的外国电影,感觉似曾相识,仔细一回味:哦,这电影的确是看过,那次在费四那看到的“黄片”就是这个。
  
  显然,费四在沈阳上当了。后来据费四说,他买这片儿时街头的小贩神神秘秘的小声对他说:“这带子黄,嗷嗷黄,刚刚地!”。
  
  费四刚开始放这片子时,大家还在耐心的等待“黄”的镜头出现,十五分钟过后,大家有点按捺不住了。
  
  “老板,这片子哪儿黄啊?快20分钟了,连个女的都没有,黄啥啊?”
  “女的马上就来了!你等着,一会就出来女的了!”费四对沈阳那个小贩当时以极其神秘的眼神小声对他说的“这片黄,嗷嗷黄,刚刚滴”深信不疑,谁让费四是实在人呢?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
  
  “这咋还没女的呀?就看见一群傻爷们儿在这瞎吵吵,哪来的女的啊”
  “哎,你看。那不是女的吗?!”录象中终于出现了个50来岁的女人,费四如获至宝。
  “我操,就看她这岁数,能黄到哪儿去?”
  “别着急,一会儿就来年轻的了。再说,50多岁的老娘们儿也许更猛!”费四还在那解释。
  
  费四也看出来了这片子可能的确不黄,溜了。
  
  “老板,那年轻的女人咋还没出来呢?换片儿啊!”这个男孩子很是聒噪。
  
  “别TMD墨迹,别吵,我都在这躺下睡着了!”这男孩子身后的长椅上睡着的一个混子骂这男孩子一句。
  “我操………………”
  
  俩人很快就扭打到了一起……2分钟后,这俩人胜负已分,被大家拉开了,要看黄片的男孩子显然没吃亏,那个睡在男孩子后面的混子转头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这个混子带来了两个人,各个手持卡簧,进来以后二话没说就朝这个男孩子一通乱捅,坐在旁边的二狗吓得心惊肉跳。
  
  “要打就出去打”费四大喝一声
  “不用了,捅完了”
  “操!”费四说。“滚!”
  
  费四对这样的斗殴早已司空见惯了,连看都懒的看。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在费四的录象厅发生,开了四年多的录象厅,死了两个,重伤无数。公安局几乎每周都要来这里做笔录,费四真是腻了。
  
  “你去弄赌局,你看范进怎么样?要么让他去帮你吧!”赵红兵说。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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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二十六、广岛之恋(上)
   
   小北京、富贵、范进等三人前脚刚走,孙大伟来了,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对于全市的混子来说,这个消息的爆炸程度都不亚于广岛原子弹爆炸。
  
   “黄老破鞋要结婚了,你猜是和谁?”孙大伟说。
  “我管他和谁结婚呢?”赵红兵自己的事儿还顾不过来呢,哪有闲心关心黄老邪和谁结婚。
  “这个人你认识”
  “谁呀?”赵红兵还是和没怎么当回事,顺口问了一句,喝了口茶水。
  “毛琴!!!”
  “咳……”赵红兵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儿白啊?!?!?”赵红兵咳嗽着问,边咳嗽边擦着嘴。
  “儿白!!!!”孙大伟说。
  “………………”赵红兵看着孙大伟,无语了。
  
  赵红兵知道,孙大伟这人平时不吹牛逼就胃疼,而且还掉头发。但是他倒是的确很少忽悠赵红兵。
  
  “他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他俩不是早就搞到一起了吗?刘哥砍黄老邪那次,黄老邪不就是毛琴找来的吗?你当年怎么进去的你忘了?”
  “哦,对……”赵红兵想起来了。“对了,上次张岳说你也和毛琴……”
  “……我”孙大伟一时语塞。
  
  二狗认为,黄老邪这个小资男人和毛琴之间的爱情,很像是杜拉斯笔下的《广岛之恋》。
  
  “广岛的夜难道没有尽头吗?” 
  “广岛的夜永远没有尽头。” 
  “我喜欢这样……喜欢无论白天黑夜都有人醒着的城市。有时不该去想世上的种种困难,否则,人就会感到窒息……你走吧,离开我吧!” 
  “天还没有亮呢……” 
  “没有亮吗?广岛的夜是没有尽头的,可是我们即将走到了尽头。”
  
  当年黄老邪和毛琴那一夜过后,黄老邪极其痛苦的发现:那不是一夜情,那是爱情。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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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二十五、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下)
  
  每次见到王宇,马三都是含情脉脉的看着王宇,火辣辣的。把王宇盯得直迷糊。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据说那段时间马三经常对王宇说这句话.但王宇的性取向极为正常,一见马三就赶紧躲开。
  
  蓝天白云小花猫,爱情究竟是什么?
  
  马三认为他懂。他认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才是最纯粹、最真挚、最热烈的爱,那是一种抛却了肉体的依恋和性别的界限的爱。
  
  他爱王宇,爱无悔。
  
  开始时大家也认为马三对王宇的爱尽管难以接受,但还是比较纯真的,直到有一天孙大伟无意中看到了马三写给王宇的情书:“王宇,我想念你那白花花的大腿……”
  
  据说,当时,装逼之王孙大伟就连打了三个寒战,撕心裂肺的颤抖着大喊一声:“实在是太他妈的肉麻啦!”捶胸顿足的跑了出去。
  
  论对恶心的心理承受能力,孙大伟肯定是这些人中首屈一指的人物。连孙大伟都忍受不了,别人又怎么能忍受?
  
  为此事,李四曾经和张岳聊过。
  
  “张岳,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那几个手下,有正常的吗?”
  “怎么不正常了?我觉得很正常啊!”
  “蒋门神非要跟那个60岁的老太太结婚,马三又追王宇,你还说正常?”传统人士李四很抓狂。
  “……这事儿我也不太好说对吧!再说,表哥和富贵不都很正常吗?”
  “恩,表哥是正常,但是还跑路了。现在你手下那几个人,也就富贵还算正常了。”
  “富贵好象最近恋爱了”
  “和谁呀?”
  “不知道,但我看样子是”张岳说。
  “听大伟说,你的那个马三还说想念王宇白花花的大腿,这也太恶心了吧!”
  “哈哈,王宇腿白吗?”张岳也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我没注意过,但肯定比你腿白!”李四哭笑不得。“人家王宇还没搞对象呢,马三就成天这么恶心人家,还让不让人家找女朋友了?”
  “恩,我跟马三说说”
  
  “马三,就是一个长着鸡巴的女人”小北京感慨。
  
  自从张岳和马三说了以后,马三果然很少去纠缠王宇了,但是每次见到王宇,他的眼神火辣依旧。
  
  在张岳的婚礼过后约十几天,赵红兵的经理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范进。
  
  “红兵大哥,还认识我吗?”
  “认识,你来干嘛了?”
  “我没想到你会借我医药费,谢谢”
  “别谢我,谢大伟去吧!”看到范进的态度这么诚恳,赵红兵也没再提前些日子在饭店门口的事。
  
  “钱是你借我的,我应该谢你”
  “那你是来还钱来了?”
  “……不是,我暂时没钱”
  “那你来干嘛来了?”
  
  “我想跟你混,大哥”
  “混?我是生意人,跟我混什么?”的确是,赵红兵之前从来就没有过小弟。不是江湖中人的费四和小纪的小兄弟都不少,但赵红兵却是一直干脆没小弟。
  “如果你不带我混,那我来你饭店给你打工,总行吧?”
  “你为什么非给我赖上了?”赵红兵可怕了这个高考连考九次的选手。
  
  “我给你打工,还我欠你的钱”范进说的一本正经。
  “那些钱,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我没逼过你吧?你十年以后还都行”赵红兵其实借出这笔钱都没怎么指望范进还过。
  “不行,我就想跟着你干”
  “你会干啥?做菜你会吗?”赵红兵也发现了,其实范进人品不坏,挺实在。
  
  “不会”
  “那你能干啥?”
  “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赵红兵彻底无语了。“就算是我能收留你在我饭店干,我的兄弟也不同意,小申你知道吧!现在他一喝酒就骂你,你千不该万不该那次把那模特拿来当挡箭牌,这是男人吗?”
  
  “那事儿是我不对,你带我去跟申爷解释解释行吗?那次实在是我没地方躲,下意识的拉过一个人挡在身前,这样的事儿我不会再做了”
  “那我还问你,你来我饭店究竟能干啥?”
  “刷盘子,洗碗,扫地,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范进对赵红兵不记前嫌并且还借他医药费一事感动的一塌糊涂。他早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非跟赵红兵混不可。红兵大哥,才是真正有大哥的范儿。
  “……操,你让我怎么跟小申说啊。就算我跟小申说了,富贵呢?他是我兄弟张岳的手下,我成天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你留在了我的饭店,我怎么跟他说去?”通常情况下,赵红兵比较好说话,但是范进非跟着他干,他的确是有点犯难。
  
  “红兵大哥…………”范进说着要哭了出来。
  “唉……我把小申叫过来”赵红兵很无奈
  
  赵红兵随后就叫来了小北京。
  
  “你丫来干嘛来了?还想挨打是吗?”小北京一见范进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说,他想在咱们饭店干,还欠咱们的钱”
  “来咱们饭店干嘛?看场子?咱们饭店需要看场子的吗?”
  “小申……”赵红兵看了看小北京
  
  小北京和赵红兵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的话,一个眼神,小北京已经知道赵红兵是真的想留下范进了。
  
  “你想留下,可以。但是你必须要给那个模特道歉,我叫上富贵,咱们三个一起去”小北京说。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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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二十四、化石级限量版老混子(下)
  
  
  “你认识我是谁吗?”东波仰着脖子问了一句。
  “我不认识”富贵说着还摇了摇头。根据二狗观察,富贵当时还没有动手的意思,毕竟,这是张岳的婚礼。而且,富贵的手伤刚刚好,来参加婚礼也没带卡簧。在大哥的婚礼上,富贵怎么能携带凶器呢?
  “我叫东波”东波说这句话时一字一顿,以为凭自己的名字就能吓唬住富贵。
  “哦”富贵笑了笑,很是不以为然。
  
  “你是谁呀?!”东波看着富贵无所谓的表情,火气上来了。
  “富贵”富贵轻声说。
  “哦,你就是富贵啊?你别以为你跟着张岳混就牛逼了,你问问张岳去他认识我不?装鸡巴毛黑社会,今天我在这,我看你们谁敢杀我?!你们那个李四不也挺能装吗?你问问他,知道我谁不?”东波地痞无赖本色毕露。
  “你现在走,我不打你。你再不走,我打死你。”富贵伸出了左手,指了指东波
  
  “草你妈…………”东波张口开骂了。
  
  “轰”一声,东波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地。
  
  富贵虽然没带卡簧,但是出手仍是极快,左手顺手抄起的大号玻璃烟灰缸重重的砸在了东波的头上。已经醉酒的东波躲闪不及,当场载倒在地。
  
  东波带来的两个兄弟见状站了起来冲向富贵,被同桌的人死死的抱住,动弹不得。
  
  其实那天,大家都是不想动手伤人,毕竟是张岳的大喜的日子,否则东波等三人非被留在那里不可。
  
  “你现在走,我还不打你”左手攥着烟灰缸的富贵再次重申。
  “我草你妈,今天我看你们谁敢整死我,今天你们不整死我,我明天把你们全整死”被人扶起后又被两个人死死抱住的东波声嘶力竭的喊。
  
  此时的张岳、小北京等人都在二楼为宾客敬酒,根本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情。
  
  被人死死拉住的富贵,也没法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整死我,我看你们谁敢整死我……”东波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喊。东波不醉的时候,虽然很张狂,但是也绝对没这么歇斯底里。
  
  这时,一身西装笔挺的张岳的爸爸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空啤酒瓶子,走到富贵这边,“哗”的一声把空啤酒瓶子砸碎在了桌子上,手里拿着个带着茬子的啤酒瓶嘴。
  
  “小逼崽子,我敢整死你”张岳的爸爸的啤酒瓶子嘴指着被人牢牢按住的东波的咽喉。
  
  二狗清楚的记得,张岳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和张岳要杀人时一模一样,棱着眼睛,撇着嘴。
  
  东波在被张岳爸爸吼了一声后,居然再也不挣扎,眼中露出惊恐的表情,呆呆的看着张岳的爸爸,这个已经60多岁的老头。
  
  “滚!”张岳的爸爸拿着酒瓶嘴向门外一指。
  
  “放开他,让他滚”张岳的爸爸继续说。
  
  众人放开了东波。东波甩了甩被人抓得发麻的胳膊,不敢再看张岳的爸爸一眼,一言不发,转头就向门外走去。
  
  “我带你回队里醒醒酒吧!”被高欢和张岳弄得郁闷了半天的严春秋走了过来,拉住了东波,带走了。据说,严春秋早就知道了东波在社会上的劣迹,只是当时严春秋职位尚低,一直没机会真正抓到东波。这次,东波被嫉恶如仇的严春秋找到了借口。
  
  看见张岳的爸爸如此生猛,宾客们各个目瞪口呆。
  
  “那老头是谁啊?”
  “张岳的爸爸,镇东洋的亲儿子”
  “太牛比了”
  
  那天并未穿红色三角战裤的张岳的爸爸,再次给到场的上千个宾客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大家都纳闷,为什么刚才还在歇斯底里的东波在一瞬间忽然乖的像一只驯服的小猫。
  
  二狗却不纳闷,二狗认为:只要是个人,看见张岳父子俩那棱着眼睛撇着嘴的表情都看得出来是要杀人了。老鼠只要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还是怕猫的。
  
  东波这个在九十年代中期我市不可一世的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栽在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的手里。
  
  东波事后曾经和很多人说过:“别管是赵红兵、李老棍子还是张岳、李四,我都没怕过,我就怕过一个人,那就是张岳他爹”
  
  张岳、小北京、小纪等人听见吵闹下楼后,听别人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东波是真活腻了”张岳说
  “留给我吧,呵呵”李四笑笑,小声说。
  “呵呵”张岳笑了笑,拍了拍李四的肩膀,又上楼敬酒去了。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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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二十四、化石级限量版老混子(中)
  
  “还敢继续整吗?”东波挑衅着说。
  “整呗”蒋门神这辈子除了老五就没服过别人,伸手又从身后拿了瓶一斤装的白酒。
  “倒酒!”东波说,东波这一杯至少也有半斤,喝下去以后看样子也不怎么好受。
  
  “你们俩别这么喝了,这还不得喝死啊!”有人劝蒋门神和东波。
  “没事儿”蒋门神说。
  “吃两口菜,压压酒”又有人劝他俩
  “恩,我不吃”东波说。的确,东波的信仰很虔诚,就算是素菜,他也不会动一下筷子。
  “那我也不吃了”蒋门神说
  
  “来吧,继续整!”第一瓶酒喝完大概五分钟,蒋门神的酒劲有点上来了。
  “咣”酒瓶和酒杯又是重重的一撞。
  
  东波一仰脖像是倒酒一样,半斤多白酒又喝了下去。
  蒋门神喝第二瓶的时候显然有点费事,半分钟,连一半还没能喝下去。但是,倔强的蒋门神的嘴依然没离开酒瓶子。
  
  “你还行吗?”东波坏笑着问
  听到东波这句话,蒋门神一仰脖,一皱眉,把剩下的半瓶白酒一口全干了!
  
  “快吃几口菜,压压酒”同桌的人没见过这么拼酒的,纷纷来劝。
  “不吃”蒋门神咳嗽了几声,挥了挥手。
  
  只要是正常人无论酒量多大、身体多好,两斤白酒下去非倒不可。喝多的不仅仅是蒋门神,东波那一斤多的白酒也够受的。
  
  “还整吗?”休息了大概7-8分钟,东波又问。
  “整!”红着眼睛的蒋门神又回头拿酒了。
  
  这时大家都听到了“轰隆”一声,蒋门神顺着椅子滑了下去,滑到了桌子底下。紧接着,仰面倒地的蒋门神“哇”的又吐了一口,彻底醉了。
  
  几分钟后,蒋门神被人背出了酒店。张岳的婚礼,蒋门神一共只参加了二十多分钟。
  
  蒋门神被人弄走了,东波更是得意非常。
  
  “来,还有人喝吗?”已经半醉东波喘着酒气,又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同桌的人看东波这架势,谁愿意惹他?
  
  过了一会儿,东波一转头,看见了正坐在他身后的临桌的小梅。
  
  “妹子,他们都不敢和我喝了,咱们俩喝点呗?”东波借着酒劲拉了拉小梅的胳膊。
  “呵呵,和我喝,你配吗?”小梅不认识东波是谁,她一看就认为是个醉酒的流氓,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恩,配,我们交配”
  “你自己去交配吧,呵呵”小梅依然面带微笑,话说的不冷不热。
  
  “我就要和你交配”东波嬉皮笑脸的说
  “一边儿凉快着去”小梅打了一下东波抓着他胳膊的手。
  “哎,你还打我?”东波火气上来了。
  
  “兄弟,你喝多了吧!”小梅身边的一个人说。
  
  东波眯着醉眼,看了看说话的这个人。东波看见了一个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的人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单看这淡定的气质,醉了酒的东波也能感觉到对方绝对不是一般的混子。
  
  说话的这个人,是富贵。虽然富贵一直没和小梅说话,但是他记得赵红兵让小梅坐在他旁边时嘱咐他的那句:“这是张岳的朋友,照顾一下”。
  
  凭这一句话,富贵就要照顾小梅。
  
  “扯淡,你看我像是喝多了吗?”东波扯着嗓子喊,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事后大家都说,东波虽然是个亡命徒,他有胆子来张岳的婚礼上捣捣乱出出名,但是他绝对没胆子在张岳的婚礼上打架,他那天敢惹事,完全是刚才那两大杯白酒给支的。二狗想起了丁小虎在多年以前曾给二狗讲过的一个笑话:一个法国人,一个俄罗斯人,一个中国人,三个人在一起喝酒,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都吹嘘自己国家的酒厉害。后来大家说:既然都说自己国家的酒厉害,那么我们就比一比吧!大家一致同意,并且抓来了三只老鼠。法国人先给第一只老鼠灌了杯红酒,只见这只老鼠喝了这杯红酒以后,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走到了钢琴下,然后香甜的睡着了。法国人很得意:“看我们国家的酒,多浪漫啊,老鼠喝了以后都知道睡在钢琴下”。俄罗斯人不服了,给第二只老鼠灌下了一杯伏特加,只见这老鼠喝完伏特加以后当场倒地,昏睡过去。俄罗斯人更是得意:“看我们国家的酒,多烈呀!”中国人笑了笑,倒了一杯二锅头给第三只老鼠喝了下去,只见这老鼠没喝几口就扔下酒杯一溜烟的跑向门外。法国人和俄罗斯人开始嘲笑中国人:“你们国家的酒那叫酒吗?老鼠连喝都不喝,喝完了还能跑!”。中国人笑笑说:“你们等等看!”。正在这时,三个人听见门“咣”的一声被刚才跑出去的那只老鼠踹开了,这老鼠还攥着俩砖头子,喊:“我草你妈,猫在哪儿呢?!今天我非整死它!”
  
  一只小猫,有啥可怕,老鼠怕猫,那是谣传,壮起鼠胆,把猫推翻。
  
  就是这样,喝多了的东波已经根本忘了张岳是谁了。
  
  “兄弟,你真喝多了”富贵又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句。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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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拜金流氓
  
  二十四、化石级限量版老混子(上)
  
   二狗认识李洋二十年,二狗一直认为那天的李洋是最漂亮的。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婚礼上的女人最最美。那天李洋眼中的世界,已经仅有张岳一人。李洋说过,能和张越结婚是她一生最大的梦想,如今,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她怎能不幸福?!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李洋和张岳在轰轰隆隆的鞭炮声中缓步走进了酒店。
  
   “……无论贫穷与富贵,你愿意与他不离不弃吗……”从省城请来的司仪问着这千篇一律的问题。
   “我愿意!”“我愿意!”“我们都愿意!”还没等李洋回答,小纪已经带头开始起哄了。江湖中人就是与众不同,我市的混子们今日云集于此,一个比一个擅长起哄。
  
   李洋也不回答,只是朝着张岳傻笑。
  
   本来我市的婚宴上人通常最多逗留一个小时,简单的把饭吃完就纷纷离席了,但是今天张岳的婚宴绝对与众不同,由于参加婚宴的多数都是江湖中人,这些混子们坐在一起,大呼小叫,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张岳按照流程开始带着李洋敬酒,走到了第二桌,也就是李洋同学的那桌时,张岳看见了正在阴着脸的严春秋。据说严春秋开始不愿意去同学那桌就是因为那里有高欢,这么多年过去了,高欢也没嫁给赵红兵,但她还记得严春秋当年砸赵红兵后脑那一下,她只要见到严春秋还是不说话。严春秋每次见到高欢都不是一般的郁闷。
  
   “操,有人请你吗?”张岳拿着酒杯斜着眼睛看着严春秋。
   “没有,李洋是我同学。”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严春秋虽然被张岳这句话说得很郁闷,但严春秋也没什么过激的言辞。
   “把他给我赶出去!”张岳虎着脸对身边的小北京说。
   “张岳……”李洋拉了拉张岳。
  
   张岳看了看严春秋,酒也没喝,径直走向了下一桌。毕竟李洋要顾及一下同学的面子。如果说张岳这辈子还能听一个人劝的话,那只有李洋一个人了。张岳真犯起浑来,赵红兵也拦不住。
  
   酒席开始不到15分钟,已经有人喝多了,喝多的是蒋门神。当天,蒋门神和东波等三人坐在一桌,由于蒋门神是张岳的嫡系兄弟,所以蒋门神有个责任,那就是陪在座的人好好喝点。东北人一向把喝酒等同于感情,认为二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这天,蒋门神一定要喝多,必须地!
  
   东波等三人信仰很纯正,自己带来了杯子,只喝酒,不吃菜。酒席一开始,东波他们三个就掏出了三个特大号玻璃杯,喝白酒。我市回民在外出吃饭时多数会自带杯子,而且以杯子尺寸超大闻名。所以直到现在每当我市市民在喝酒时被主人拿出的特大号酒杯吓一跳时,总会惯性的解释一句:“我不是回民。”
  
   东波等人敢在喝白酒时拿出如此大号的杯子,足以证明他们几个的确是有点酒量。
  
   “来吧,咱们为了庆祝张岳的婚礼,共同喝一个!”蒋门神提议共同喝了一大口。
  
   “来,东波,咱们干一个吧!”蒋门神知道一些东波和李四的过节,但是他觉得既然李四和东波谈和了,他也没必要对东波怎么样。
   “呵呵,蒋门神啊,你那杯子也太小了吧?我这一个能装你三个”东波笑着说,略带鄙夷。在我市,如果哪个男人被讥讽不能喝酒或者不敢喝酒,那基本等同于说这个男人阳痿。
   “杯子小我多喝几个,总行了吧!”蒋门神怎能怕东波激?蒋门神因为比谁都有刚儿,已经因为喝酒喝的胃出血住了好几次院了。
   “不行,我看我这杯子起码半斤,我喝两杯,你喝一瓶,你敢吗?”东波居然问蒋门神敢不敢。要知道,这世界上基本没啥蒋门神不敢干的事儿。
  
   “我不敢?东波我告诉你,你喝一杯,我就能喝一瓶!”蒋门神又上来虎劲儿了。
   “我告诉你啊蒋门神,吹牛逼比搞破鞋还招人烦呢,你知道不?”东波把吹牛逼和搞破鞋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相提并论了。
   “知道!”蒋门神猫下腰就拿起了一瓶白酒。
   “你知道吹牛逼比搞破鞋还烦人就行!”东波继续激蒋门神。
  
   “破鞋,我搞过,但牛逼,我就没吹过!”蒋门神说着拧开了一斤装的白酒的瓶子。“整呗!?”这回轮到蒋门神挑衅东波了。东北话中的“整”字相当于英文单词中的do,可替代无数动词。
   “整!”东波喝酒也不含糊。
  
   “咣!”蒋门神和东波的杯子重重的撞到了一起。
  
   东波一仰脖,喝光了杯中的酒。
  
   只见蒋门神骨碌了几下喉结,喝掉了整瓶的白酒!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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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第二十二节、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下)
  
  当时,正在摇滚着的我市特别流行一首崔健的歌,歌名叫《一块红布》。
  
  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看见了幸福
  
  自从李洋认识张越那天起,张越就用一块红布蒙住了李洋的眼睛,也蒙住了天。认识八年了,李洋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幸福。无论是张岳入狱、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每天的提心吊胆,李洋的眼前始终都是一片幸福。因为,她知道,张岳这个看似豪放不羁的男人的心里,始终没有别的女人。这样的男人如果认准了一个女人,那就是,一辈子。
  
  张越究竟用怎么样的一块红布蒙住了李洋的眼睛,谁也不知道。或许,李洋自己也不知道,但她一定知道,什么是爱情。
  
  对,爱情就是这样,就是张越对她这样,这就是爱情。
  
  前几天,二狗在不经意间听见有人的手机中传出一首熟悉的歌,当二狗听到“人说北方地狼族,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穿着不锈的铁衣,呼唤城门开,眼中含着泪”,“人说地安门里面,有位老妇人,犹在痴痴等,安详地老人,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这几句歌词时,竟潸然泪下。
  
  那是因为二狗想起了传说中的六年后的一个镜头。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敲开了张岳的家门。
  
  “等着我,过几天我就回来”张岳最后环视了一下李洋亲手布置的温馨的家,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李洋和李洋怀中的孩子。
  “恩”李洋朝张岳微笑了一下。
  
  张岳再也没能回来。
  
  后来有人对李洋说,张岳出不来了,判了死刑。大家都说在临刑前,叫李洋去看看他,但李洋说什么都不去。。
  “他不会死的,他那天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他会回来的”无论别人怎么劝李洋,李洋都坚持不去看张岳最后一眼。
  
  直到张岳被执行了死刑,电视上也播了,李洋也交了五块钱的子弹费,李洋才相信,张岳再也回不来这个家了。
  
  “人早晚会死的,他只不过比我早去了几年,等我把孩子养大了,我就找他去”据说,李洋没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
  
  奇怪的是,虽然李洋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但是在张岳刚被执行死刑的那几天里,去探望李洋的人没有一个不落泪,包括赵红兵。在张岳被执行死刑那天,赵红兵都没有落泪,但见到李洋,赵红兵这个刚强至极的男人却落下了泪。
  
  事后赵红兵曾经在酒后说:“我见到李洋时,她的脸上,竟然还是幸福”
  “看到她那坚定的眼神,我也真的以为张岳还能再回来。看到她那痴痴的表情,没有人能忍住不落泪。”赵红兵补充了一句。
  
  李洋曾经说过,只要能和张越结婚一天,那么她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和张越结婚六年,她今生无悔且无憾。
  
  李洋直到现在仍然未再婚,全身心的教育儿子,张岳的这块红布,依然在蒙着她的眼睛。
  
  张岳结婚,是一向比较悠闲的赵红兵和小北京的头号大事,他俩忙里忙外,所有的事儿都给张岳张罗差不多了。
  
  二狗至今仍然记得张岳的婚礼,那绝对是我市九十年代最气派的一场婚礼,比市长儿子的婚礼还气派。几十台花车没有一台是五十万元以下的,也不知道是小北京等人怎么张罗来的。小北京和赵红兵的破林肯,根本张岳就不让加入到车队中去。酒宴,更是摆了上百桌。
  
  混子,讲的就是个面子,讲的就是个排场。这不但是张岳的婚礼,还是我市江湖中人的盛会,那天,基本全市大小混子头子全来了。九十年代的张岳,由于讲义气、讲信誉、交际广,还有赵红兵、李四这样的闻人是他的铁杆朋友,绝对是全市妇孺皆知的江湖大哥。
  
  小北京是张岳的伴郎,本来赵红兵说死说活也要当伴郎,但是被张岳一句“必须是童男才能当伴郎”给否决了。赵红兵1987年就不是童男了,全市人民都知道。所以,赵红兵负责为张岳接待客人。也就是说,负责为每个客人安排座位等杂务。这也是赵红兵生平仅有的一次“伺候人”,没办法,为了朋友,咬牙干了。
  
  张岳婚礼那天,有几个细节赵红兵终生难忘。这一天,把赵红兵的一生改变。
  
  第一个就是,他又看见了严春秋。据说,由于严春秋毒打过张岳,李洋恨死了严春秋,虽然李洋和严春秋在高中时是很好的朋友,但她根本就没邀请严春秋。严春秋不请自到,而且还随了礼。
  
  站在门口接待客人赵红兵看到了严春秋,连续一年多酗酒的赵红兵记忆力有些下降,脑子已经想不起来眼前这个一身警服的人是谁,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已。而严春秋看见赵红兵居然点头笑了笑。
  
  “你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听说你现在挺老实?”严春秋居然微笑着说了这么难听的一句。
  “……呵呵…没有”赵红兵还没想起来他是谁,以为是他在监狱时的管教之类的呢。
  “那就好,你老实点啊,现在又要严打了”
  “哦?”赵红兵被严春秋莫名其妙的问出了一肚子火,但是毕竟这天是张岳的婚礼,赵红兵也不好发作。含糊的答了一句就去接待别的客人了。
  
  “你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儿吧”严春秋居然又向和赵红兵在一起接待客人的小纪问了同样的一句。
  “呵呵,你别以为你穿了身绿皮,戴个大盖帽就谁都能管,你纪爷爷现在是良民,你们公安还能管天管地?连良民也抓?”小纪根本就没给严春秋任何面子,上来就开骂,小纪可记得严春秋是谁,当年小纪也暴打过他。那时候公安的警服还不像现在一身黑,是绿色的,所以小纪说他一身绿皮。
  “没惹事儿最好了,你继续当良民吧!”严春秋居然没回击小纪的挑衅。
  
  严春秋走远以后,赵红兵问小纪:“他谁啊?”
  “严春秋”
  “他来这里干嘛?张岳看见他还不得出事?你想办法把他撵走”
  “撵能撵的走?你看看他…………”小纪指了指严春秋。
  
  只见这时严春秋的一身警服在人中格外扎眼,只见他走到一桌,刚坐下,这一桌的人就全散了,十个人的桌子,只坐了严春秋孤零零的一个人。江湖中人聚会,来了个刑警队的,谁不烦?
  
  赵红兵见状赶紧走了过去,“呵呵,你和你的同学坐一桌吧,今天你们同学基本都来了,你去那边”赵红兵指了指。
  “哦,我刚才没看见我的同学,我这就过去!”
  “恩!”
  
  赵红兵安顿好严春秋,转头又走去门外迎接宾客。刚走到门口,赵红兵的身子就是一颤。
  
  因为他看见了高欢,穿着孕妇装大腹便便的高欢正向他迎面走来,他想避也来不及了。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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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拜金流氓
  
  二十二、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上)
  
   李四和王宇当天就去了“清真饺子馆”,这家饭店绝对是回民区的老字号,当年张大噶子和三虎子开战也是在这里。据说这个饭店开到了今天开了三十年,厨师没换过,服务员没换过,招牌没换过,菜单也没换过,只是隔几年涨涨价,堪称中国国营饭店的活化石,依然有着中国八十年代的中型城市里“大众食堂”的感觉,这家饭店每天晚上7:30准时下班,无论有多少客人,保准全都准时撵走。而且,服务态度极差,无论点了什么菜,必须自己去窗口拿,服务员绝不会给任何人上菜。
  
   尽管如此,但这家清真饺子馆依然生意火暴,整个回民区的人,都对这家饭店有着极深的感情。别的饭店的服务态度一家比一家好,但是这家,服务员叫客人去拿菜客人拿的慢了点,都要被服务员骂。而且,客人们也乐于被骂。就算是张大噶子、东波等大混子来这里吃饭,一样要被服务员骂,他们被骂也从不还口。毕竟,他们都是从小就吃着这家饭店的饺子长大的,从小就是被这家饭店的服务员骂大的。虽然二狗不是回民,但是看到这家饭店,心里也觉得暖烘烘的,二狗觉得这个饺子馆不像是个饭店,倒像是个大家庭。在当今社会中,这家饭店依然以这样的方式固执的经营着,而且,又在继续哺育着回民区新一代。至今,当年杂乱无章的回民区已经建起了一栋一栋的现代化小区,但这家饭店依然巍然不动,据说回民区所有的人都不同意拆掉这家饭店。二狗认为,再过一些年,这家饭店可以申请我市文化遗产了。
  
   三十年,外面的社会已经沧海桑田,中国早已翻天覆地,唯有这家饭店,依然只卖一种酒,一种6毛5分钱一壶的散装白酒,据说这个价格,是15年前涨的,到现在还没变过。只不过,饭店里,那些三十年前青春年少靓丽可人的服务员都已垂垂老矣满面沧桑。外面的世界的剧变没能在心理上给这十几个女服务员太多的烙印,只是岁月为她们的脸上刻下了痕迹。与我市九十年代中后期那十几万下岗工人比起来,她们是幸福的,她们都是幸福的。
  
   每次谈判,东波都喜欢定在这里,因为在这里,他能找到主场作战的感觉,就像是P.Maldini在圣西罗大球场一样,总会感觉身后有数以万计的人在支持他。当年张大噶子也是这样,在别的地方他打不过三虎子,但是回到了回民区的清真饺子馆,他就能把三虎子打的落花流水。
  
   据说,李四和王宇到清真饺子馆的时候,东波正在被服务员骂。那天,东波是单枪匹马去的,他认为,在回民区里,李四胆子再大也不敢招惹他。
  
  “东波,你就不能学点好?你看你现在像个人吗?”
  “韩姨,我这不是替你儿子他们出头吗?我不这样,能给你儿子他们要到医药费吗?”
  “要就要,那你穿件上衣行吗?你多大了?成天光个膀子不觉得丢人?你不觉得丢人我替你觉得丢人”服务员骂起东波来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韩姨………………”东波还没等说完,李四就打断了他。
  
  东波不认识李四,但是李四却认识东波。
  
  “你是东波吧?我是李四。”李四说。那天李四穿了件白衬衣,胳膊下面夹了个黑色的夹包,再配上“板寸”的发型,是九十年代典型的东北江湖大哥的造型。
  “你就是李四啊?你挺牛逼呗?”东波挑衅的看着李四,斜着眼睛,还朝李四吐了口烟。
  
  “…………”一向不善言辞的李四一上来就被眼前这嚣张跋扈的东波弄了一肚子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来李四想该赔钱赔钱,好好谈和,却没想到东波上来就是挑衅。如果这次和东波谈判的是张岳,张岳肯定就是一句话:“我牛逼惯了,改不了”,然后掏出枪或者刮刀给东波几下,直接放倒。但李四毕竟不是张岳,他即使是想放倒东波,也绝不会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东波,有事说事,你找我们不是来谈事儿来了吗?”王宇强压住火对东波说。
  “你也挺牛逼呗?”东波根本不讲理,转头又对王宇挑衅。说完,东波还把腿搭在了饭店的圆桌上。
  “呵呵”王宇没说什么,笑了一声。事后王宇说,如果不是这次来谈之前赵红兵嘱咐了他几次别惹事,他当时就会掏出卡簧捅了东波。
  
  “东波,你把腿给我放下!”刚才教训东波的老阿姨喝了一声。
  “哦……”东波把腿放下了。
  
  “李四,外面都说你挺牛逼,可是我不怕你,你知道吗?”东波还是不说正经的,继续挑衅。
  “…………”李四挤出了一丝笑,鼻子里哼哼了一声,意思是知道了。
  “你知道你的游戏厅昨天是谁砸的吗?”看到李四和王宇没说什么,东波更狂妄了。
  “谁砸的?”王宇明知故问回了一句,其实他恨的牙痒痒。
  
  “我砸的!你知道为什么砸你们游戏厅吗?”东波就是在挑气呢。
  “……”李四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东波
  “因为你们实在太牛逼了,欺负我们回民区没人是吗?告诉你,不把医药费拿出来,你那游戏厅别想开了!”看见李四等人没回音,东波自问自答了。虽然东波没什么文化,但是他还弄了个设问句,气人不气人!
  
  “说个数吧”李四终于开口了。他早就知道东波就是想讹钱,他不愿意再和眼前这人再废话一句。
  “你们在学校的教室里,差点把那学生砍死,在校外,你们也砍伤了7、8个。我不多要,就15万,钱给了,这事儿就这么结了。不给钱,你知道啥后果不?”
  “…………”王宇刚想开口,被李四拦住了。
  “明天下午,来我游戏厅拿钱”李四说
  
  “那可说好了,你要是到时候不给钱……”东波没想到传说中的江湖大哥李四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15万的要求,他还真以为李四是被他吓到了。
  “你以为四哥像你似的?”憋了半天的王宇终于忍不住也小小的挑衅了一下。
  “我草……”东波看样子要发火。
  “明天下午过来拿钱吧,我们先走了”李四打断了东波,站起身来和王宇一起走了。
  
  “你看你,人家好好的过来和你谈,你看你说的都是啥?”在李四等人站起身来向外面走时,饭店里的老阿姨都看不过去了,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东波一句。“孩子,吃几个饺子再走吧”老阿姨对李四和王宇说。
  “不了,改天吧”王宇笑了,对老阿姨笑的挺真诚。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讲道理的人多。
  
  据王宇转述,在回去的路上,李四和他曾有如下对话:
  
  “四哥,看他那逼样,我刚才真想一刀扎翻了他!” 
  “老亮是生是死现在还不知道,你想让你父母没人送终是吗?还记得红兵大哥那句话吗,我媳妇也怀孕6个月了”
  “他也太能装了,四哥,明天真给他15万啊”
  “恩,给他”
  “凭啥给他那么多?”
  “这是给他买棺材板的钱。“
  “啊?”
  “他要的少点,就给他买个轮椅。他要这么多,只能给他买副棺材板了。”
  “我们明天就动手收拾他吗?”
  “不,最早也是一年以后”
  “恩”
  “记住,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老亮”
  “知道了”
  
  的确,王宇在李四的有生之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番对话。
  
  但据说,当赵红兵听完李四和东波的谈判过程后,曾经对费四说:
  “混了这么多年,四儿吃过亏吗?以我对四儿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早晚得收拾东波。他只不过是要等这事儿被社会上的人都忘了再动手,那时候,东波再出什么事儿,就没人怀疑到四儿了。”
  “必须地!”喝得晕晕忽忽的费四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小北京和赵红兵看着费四不约而同的笑了:这老小子,快三十了,性格还是没变,依旧火暴。
  
  在李四赔钱,晓波毁容这两件烦心事过后,赵红兵等人终于迎来了一件开心事,那就是:张岳马上就要结婚了。
  
  李洋,那个痴情的女子,马上就要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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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第二十一节、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李四和王宇找到赵红兵时,赵红兵、小北京正准备去医院,他们也是刚刚听说此事。
  
   “红兵,先别去医院了,东波说要找我谈谈,咱们在这里先谈谈怎么办吧。”
   “四儿,这事儿是晓波惹的,给你添麻烦了”此时的赵红兵有些焦躁。
   “红兵,咱们之间就别说这些了,再说晓波也是因为游戏厅的事儿和别人打起来的,是别人先欺负的他”李四说
   “你弟弟没什么大事儿吧?”赵红兵问王宇。
  
   “医生说抢救回来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现在还没脱离危险,现在我爸妈在医院呢”王宇说。
   “四儿,其它人伤的怎么样?”赵红兵问。
   “有几个比较重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们的医药费,营养费,你可别差了事儿,先垫着吧。没钱来我这拿,事儿是我侄子惹的,我也该出一部分”
  
   “红兵,混了这么多年社会,这事儿我怎么能差的了呢?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你别操心了”李四的游戏厅日进斗金,这些钱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儿。
   “昨天你的游戏厅被砸了?”
   “恩,估计不是回民中学的学生干的,就是东波干的”
   “报案吗?”
  
   “报案?呵呵,怎么可能报案。是咱们先拿着刀去人家学校闹事儿的,再说人家又是少数民族,报了案,还是咱们理亏”李四说
   “少数民族又怎么了?”王宇一提砸伤他弟弟的那些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有点口不择言。
   “王宇,别提这个了,都是中华儿女。”小北京劝了一句
   “那你说回民中学的学生会不会报案啊?事儿闹得这么大,不报案公安局肯定也知道了”赵红兵挺担心。
  
   “这事儿的确有点大,这得叫群体性事件了,要是继续搞下去,弄不好,国安局都得找上门来”小北京说。
   “听说东波这人挺难斗的,我早就听说他成天拿把斧子讹人家钱,就是个亡命徒”赵红兵出狱以后由于开饭店的原因,认识不少混子,对东波也有耳闻。
   “难斗能难斗过李老棍子和二虎?我倒是不怕他跟我来狠的,我就是怕他教唆那些学生去报案,那些学生虽然下手也挺黑,但是人家毕竟是学生,而且人又多,法不责众。咱们那些人可多数都在公安局留着号,现在又在医院里躺着,公安局一抓就是一个。要是公安局再从根上追究起来,又得把我开赌博性质的游戏厅这事儿翻出来,得,我这游戏厅也别想开下去了。当年二虎、李老棍子等人起码还讲点江湖规矩,但东波这人可没什么江湖道义可讲,完全就是个无赖。报案、下黑手,没他干不出来的事儿。”
  
   “呵呵,那看来,只有张岳能收拾他了,我看张岳对付这样的无赖最有经验,要么你和张岳一起过去和他谈吧!”小北京说。的确,93年我市的混子中,敢招惹赵红兵的有,敢招惹李四的也有,但还真没听说谁去敢招惹张岳。
   “别找张岳了,他再有一个多月就结婚了,把他找去要是真出了事儿,我看李洋肯定承受不了。”李四说。李四总惦记张岳要结婚的事儿,不愿意麻烦张岳。再说李四了解张岳,张岳要是去了即使不动枪肯定也会动刀,不惹出大事来基本不可能。
   “四儿,我和你一起去吧!”赵红兵沉吟了一下说。
   
   “你不能去”李四说得很坚决。
   “为什么?”
   “你是大哥,是王牌,哪有上去就出王牌的?你得留着最后再用,呵呵。”李四半开玩笑的说。
   “四儿说的有道理,要么,我和你一起去吧”小北京说。
  
   “行了吧你,让谁去也不能让你去”赵红兵说。他太了解小北京了,小北京这人就是个“架秧子”,没架打他都能挑出事儿来,更何况是这剑拔弩张的谈判?小北京如果和李四去了,就他那损嘴,几句话非把东波等人惹恼了不可。
  “红兵,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早就想好了,你们谁去都不合适,就我和王宇去。人是王宇找的,事儿也是我游戏厅的事儿。你们要是去了这事儿就复杂了。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如果东波跟我讹钱,你说给还是不给。这事儿我的确是没想好。”李四说。
  
  李四这人就这样,从不愿意给兄弟们添麻烦,当年砸烂老五一嘴牙,也是单枪匹马去干的。
  
  “讹钱?他凭什么讹钱?”赵红兵想不到回民区的人把人打成这样,居然还想讹钱。
  “呵呵,肯定就是想讹钱啊,要么找我去谈什么?他讹钱的理由简单呀,王宇他们几个在校内、校外都砍伤了人,医药费呗!”李四说。“你说他要是真讹钱咱们给还是不给?我估计,如果不给钱,他们要么报案,要么就和咱们继续打。”李四继续说。
  
  “你媳妇怀孕几个月了?”赵红兵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李四的问题,而是问了李四这么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六个月了”李四回答说。
  
  “………………”半晌没人说话
  “红兵,我懂了”李四明白了赵红兵这句话的意思。这时的李四,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不能再像几年前那样可劲折腾了。
  “他们如果要钱,说个数,这钱我出,事儿是我侄子惹的”赵红兵说。虽然赵红兵心疼侄子,但是他也觉得给晓波找人去人家学校惹事不对在先,受到这样一个教训没什么。此时的赵红兵,脾气和当年比,已经柔和了太多。
  “呵呵…………”李四没说什么。
  
  可能李四认为,这事儿的关键不是由谁来出钱,谁都不缺这些钱,主要是面子挂不住。
  
  在这兄弟几个人里,就数李四最爱面子,而且,他是近似于偏执的爱面子。而且,在这兄弟几个人里,最“小心眼”的也是李四,睚呲必报。得罪了他的人,没一个好下场。赵红兵能做到出狱后和李老棍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李四绝对做不到。
  
  赵红兵和张岳混社会一部分是靠当年那些硬仗积攒下的名气,另一部分是靠交游广泛,朋友多,大流氓小混子无论谁见到他俩都得点头哈腰,他俩也都笑脸相对,朋友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这些大流氓小混子也在外面替他俩吹捧,想不出名都难。
  
  李四则不同,李四不怎么爱交人,有点独,平时总板着个脸不苟言笑。在他眼中,要么是朋友,要么就不是朋友,绝对不存在其它关系。是朋友,他肯两肋插刀,不是朋友,他理都不理,连话都懒的说。
  
  他这一辈子交下的朋友也就是赵红兵、张岳、费四、小纪等寥寥数人而已,即使是把兄弟,由于他有点瞧不起李武和孙大伟,见到他俩也是带答不理。
  
  李四能成为江湖大哥,靠的就又黑又狠有仇必报的劲头再加上王宇、王亮这哥俩。这哥俩可能没李四手黑,但是混社会关系可比李四强多了。据说李四开的游戏厅时在公安局找人办证之类的,全是这哥俩帮他办的。
  
  最爱面子的李四将要遇上最不要面子的东波,将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人间五十年

09-05-29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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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拜金流氓
  
  第十九节、忍(下)
  
  
  半个多小时后,王宇和王亮一起回来了,这哥俩年纪只差一岁,长的也比较像,都是高高瘦瘦清清秀秀,那天,他俩都穿了件洗的一尘不染的雪白衬衣,衬衣都塞在裤子里,看起来格外精神利索。
  
  听完晓波关于这件事的描述后,王宇一共说了两句话。
  “晓波,你还能认出他们吗?”
  “能!”
  “老亮,吹哨子!”王宇叫王亮为 “老亮”,大家都这么叫他,吹哨子是93年我市小混子的流行语,就是“喊人,叫帮手”的意思。
  
  无论是赵红兵还是李四,肯定不能和一些学生去打架,太失身份。这样的事儿,凭着王宇和王亮的名气和身手,他们自认完全能搞得定了。
  
  下午五点左右,王亮喊来了大约15个人,加上常年在游戏厅里驻守的7、8个小兄弟,一共24、5人。这24、5人中,除了王宇和王亮年龄稍大一些以外,其它都是20岁以下,正是最爱冲动,最爱打架的年纪。
  
  “平了回民中学!”王亮说。王宇和王亮跟着李四这几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在社会上比较有名气,根本就没把回民中学的那几个人放在眼里。
  
  他们先简单的吃了点饭,喝了点酒,但都没喝多,王亮叫来的那些小兄弟都以能被王宇和王亮“赏识”倍感自豪,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些什么。
  
  晚上7:00,即将回民中学要上晚自的时候,微醺的王宇、王亮、晓波等三人率着20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回民中学,他们的武器是用报纸包着的西瓜刀和钢管,他们认为,和学生打架,没必要动真刀真枪的,带点西瓜刀和钢管,足够了,晓波、王宇、王亮各持一把西瓜刀。
  
  当时,正值黄昏,回民中学的篮球场上还有十几个人在打篮球,十几个人在看热闹。
  
  “哥,有他!”晓波指着在正热火朝天的打篮球一个学生说。
  “喔,知道了”王宇径直朝那个学生走了过去,20多人紧随其后。
  
  “你知道你今天干什么了吗?”王宇上去就抓住了正在抱着球的那个学生。
  “大哥…………”那个学生认识王宇,看见王宇出现在了他眼前,连话都不会说了,他知道王宇是个什么样的人。据说他打了晓波以后知道肯定要遭到报复,却没想到报复来的如此的快,而且还是上门报复。
  
  王宇没答话,拿着还没拆开报纸的西瓜刀重重的砸了他脑袋一下,随后,王宇身后的那些小兄弟一哄而上。
  
  该回民中学的学生一向团结,只要与校外的人士发生冲突,必然集体出动。这次,面对王宇等二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混子,回民中学的学生居然毫不退缩,据说至少有7、8个学生拣起的砖头子就冲了上去和王宇等人厮打了起来。
  
  两分钟后,这第一拨战斗结束,以回民中学的学生惨败告终。
  
  回民中学的学生毕竟只有7、8个,手里又没有家伙,几下就被打散,其中曾经在游戏厅中殴打过晓波的那个学生被晓波将其鼻梁骨打断。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鼻梁骨被打断虽然属于轻伤,但是看起来却极其恐怖,不但血会流得满脸满身都是,而且极难止住。这个学生跑的时候血沿着下巴滴在了前襟上和地上,跑一路,血滴一路。
  
  “还有两个”晓波说
  “翻!”王亮说,翻的意思就是翻遍回民中学的全校,也要找出这两个人。
  
  这二十几人上了教学楼,挨个的教室踹门。
  
  “有吗?”
  “没有”
  
  教室里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学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乎所有的教室的门都被他们踹了一遍,终于在马上就要找完的时候,在一间教室里,发现了另外的一个学生。
  
  “他!”晓波挺起手中的西瓜刀指了一下。
  
  据说那个学生都没来得及站起,就被踩着课桌冲上来的10多个人雨点般的钢管和西瓜刀砸懵了。他两条胳膊护住后脑,一动不动伏在桌子上,任由钢管和西瓜刀砸下。
  
  教室里的女生吓得惊叫不止,各个花容失色。
  
  “行了!”王宇叫停了,他可不想真闹出人命。
  “你认识我吗?”晓波抓起了那个学生的头发。
  “…………”那个学生惊恐的看着晓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晓波抽了他十个耳光,各个清脆响亮。
  “还有一个呢,他在哪儿呢?就是抽我耳光的那个”
  “他还没到,他下午包扎去了,可能一会来”那个学生已经打糊涂了
  
  “走吧,咱们去校门口等”王宇说。
  
  晓波很听王宇的话,跟着王宇走出了教室,第二轮打架也以晓波等人圆满胜利而结束。
  
  据说,回民中学建校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如此嚣张的来惹事,在王宇等人挨个教室踹门过后,那些在教室里的人也觉得十分恼火。当王宇、晓波等人走后,大家都聚在了一起。
  
  “刚才是谁啊,那么嚣张?”
  “好象是学校旁边游戏厅的那些人吧”
  
  这时,刚才在篮球场上挨打的七、八个人也回来了,各个鼻青脸肿有3、4个身上还有不轻不重的刀伤。
  
  “他们刚才把我们给打了!”
  “他们怎么这么牛逼?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听说刚才他们进了个教室,把一个同学给打了”
  
  随后,几十人涌进了那个被打的学生的教室,见到他的惨状无一不咬牙切齿。
  
  “他们人呢?走了吗?”
  “好象没走,听说还要在学校门口等人”在教室里刚被毒打的那个学生说。
  “先送他去医院”该校一个所谓的老大说。
  
  “全校只要是个带把的都给出来!!咱们的同学被外面的人打了!!!”
  
  回民中学的学生“吹哨子”了。
  
  几层的教学楼里很快就发出了“轰、轰”的巨响,因为大家都在踹碎凳子,拿凳子腿。他们“吹哨子”更方便,全校的学生都在这里,根本不用一个一个的去找。而且,几乎是所有的学生们都被刚才晓波等人踹门的嚣张气焰激得怒火中烧,很容易被煽动。最重要的是,这个民族极其团结。
  
  晓波他们这次得罪的,绝不是全市某个混子团伙。他们这次得罪的,是我市一个民族。
  
  再厉害的混子团伙无论是李四还是赵红兵,都有办法替他们搞定,但是他们得罪了我市的一个民族,赵红兵和李四还有辙吗?我市回民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历来在我市都是属于绝对不能惹的一个特殊团体,而他们的子弟,几乎都在这个学校上学。
  
  这次,晓波他们真把事儿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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