伢伢复盘：讲一个古代变态产业链。

周末，财经新闻寥寥，法制新闻版却很热闹，某年过半百律师老头，侵犯穷苦人家的小萝莉，引发了众人一片探讨。

真相还在半路上，咱不便随意评说，但不知怎么的，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古代鲜为人知的、围绕富人和底层女性的四大产业链来：
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和西湖船娘。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野史搬运工，我觉得咱有必要让它们见下天日，接受广大群众鞭挞。

扬州自隋唐起开始兴盛，是当时的第一大都市，文人墨客、富商巨贾，达官贵人纷纷云集，男人多的地方，相关产业也就兴盛起来。 杜牧的《遣怀》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李白讲“烟花三月下扬州”，你不会真的觉得他大老远跑去放爆竹吧。 杜牧还有一首《泊秦淮吧》，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里面的“江”指长江，“商女”就是来自江北扬州的歌女。 意思是说，扬州商女不知陈亡之恨，还在那唱靡靡之音。侧面说明商女在隋唐时就已经出名。
#秦淮商女#
商女是长大了之后的扬州美人，小时候叫啥呢？叫瘦马。 源自白居易的一首诗，叫作《有感三首》，诗中说：
“莫养瘦马驹，莫教小妓女。后事在目前，不信君看取。马肥快行走，妓长能歌舞。三年五岁间，已闻换一主。借问新旧主，谁乐谁辛苦。” 翻译过来就是，人啊少干点缺德事，不要把瘦马驹养成肥马卖给人受苦，也不要把小妓女养大了卖给男人取乐。
此诗将“瘦马驹”与“小妓女”并称，于是后世便将这样的行为称之“养瘦马”。

养马产业唐代兴起，但真正形成产业链是从明朝开始的。
为什么呢？因为明清时期，扬州水陆交通便利，成为盐商聚集地，当时盐产业就相当于现在的石油稀土铁矿石，赚钱得很。
盐商们富得流油，又加上常年走南闯北，老婆不能相随，于是开始温饱思淫欲起来。 But在古代，商人的地位是很低的，基本属于最底层。举个例子，明清时期，纳个小妾是男人地位的象征，但商人再有钱，也不可以随便娶，娶也不能在良家妇女里选，只能从青楼挑，这是律法龟腚的。

怎么办呢？那只能委托相熟的牙公牙婆了，商人们没受过什么教育，伦理观念啥的不懂，对自己的病态审美自然不加掩饰。 家里的婆娘太胖了，那就要找个瘦的，红牌姑娘都阅人无数了，咱就点名要没伺候过人的，于是乎“幼龄瘦马”的说法就这么来了，而销售对象主要是商人。 有需求自然有供给，据说只要一个商人吐露出点想找小女孩的心理，一堆中介商们扑过去，生怕去晚了，生意被别人抢了。 为什么呢？因为利润实在是太高了。
从穷苦人家买年方七八岁的漂亮幼女，只需要花十几贯钱，一两百块不到，低价买入后精心调教，长到十几岁再高价卖给富商，起价1500两银子，约等于现在的几十万。 这利润仅次于卖白面粉了，而有时候，甚至连本钱都不用出，路边看见姿色上佳的穷苦小姑娘，直接拐走。

#牙婆婆#
当然养马产业远不止扬州，全国各地都有，但为什么它名声开外呢？ 一是集中，低吸高抛的盘盘道道极多，形成一套完成的“豢养+调教”产业链。 二是专业，长得美是前提，但不是唯一，重要的是她们从小就被灌输“自安卑贱”的观念，俗称洗脑。
楚楚动人又听话逆来顺受，买回家不惹事，夫复何求有木有，于是明末有句谚语叫“要娶小，扬州讨”。

扬州的美姬，就如同新疆的羊毛、山东的苹果 一样，成为买卖的商品，输向四面八方。
明代《广志绎》就把苏杭币、淮阴粮、广陵姬，看成是天下码头之物产，在全国范围内形成很高的美誉度。 比如秦淮八艳之首柳如是，五岁就被苏州妈妈豢养，崇祯的田贵妃，乃正宗扬州瘦马，为此出生小巷还更名为“田家巷”。 当年曾国藩大人和太平军血战，紧张焦虑之下，得了一种奇怪“癣疾”，浑身痒到睡不着觉，于是吩咐儿子带了300两银子，去扬州买了个瘦马，天天晚上给他挠㾕㾕。

如果扬州瘦马以体弱、凸显男人雄风为卖点，那么同一时期的大同婆姨，则丰乳肥臀，媚功一流而闻名遐迩。 大同地处山西，也是晋商们常年做生意的地方，大同府县的鸨母们，手法和扬州的很相似。 先从穷人家手里买长相清瘦的小女孩，除了教琴棋书画、言行举止之外，还让她们从八九岁开始，天天坐在酒缸上练，不知练个啥。 反正深受中老年男性神魂颠倒，回去后口口相传“大同有三宝，婆姨、火锅和皮毛”、“来过浑源州（大同），回家把妻休”。

#大同婆姨坐缸#
大同和扬州都是工商业发达，相比之下，杭州西湖胜在文人骚客多，因此“西湖船娘” 的历史渊源也最长久，始于唐代、盛于宋，一直延续到明清、民国，理由是“西湖水滑多娇娘”。 这里面又要提到瘦马始祖白居易了，当初就是他和好基友元稹，在杭州做官，没事就跑西湖边唱K闲逛，才催生了船娘的产业链。
因为南方空气湿润、水土养人，船娘们多半娇小玲珑、话音温柔，因此很受欢迎。


船娘们住的船叫“花船”，一般分上下两层，上层是留宿的地方，下层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可以供达官富人们设宴请客、聚睹、抽鸦片。
小娘子们在一旁陪伴，等这帮大爷们权力商业勾兑完毕，交易谈妥了，再上楼休息享乐。 一觉醒来，还可以陪客人荡舟西湖之上，兽性，哦不，诗兴大发时来一句“一叶扁舟浮水面，一位船娘伴游湖”是不是很有意境哇。

辛亥割命时，因为工作需要，许多义士谈事情就跑船上去谈，船娘们也与时俱进，留短发齐刘海、穿短旗袍、白线袜，打扮成新时代的女学生，招揽顾客，堪称是烟花女子冒充学生妹的鼻祖了。 西湖的白堤苏堤，前者说是白居易修的，他被誉为是现实主义诗人，写出《卖炭翁》这样同情底层的名作，但撕下这张画皮，骨子里他确是个无行的文人。 家中妻妾成群，光豢养的歌姬就有上百人，原则上三年一换。一边写诗做同情状，劝导别人少干缺德事，不要养瘦马，一边又玩弄女性，弄出“素口蛮腰”的香艳故事。 虚伪的如同一个钱挣得太多的生意人，一边感慨穷人好苦，一边又假惺惺的感叹，自己穷得只剩下钱了。


苏东坡也一样是喜新厌旧之典范，身边聚集的小妾多如流水，美其名曰“红袖添香”，他以豪迈豁达出名，表现在哪儿呢，一高兴，就把身边的女人送人，送完之后，再补仓新的。 除了素口蛮腰、红袖添香之外，从此无法直视的词，还有“豆蔻年华”和“绿树成荫”，前者我们在《古代人是怎么写小黄文的。》里讲过。 杜牧乃豆蔻始作俑者，最喜欢写诗，称赞还没“事人”的歌妓，比如《赠别》：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我是豆蔻#
话说当年他在游船上和某姑娘对上眼，相约几年后再见，结果回家就忘了，等过几年去姑娘老家当刺史时，突然想起来了，一打听，对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唏嘘之余，吟诗一首：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绿叶成荫指的是当了妈的女人。 搞笑的是，就是这个杜牧，当年还写文章指责元稹、白居易的诗太粗俗，带坏社会风气。
正人君子去指责就算了，你一个写出《杜秋娘》、《张好好》这种深夜剧本诗的人，和元白简直是乌鸦笑话野猪黑啊？
#杜秋娘#
商人乃暴发户，粗俗没文化，有文化的文人又道貌岸然，阳奉阴违，普天之下，就没有净土了么？有，在泰山。 泰山自封禅，地位很高，不仅是五岳之首，也是天下闻名的道教名山。 既然是名山，朝拜的人自然很多，流量多的地方就不缺生意，于是，泰山脚下各种吃喝玩乐一条路的店铺，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 山上Dao观的主要财源是香客们的“香火钱”，然而来烧香的人，都是先在山下潇洒够了，上来随便甩两个钢镚，又下去找莺莺燕燕去了。 于是深夜时分，和山下灯火通明相对比的，是山上的空虚寂寞清冷。

怎样才能让院里的香火不断呢？道观的掌门人，一咬牙，决定另辟蹊径，剑走偏锋，将山下香客们的银子重新拉回“功德箱”中。 她们先是借钱重新装修，在大堂后面修建出一处处别致小屋，请来厨艺高手，做好酒好肉，将往日的姑子庙，打造成为上香、许愿、住宿、吃喝、玩乐为一体的综合性消费中心。 30岁以下的道姑们一律重新蓄发，学诗词歌赋，吹拉弹唱等技艺，请来专人梳妆打扮，描眉画眼，并授之以宴席上必备的陪酒挑逗基本功。 不仅如此，还专门从济南请来裁缝给她们设计出一种新型工作服，表面上看很保守，但一撩开，艾玛，非常暴露。

白天是清静无欲的道姑，晚上则是妩媚动人的俏佳人，如此周全策划，想失败都不可能。
那些原本上山打个卡的香客们，一看还有这服务，再也把拴不住意马心猿，哪儿还有心思下山。 一传十，十传百，泰山道观，终于在山下烟花场子的重重封锁下，突出重围，声名远播，惹来一批批男人猎奇，争相饱览山色好风光，银子也哗哗地流进院里。

山下的老板娘们一看，这哪行啊，于是也照猫画虎，将原来灯红酒绿的场子，改建为青瓦低檐、尊炉清供的道观。 胭脂俗粉也摇身一变成了庄衣素色的姑子，制服也一并盗版了，而且比人家的还暴露。逼得山上不得不扩大规模应战，打造出精品服务“斗姥（念母）宫”，开发租赁业务。 当时正是晋商雄霸天下之时，那些腰缠万贯的土财主走南闯北，身边有个斗姥宫的姑子相伴，那是相当拉风的了。 这种姑子，始于清朝乾嘉年间的泰山，但风靡全国，江浙和岭南一带都有。
这帮人披着宗教外衣，将清净圣地，弄成藏污纳垢之所，可见当时社会风气之糜烂，同时也反映出政局的不堪，算是清王朝走向颓败的缩影了。


有人会说，作恶的只是商贾和文化人吗？当然不是。 清代学者吴昌炽的《客窗闲话》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叫徐邻哉的云南人，在南京做官，能力麻麻，官没做好，家也没管好，病逝时家中积蓄房产皆无，只留下夫人和14岁女儿相依为命。 徐太太没办法，只好出去做女佣谋生，某天被介绍进一处大户人家，主政的是个老太太，说儿子在京城做官。
家人婢仆数十人，各个娇容丽质，举止安娴，聚集在一起学刺绣，那场景跟《红楼梦》里的大观园似的。

此场景让她忍不住想起自己以前做官太太的风光来，老太太说自己无聊，所以开了私塾，把亲戚朋友家的女儿都接过来学。
她一见徐太太女儿就特别喜欢，徐太也觉得这户人家又规矩又心善，于是主动提出女儿也来上这个私塾，老妪欣然同意。 3年后，眼看着姑娘长大了，徐太便请求老夫人帮她介绍门亲事，还真介绍来个公子。
只是相亲那天，女孩子们挨个到大堂供那公子挑选，都没看上后，老太太才让盛装华服的徐姑娘压轴出场。 徐太太从没见过这么做媒相亲的，出来阻拦道：“这不是大户人家所为。”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我们金陵风俗就是这样的。”

徐太太不放心的在后台围观，只见那位提亲公子大胡子，身材魁伟但流里流气，身后的奴仆则贼眉鼠眼，正担忧之际，一奴仆指着她女儿说：“女超前绝后，乃尤物也！” 公子也鼓掌说：“没想到粪坑里还能挖出个灵芝来！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就把这朵灵芝给采了” 徐太太忍无可忍，拉女儿回屋，气愤地对老太太说：“让你给女儿介绍婚姻，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我绝不会让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老妪见惯不惊的说：“你家已经败落了，哪儿还能找什么大户人家做正房，这公子父亲官至极品，女儿先嫁给他做小妾，慢慢再想办法扶正呗，这样你一辈子吃穿不愁，我也能沾些余润，何乐而不为呢？”

直到这时，徐太才恍然大悟，悲愤交加，她说“我女儿就是要饭去，也不能跟着你吃这碗肮脏饭！”说完娘俩就往外面跑。 老太太一下子面目狰狞起来：“好家伙，姑娘在这白吃白住整三年，好容易才把瘦马养肥，岂能逃出我手掌心？”说完指使一班恶奴将、人绑走，并将徐太轰出大宅。 徐太太气在路边痛哭，她问路人县衙在哪，她要去报官，一位好心大嫂劝她说：
“你一个穷寡妇，怎么能斗得过养瘦马的呢，倘若他们往日里没用好处贿赂官府，彼此狼狈为奸，又岂能如此公然作恶？”

徐太太闻完更不知所措了，那大嫂说：“你会不会做针线活？我听说总督大人正在寻找绣娘，教他的女儿刺绣，你毕竟做过官太太，举手投足一定适合，等跟他们一家混熟了，找机会喊冤，还怕没人管？” 徐太太大喜，赶紧去总督府应征绣娘，大小姐和她一见如故，吃住都一起。
某天半夜的，大小姐正睡觉，突然哭声惊醒，一看竟是躺身边的徐太太泪流满面，赶紧问她是怎么回事，太太就把来龙去脉都说了。 大小姐很生气，跑到老爸那里怪他治理不善，让金陵城竟然出现这种事情，总督大人视女儿为掌上明珠，立即召见县官，当面训斥说：
“地方容留人贩，失察之咎，已无可辞。甚至霸占宦室之女，为地方官者，昏愦无知，所司何事耶？”众下属吓得面如菜色。

接下来的剧情就好办多了，自古以来，只有官员不想管的，没有官府不能管的，两江总督都发火了，这在地方上比生气还可怕，那些地方官哪敢让事情过夜。
“即率役亲诣瘦马之门，合围搜之，男妇及女咸获，无一脱逃者”。经过严厉审讯，老太太和同伙全部被依法处置。 徐姑娘和其他瘦马都被释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总督大人亲自做媒，把她许配给了赵姓书生，从此过上幸福生活。


史料也好，民间故事也罢，这些轶闻说明了什么呢？

01

“幼女审美”观由来已久。 鲜嫩幼齿的女性一来好控制，因为小和弱，被伤害也不敢反抗声张，让恶人可以肆意逃脱罪责。 二来幼女白纸一张，可以满足内心阴暗人士变态的独占欲和成就感，就像捏泥人一样，将小姑娘一点点捏成构想中的样子。 即便是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他们用情诗来掩盖恶趣味，却忘了，真正的爱情，是两个平等灵魂间的对话，而不是强者对弱者的亵玩和打造。
02

男权思维的世界里，道德就是一副用来束缚弱者的“捆绳”。 就如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说到的：“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变成的。”
不是女人生来就该怎么样，很多时候都是外界灌输的，然后自己像奉行信条一样去履行，这是一种悲哀。

03

为母则刚。 女性尤其是单身母亲，一定不要有找饭票的寄生思想，无论什么原因，让养孩子的重担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要负起一个成年人必须的担当。
妄图找个帮手来转嫁生活重担，很可能掉入怪蜀黍的圈套，搭上娘俩的全部。 记住，你的孩子不是商品，她的脖子上也没有插着稻草，她的未来不应该和历史上被贩卖的小马驹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