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听涛三万里

我什么样的路都走过了，所以我不怕孤独的
如果没有同伴，我也可以一个人很安静地走下去
我不会哭，我也不会笑，只是很安静，慢慢走

我昨天看了一部电影，lean on Pete
查理在爸爸死后独自上路寻找姑姑
他和Pete 在荒漠里步行了很久想找到出路
我就想起父亲去世后妈妈让我去找三叔帮忙处理一些事情
很热很热的天，我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仿佛永远都走不到目的地
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了  (●°u°●)​ 」

你会哭吗？  ^_^
别哭～ 
你什么时候想找我说话儿就可以来找我

不会哭，真的

散步，听书。。。

不爱，你这家伙太坏了

悟空涨势很好，对不对？
雷利跃跃欲试，不过我还没有准备好

不要那么调皮，也不要那么辛苦

我今天把票给卖，赚了一丢丢，因为看美股的预期不太好

55.2 | 休谟《人性论》（1）“无我”与心灵舞台

昨天讲到，佛陀告诉过我们，我们通过眼、耳、鼻、舌、身、意分别去认识色、声、香、味、触、法，但是，我们的认知能力只有眼、耳、鼻、舌、身、意吗？时间、空间和因果律会不会也只是我们的认知能力，而不是客观实在呢？

（1）从牛顿到休谟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要遇到构成叔本华哲学三大基础之一的康德哲学，尤其是康德“三大批判”当中的《纯粹理性批判》。而在讨论康德之前，我们还有必要听听18世纪英国哲学家休谟的一些观点。
休谟有一部哲学名著，题目是《人性论》（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顾名思义，是探讨人性的论著。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探讨人性呢？至少应该是饱经沧桑、阅历丰富的人。但是，休谟在撰写《人性论》的时候才只有二十几岁。他写这部书，并不是感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而仅仅关注一些很纯粹的，和人性有关的哲学问题。
我在前边讲过，我们读西方经典，首先要留意的就是书名，包括大标题的全名和副标题。休谟的《人性论》就有一个很繁琐的副标题，中译本直接删掉了，直译过来的话，就是“作为在道德主题中引入推理的实验方法的一项尝试”（Being an Attempt to Introduce the Experimental Method ofReasoning into Moral Subjects）。顾名思义，全书的核心议题是道德问题，采用的方法是推理——具体来说，既有归纳法，又有演绎法，而追根溯源的话，都是来自牛顿的研究方法。
数学和自然科学对人文学科的影响之大是我已经多次讲过的，你应该也还记得霍布斯的《利维坦》用几何证明题的论证方式来证明政治哲学的新奇观点（13.2）。人文学科确实远不如数学和自然科学那样严谨，所以人文学者总想借助后者的方法论，把自家的学术打造得更加结实一点。但是很不幸，这样做的结果，往往既让作者难受，更让读者难受。
休谟精心打造的这部《人性论》就是这样，出版之后几乎无声无息，连骂的人都没有。休谟不服气，匿名写了一本小册子来介绍自己的大作，但还是没什么效果。痛定思痛之下，休谟索性把严肃性和学究气一起丢在一边，改用明白晓畅的文风把三卷本的《人性论》分别改写成三本书。在通俗化的努力上，这已经是那个时代的人文学者所能做到的极致了，但是，效果依旧不是太好。
休谟在有生之年主要是以历史学家的身份赢得声誉的。他写的六卷本《英国史》大受欢迎。而他的哲学贡献很缓慢地开花结果，终于深刻影响了人文科学里的多个领域，尤其是让康德深深地怀疑人生，写出一部《纯粹理性批判》。

（2）再谈“诸法无我”
《人性论》探讨人性，首先要有“人”才有所谓人性，但是，“人”到底存不存在呢？
全世界的“人”有那么多，先不管别人，先来确认一下“我”到底存不存在好了。
多么亲切的话题啊，我们竟然又回到了“诸法无我”的世界，但这回提出探讨的不是古老的东方教主佛陀，而是近代的西方哲人休谟。
休谟的哲学被称为怀疑主义哲学，核心要领就是“怀疑”，怀疑那些人们早就以为常、根本不会去怀疑的东西。
“我”到底是什么呢？休谟思前想后，发现每一次去体会“我”的时候，归根结蒂都只是一些很具体的知觉，比如冷或热，爱或恨，痛苦或快乐。各种知觉、感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动着，所谓“我”，只不过是这些知觉和感受的集合。为了形象地说明这个观点，休谟提出了一个“心灵舞台”的比喻，大意是这样的：心灵是一个舞台，各种知觉在这个舞台上接连不断地来来去去。眼睛只要稍稍一动，知觉就一定会发生变化，其他感官也一样在使知觉瞬息万变，至于我们的思想，比视觉更加变化无常。任何人只要尝试一下都会发现，哪怕只想让知觉固定一刹那都做不到。心灵到底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连续出现的知觉。
当休谟想到这一层之后，就发出了一个深刻的疑问：我们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本能，把这些连续出现的知觉赋予同一性，并且相信自己在漫长的一生当中具有一种不变的、不间断的存在呢？
休谟的这个疑问，如果放在佛教系统里看，几乎算得上是般若智慧了。你如果已经听完了“佛学浅谈”系列，应该有能力给休谟答疑解惑，比如你可以说所谓“我”，其实是四大、五蕴在刹那生灭间因缘和合，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你还可以借用僧肇在《物不迁论》里边的说法，前一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不是后一刻的我，如果是两者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业力会从前一刻的我作用到后一刻的我。
你觉得休谟会满意这样的答案吗？并不会，因为他的怀疑更深，连“因缘和合”也一并怀疑着。佛陀的最大洞见就是因果律，业力的本质就是因果。佛教讲的“无我”，“我”是一团不断生灭变化的“东西”，而在休谟看来，“我”只是一团不断生灭变化的“知觉”，至于“我”到底是不是“东西”，如果是的话，是一个或一团什么样的“东西”，是人的认知能力无法触及的。这就好像在做梦的时候，我们的各种知觉都很真切，醒来以后才知道梦里的各种真切都是子虚乌有。
当然，我们很自然地会从常识来质疑休谟，比如我正在电脑前边打字，我动一动念头，我的手就举了起来，抚在电脑键盘上开始打字，可见我是一个运作流畅的统一体，并且，我头脑里的构思是“因”，手指敲击相应的按键是“果”，而敲击按键又同时是“因”，打出的字是“果”。这个说法看上去完全没有问题，不是吗？
但休谟会说：当然有问题！
请你留意了，休谟将会做出的反驳是他的人性哲学里最激动人心的一页，他会这样讲：你无法证明“你动一动念头”导致了“你的手举了起来”，你只能证明前者发生在后者之前，两者具有时间上的先后次序，仅此而已。哪怕“你动一动念头”继而“你的手举了起来”这个过程重复了一万次而无一例外，你也无法合乎逻辑地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休谟想要证明的是：因果律只是我们的一种思维惯而已。“你动一动念头”，继而“你的手举了起来”，你发觉这两个现象从来都是先后发生的，于是在且仅在你的心里，“你动一动念头”和“你的手举了起来”这两个观念被联合在了一起，你相信前者是后者的原因，后者是前者的结果。

55.1 | 叔本华《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与摩耶之幕

上周讲到《人间词话》的一段原文：“自然中之物，互相关系，互相限制。然其写之于文学及美术中也，必遗其关系、限制之处，故虽写实家，亦理想家也。”留下的问题是：为什么说“写实家”和“理想家”是一回事呢？“理想”这个词有什么特殊的涵义吗？

（1）叔本华哲学的三大基础
如果按照今天最主流的文学分类，“写实家”和“理想家”很容易让我们理解为现实主义者和浪漫主义者，那么“理想”看来就是浪漫主义了。但是，这是错的。王国维用到的概念需要追溯到叔本华那里。叔本华的哲学和美学对王国维的影响很大，除了《人间词话》常常出现叔本华的影子之外，后面要讲的王国维另一部名著《红楼梦评论》更是赤裸裸的叔本华中国版，所以今天我们应该讲讲叔本华和他的《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才好。
但是，我们又会遇到一个麻烦，因为叔本华在他这部名著的首版序言里对读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首先，这部书好比一个有机体，全体蕴含着每个部分，每个部分也蕴含着全体，如果不理解全体，就不能理解任何最细微的局部。所以，除了认真把全书读上两遍之外，别无良策。但你以为只要耐着性子就够了吗？不，远远不够，在正式进入阅读之前，还需要做好四项准备工作：
（1）要把叔本华五年前出版的博士论文啃下来，论文题目很吓人，叫做《充分根据律的四重根》；
（2）要熟悉康德的主要著作；
（3）了解柏拉图的哲学；
（4）读过古印度的《奥义书》，理解婆罗门的宗教思想。只要做好这四项准备，就够资格来读这部《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了。
这四项准备工作我自己倒是做好了，按说可以简明扼要地讲给你听，但是，叔本华在第二版序言里特别强调说：“要理解康德，单靠一些走马观花式的粗心阅读或听第二手的报告是不够的……如果有人还以为他可以从别人关于康德哲学的论述来了解康德哲学，那么，他就陷于一种不可挽救的错误。”
我们至少可以从以上这些信息当中了解到两件事：（1）柏拉图、婆罗门和康德是叔本华哲学的三大基础，（2）叔本华的书恐怕不会有多少读者。
第一点是完全正确的，至于第二点，只对了一半。《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首版于1818年，只卖出了一百四十部，在当时没有激起任何反响。但这并不全是因为它的阅读门槛太高，事实上和叔本华同时代的黑格尔，几大名著同样很难读，但在当时的德国受到了从学界到民间的热情追捧。叔本华看在眼里，恨在心上，只要一有机会就恶毒攻击黑格尔。他还怀着骑士决斗的热情跑到黑格尔执教的柏林大学，把自己的哲学课安排在黑格尔的授课时间，结果黑格尔那边门庭若市，连窗口都挤满了学生，叔本华偌大的课堂里从来都是空空荡荡的，来听课的人从没超过三个。虽然叔本华是一个靠丰厚遗产过活的富二代，生活品质比黑格尔高出好几个档次，但是，借用我们上周讲过的概念，“生活之欲”的满足并不能够弥补“势力之欲”的缺失。
当然，如此天差地别的遭遇并不说明黑格尔比叔本华更高明。黑格尔高扬的理性主义大旗只不过恰恰迎合了乐观进取的时代风尚，更何况他的哲学特别能够激发德国人的民族自尊心，而叔本华宣扬非理性和悲观主义的人生态度，把“饿死”当作真正富于哲学意义的人生目标，即便放在今天，也一定会被主流价值观当作大毒草来批判的。直到三十多年之后，社会变了，德国乱了，人们对理性的自信减弱了，在扭转世界失败之后只能扭转内心了，叔本华的著作这才大放异彩。
从这个角度来看，叔本华很像庄子，在乐观进取的情绪里总被抛诸脑后，在悲观失望的情绪里成为心灵港湾，至于内容本身是否站得住脚，从来只有极少数对知识抱有最纯粹的好奇心的人才会在意。

（2）摩耶之幕
接下来，虽然简单概述一定会招致叔本华的不满，但我还是有必要先来简单谈谈他那套哲学体系的三大基础。其中婆罗门的宗教思想我在“佛学浅谈”系列里已经讲过了一些，现在还需要补充一个在叔本华哲学里很重要的概念：摩耶之幕。简单讲，就是一张超级巨大的，囊括天地的，但普通人察觉不到的帷幕。
这个概念来自古印度的宗教经典，讲出了一个耸人听闻的真理：你以为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你就错了，你被骗了！其实我们看到的全部宇宙都只是婆楼那神施展出来的幻术，全是假的，一旦婆楼那神收回神通，宇宙就消失了。你也许很好奇，想知道婆楼那神为什么要骗我们，答案是：不为什么，人家只是自娱自乐。
这和我们今天熟悉的宗教观念很不一样。我们总会觉得在各种宗教里边，上帝也好，神佛也好，总是爱我们、保佑我们的，帮我们度过生活当中的各种难关。但为什么宗教必须是积极的呢？我们应该也不难想到，在危机四伏、生活格外艰辛的上古时代，把神明理解成坏人其实也很合情合理。古老的诺斯替主义就有一种论调，说世界是由一个坏神创造出来的，《旧约》里边叫他耶和华，所以，伊甸园里的那条蛇才是好心肠的，劝说夏娃不要被邪神蛊惑。
婆楼那神并不算坏，只是不太拿人类当回事，用幻术制造出一张摩耶之幕来迷惑世人。绝大多数人都受骗了，在幻象里辛辛苦苦讨生活。只有极少数人识破了幻术，希望能够唤醒浑浑噩噩的同胞们。是的，这些内容很有一点鲁迅的感觉。如果你明白了这个道理，接下来该怎么改变人生呢？说起来也很简单，你需要打破幻境，直达本真，梵我合一。
如果你已经听完了“佛学浅谈”系列，到这里一定会找到熟悉感。那么，怎么才能打破幻境，直达本真，梵我合一呢？你应该想到了，方法只有一个：禅定，也可以叫它打坐、冥想或者瑜伽。
现在你需要注意重点了：摩耶之幕给我们呈现出来的假象，也就是“表面现象”，简化来说就是“表象”。叔本华的书名“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其中“表象的世界”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世界是不真实的，由摩耶之幕为我们幻化出来的世界。叔本华开宗明义的命题是：“‘世界是我的表象’：这是一个真理，是对于任何一个生活着和认识着的生物都有效的真理。”那么，为什么说世界是“我的”表象呢？因为我们认识到的世界，我们以为是真实存在着的万事万物，其实都是感官和大脑让我们这样以为的。我们不知道太阳和大地都是什么，只知道眼睛看到的太阳影像和手摸到的大地的触感。
这倒不是要否定物质的存在，而是说因为感官能力的限制，我们认识到的世界只能是被我们的感官能力加工处理过的世界，而不是真实的世界。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没有视力、听力和触感，只有射电望远镜那样的接收电波的感知能力，我们认识到的世界就会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