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场危机不会在美国?很可能是这个增速最快的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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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轮经济周期末期,近两届美联储主席都在“强调”下次危机不会在美国发生,那会在哪里呢? 鲍威尔在最近一次议息会议的讲话中继续强调,并不担心(美国)会爆发十年前那样的金融危机,认为没有看到那样的风险在金融系统累积。下一场危机不会是像2008年那样导致美联储大宽松的那种,会是其他类型,如某种全球性事件。
鲍威尔的前任耶伦也持有同样观点:终其一生(美国)都不会再爆发另一次金融危机,这主要是由于自2007年至2009年的上一次金融危机以来,美联储已经针对银行体系进行了改革。
两位美联储主席一直在实施的渐进式加息的战略已经非常清楚地传达出了:渐进式加息将尽量延长美国本轮经济周期,“挺住”美国的经济扩张态势,看谁在本轮周期中先坚持不住,但保证这次先倒下的不是美国。
如果两位主席的自信最终都被证明是正确的,那现在全球最脆弱的环节又在哪里?哪个新兴大国的情况已经接近2008年前夕?答案超乎多数人的想象。
脆弱的印度印度不久即将成为全球第一人口大国,而其经济增速在大国中也绝冠全球:最新数据显示增速高达8.2%。
表面高涨的GDP增速仿佛实现了印度总理莫迪的“野望”:其竞选时的承诺就是让印度经济重回2000年中期时近两位数的增速。
但在GDP高速增长的背后是印度正在摇摇欲坠的银行体系。
印度的银行体系由三部分组成,国有银行占50%(主要听从政府指挥,高管由政府任命,主要满足基建融资和向农村农业提供支持)、市场化的民营银行占25%(满足印度私营企业的融资需求)、剩下的25%是各类影子银行(不能吸收贷款,主要通过金融市场上的借短放长运作,如从货币基因和银行获取短期融资,再向家庭发放住宅按揭贷款)。如今除了经营良好的民营银行外,印度75%的银行体系都面临着2008年式火烧连营的风险。
本来印度的国有银行体系一直就没有自上一次经济增速崩溃中恢复,当时的大量基建和大公司坏账至今都未处理干净——至今国有银行仍有高达9%的坏账。不良资产长期得不到妥善处置,银行资本金长期得不到再充实的结果是国有银行融资能力受限,高速发展的经济所需的融资需求创造出了巨大的影子银行体系。
另外,2012年后“印度崛起”的故事在全球再度发酵,大量国际资本开始涌入印度,导致印度银行体系出现一定程度上的流动性泛滥,利率自2015年加速走低,再叠加2016年莫迪的废钞运动,促使民众将原先游离在银行体系之外的资金存入银行和购买债券基金。接受了大量流动性注入的银行和基金开始寻求相应的“资产配置”,相当一部分资产配向了影子银行——前50大影子银行机构在短短5年的资产翻倍,这些资产中预计有1000亿美元都属于在12月内就需要滚动的短债。
在情况好的情况下,债务滚动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一旦出现风吹草动,市场流动性就会像2008年一样瞬间消失。
而现在真的起风了。前不久向基建提供融资的印度金融公司(影子银行机构),负债高达130亿美元的IL&FS出现违约(该公司通过近350家子公司向不同项目提供融资),让市场开始出现恐慌情绪——其他影子银行机构(预估规模3000亿美元)会不会也有问题?
尽管印度政府反应很快,已经通过国有化(已间接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稳住了该公司违约可能出现的传染,但市场流动性已经开始显著收紧——银行和基金已经不愿意继续向影子银行机构继续提供借款。失去了短融负债的支持,影子银行将面临抛售资产的压力。
而影子银行牵一发动全身,
印度基金对影子银行的敞口估计约为550亿美元,占整个基
金业总资产的11%;银行的敞口估计为700亿美元,占
银行业核心资本的约40%。看起来敞口尚且可控,但这只是第一层传导,影子银行一旦进入资产抛售阶段,整个金融体系和经济都将出现2008式连环爆的危机。
不是2008而是1998?当然对于影子银行可能灾难性影响,印度政府和央行都已经有所提防,只不过两者现在对接下来如何处理即将出现的危机仍存分歧,犹豫不决错过最佳应对时间窗口本身就是巨大风险。
假设印度完全有能力像美联储一样及时坚决地用大量流动性撑住整个金融体系和经济,但印度毕竟不是美国,印度央行也不是美联储,印度一没有全球储备货币,二没有协同全球央行一致行动的能力,用美联储同样的方法将导致印度卢比大幅贬值、通胀上升、经济活动紊乱。
前期看好印度经济增长的外资会不会望风而逃,造成1998年式的危机?毕竟早在2015年印度就首次超过中美成为全球第一大外资吸收国。
1998年式危机的关键在于外债,特别是短期外债。但印度的外债情况暂且可以让市场长舒一口气,尽管印度的外债总量不小,超过5000亿美元(2017年年底),但好消息是其外债本币债占比较高,且短债占比较低,以目前印度的外储规模和资本管制措施,造成1998年式危机的概率较小。
尽管印度外债在不断上升,外储在不断萎缩,但在短期内很难看到印度重复1998年式危机。
真正要担心的是印度的外溢效应。
危机传导的具体方式很难预测,但这次不管印度怎么处理(处理不好爆发了;“处理好了”注入大量卢布流动性),印度卢比大概率贬值。
前期在印度大量投入FDI的企业大多数都是外企,据印度央行调查数据,印度80%接受FDI的企业都是外资控股企业,印度经济下沉和卢比贬值将冲击这些跨国企业的合并利润和在印资产估值。
在评估这方面的潜在影响时,有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印度的外资非常不透明,据印度央行统计,印度最大外资来源是印度洋上的避税岛毛里求斯,也就是大量外资穿上了毛里求斯的“马甲”后进入印度,无法直接追溯来源,在毛里求斯之后才是美国、英国、新加坡和日本。
而传导方式可能并不局限于经济,正如鲍威尔所警告的:
下一场危机不会是像2008年那样导致美联储大宽松的那种,会是其他类型,如某种全球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