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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毕竟是孩子,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一直在市里往返,可能是累了,命大利索地吃完,倒炕上就睡,临睡前对司么特说:“司姨,你走的时候别把我给忘了,抱我去吉祥院跟你睡。”
司么特连连点头答应,把命大和衣放到被窝里,小家伙一个翻身就睡着了。
“这就女生外向了?这炕头多暖和!非得要跟你睡。”懒人嘟嘟囔囔。
“小孩子家,你听她的不就得了么。”司么特给懒人夹了口菜,然后用小刀切鸡。鸡外面的泥烤得焦干,在外间屋打碎了,现在每切一刀,都芳香四溢。司么特边切边说,“今天的事儿,真的多谢师傅了,我现在也体会到了以柔克刚的大道,只是没想到师傅的后劲手段那么多!”
“嘿嘿,不提了,没事儿了就好。”懒人接过司么特递过的鸡肉,嚼一口,“真香啊!可惜命大这小家伙没吃到。”
“已经给她留下了一块,你们放开了吃吧。”司么特笑着说。
“我听刚才命大弹的那几下,好像又有点进步。”懒人说。
“那是!”三兔从司么特手底下抢过块鸡肉来,“柳老师教得好!人家司么特辅导得好!我说大哥,我不说你是不知道,我一说你就知道了,是吧?命大跟你昨天去了市里,人家司么特自己在眷晴阁练了多半夜,你看,这辅导老师多好!”
“是吗?”懒人问司么特。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司么特狠狠地瞪了三兔一眼。三兔一缩脖子,赶紧端酒堵嘴。
司么特随意挑了口菜,说:“他瞎说的。”
懒人咳了一声,一挠光头,对三兔说:“三兔,你跟晚月的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三兔正往下咽酒呢,闻言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也许是被呛的,也许是被吓的,满脸通红:“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不是……咳咳咳……我这冰心玉壶,纯洁赛雪的,怎么能想那事!”
司么特也没想到,懒人给三兔来了个晴空霹雳,扑地乐了一下,瞪一眼三兔:“要点脸行不!还冰心玉壶呢还!”
懒人看三兔一眼,笑道:“成天打情骂俏的,谁看不出来!”
三兔脸色稍稍正常了点,“顺其自然,是吧,大哥?”说完,向懒人一探头,低声道,“大哥,我这块儿你能看出来?那你那块儿呢?”
司么特正在给懒人夹菜,感觉三兔贼眉鼠眼地目光向自己扫来,立刻垂下眼睑,筷子停了下来。
懒人哈哈一乐:“喝酒喝酒,大哥我老了!老眼昏花了,看不过来,我能有什么事儿!”
司么特怔了怔,转过脸来已是面带笑意:“师傅,这么多年了,命大也越来越大,你是该找一个了。”
懒人小饮一口,放下杯,嘿嘿着:“我找谁啊我找!”
司么特说:“柳老师很崇拜你,她亲口跟我说的。她……她对命大又好……你们都那么有才华,挺合适的,将来有共同语言,多好……多好。”
司么特中间停了停,却一口气把话说完。
懒人听完,乐了,看着司么特:“司么特,给你出个选择题,好吧?”
司么特没想到他转移话题,见懒人盯着自己,就低头夹菜说:“你说吧。”
“如果这世上有庸人,有俗人,有白领,你愿做哪种人?”
司么特和三兔都思索了一下,司么特很快说:“我哪种也不做,我做
老百姓。”
“什么意思?”懒人追问。
“老百姓,不单单是有钱人看成的那样混吃等死,不是他们眼中的毫无情趣。他的追求也许朴实,他的精神世界也许单纯,但他不是白痴。做老百姓不好吗?”司么特坚决地说。
三兔连连点头:“司么特说得好!大哥,你,我,司么特,对了,现在再加上晚月,咱不全是为了做个让自己顺心的老百姓,才聚到这蛙儿岗上的吗!”
懒人重重点头:“是啊,是这样。”然后她看了司么特一眼,又看看三兔,说:“所以有些事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三兔道:“大哥,我知道你是在说柳老师。你一提这个,我想,柳老师或许真有些白领情结、金领情结啥的,反正不是百姓情结。”
司么特低头,半晌才说:“万一师傅想错了呢?师傅,有件事儿我没告诉你,过几天,我想去南方考察一下,实地学一学先进地区的饭店管理经验。”
“好事儿啊!”懒人道。
“我……我也想静一静……”司么特面色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
懒人深深地看了她好几眼,才道:“你……多学点东西肯定好。不像我,我……老了,什么全学不进去了。而且,从你*妈*的事情算起,直到现在,出的事儿也不少,你……也该散散心了。”
司么特欲言又止,无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