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互动丨该说商业“无情”还是“无意”?
你好,欢迎来到《商业经典案例课》。我是张潇雨。又到了周末互动的时间了。
本周我们继续了奢侈品行业的专题,经过两天的讲述,相信你对这个行业整个的发展历史和当前的格局应该有了更多的认识。尤其是过去的这二十年时间,以阿诺特领导的LVMH集团开始大肆地整合各种奢侈品和时尚品牌,把之前这个行业里手工作坊式的、家族制的、强调历史传承的品牌,带到了批量的、流水线化的、依靠职业经理人的新阶段。
我看到很多同学都对阿诺特这种做法做出了自己的评价,我举两个典型的例子:
大熊从阿诺特这里,我感受到了资本的残酷,也明白了眼光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没有阿诺特的无情收购,那么就不会有如此庞大的LV体系站在我们面前。我还记得扎克伯格的收购策略,我由衷地敬佩扎克伯格的眼光,能想到未来的几十步,那时候如果扎克伯格不收购那些企业,也许他的帝国走不到今天。所以LV收购案让我明白,现实是残酷的,但是不经历这一步,又怎么会见彩虹。更何况如果阿诺特不用这种手段,保不齐别人也会用这种手段来获取这个香饽饽。
天天快乐读昨天的专栏,阿诺特的形象是一个不讲信用的强盗;读今天的专栏,阿诺特的形象是一个商业天才;他把LV奢侈品牌推向了大众,消费者因为用了LV,从而自身得到了身份认同,而阿诺特从中获得了大量销售额,双赢的策略。不管是明星同款,品牌的传奇性,还是狂做广告,阿诺特都非常善于把人性转化成商业价值。他绝对是一个伟大的商人,顺应了人性,也顺应了历史潮流。在听这篇文章的时候,就已经在暗暗欣赏他了。
这里我想来做个总结,其实我觉得大家说的是一个道理:商业是无情的。
对这里的“无情”当然要做个说明,我觉得它既不是褒义词,也不是贬义词。《道德经》里有一句很著名的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说的就是,天地间的道理、真理,是“不仁”的,它并没有某种善或者恶的偏好或者取向,而只是按照自己本来的规律运行。换句话说, 世界既不是善意的,也不是恶意的,它是无意的。 这里的“无情”我觉得和《道德经》里的这层意思非常类似。
举例1-阿诺特
比如你想一下,阿诺特为什么能够成功收购这么多品牌?包括后台也有同学问:难道大家都知道阿诺特这种激进的、不讲任何情理的做事风格,不会离它远一点儿吗?为什么还要上他的当?
在这里这位同学说了“上当”这个词,这里面好像隐含了一层意思,就是这些交易是有善恶的,有道德取向的——阿诺特很坏,他欺骗人,他窃取别人的成果等等。但事实是, 任何的商业交易都是双方协商和相互妥协的结果。
比如对于品牌的卖家来说,很多时候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来执掌品牌,卖给大集团反而能是一种延续;或者,品牌有了大集团的支持反而会发展得更好。比如能迅速扩张到全球各个国家,能享受集团拥有的原材料、供应链以及营销资源等等,这些也经常是LVMH很善于做的。所以,阿诺特能收购这些品牌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地来看这件事。比如对于LVMH,某种程度上当它成立的那一天,这种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因为,资本的核心就是要增长,就是要扩张,而对于奢侈品集团,这就等于要拥有更多的品牌,要把产品卖给更多的人,要不断提高利润、抬升股价。
而另一方面,家族企业就是很难延续,只要时间不断往前走,就一定有人想把自己家里的产业卖给其他人。所以,即使不是阿诺特和LVMH来整合收购它们,也会有另外的人来做这件事,比如我们下周要讲的开云集团的皮诺。从这个角度来说,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们都是历史的执行者,而不是决定者。
举例2-共享单车“坟场”
之前我看到一则报道,说的是现在很多城市里面都有共享单车的“坟场”。就是在一大片场地上,停着非常多辆报废的共享单车,非常壮观,也让人唏嘘感叹。
后来我的朋友也看到了这个报道,他问我:你怎么看这件事?我说,这简直是注定要发生的。逃都逃不掉。
为什么这么说呢?之前我们在讲风险投资(VC)行业的时候提到过一个词叫FOMO,全称是 fear of missing out,意思就是“害怕错过”。当时我们说:
一只风投基金的回报,也就是业绩几乎只由投资最成功的那一两家公司决定。也就是说,如果你投资了100家公司,很可能有两家表现非常好,变成了Facebook或者Airbnb,那还有七八家还可以,中等规模,或者被大公司收购了,剩下90家可能都死掉了,也就是亏钱了。但最重要的是,你要投到那一两家最好的公司。
所以,对于风险投资来讲,怕的不是投错了公司亏钱,而是错过了好公司。所以FOMO说白了就是,宁肯错投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因为你放过的那个,很可能就是决定你整个基金成败的那家公司。
所以,对于共享单车这种大热的项目,所有基金的心态一定是,绝对不能错过。万一是下一个滴滴甚至阿里呢?于是,无数只基金投了无数个共享单车甚至共享充电宝项目,一时间无数人就像买彩票似的,都开心地进行共享经济的创业,而最终活下来的必然只有一两家公司。而且哪怕活下来的,也要打一场坚苦卓绝的战争。你说在这个过程里,怎么可能不造成各种各样资源的浪费呢?
但是你看,这里面真正决定的因素不是别的,而是VC这种投资模式的自然结果。
某种程度上,这就是一个数学问题和博弈论问题,VC的赚取回报的模式注定了这种大热的项目一定疯狂获得资金,而不同项目之间的博弈必然造成资源浪费的结果。最终就形成了“共享单车坟场”这么一种奇怪的现象。但这里面没有善恶,只有无情的商业和数学。甚至可以说,当风险投资这个行业诞生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东西就已经注定要发生了。
这就是我想说的,商业是无情的。所以,阿诺特是对是错,对奢侈品行业的功过如何,只能留待后人评说了。
当然,我们说“商业无情”,重点是在强调
要理解商业运行的独特的规则,而不能以普通生活里面的道德和善恶去衡量它。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这些公司的各种行为。但是,这绝对不意味着作为社会的一员,企业不应该承担它有的责任。而恰恰相反,正因为商业无情,我们才更应该从人性和提高整个社会福利的角度去引导商业、创造价值。这才是更正确的做企业的方法。最后,我再多说几句。
最近,吴军老师在他的专栏里也在谈奢侈品,而且用了7封来信的篇幅,从奢侈品的诞生、民主化、聊到了奢侈品定价和传奇故事,在其中一封来信中,吴军老师,谈到了奢侈品的销售秘诀。我读了之后呢,很有启发,而且刚好是咱们专栏的补充。征得吴军老师的同意,我把这封来信的链接贴在了下面的推荐阅读里,推荐你看一看。
推荐阅读:
第303封信丨奢侈品的光泽(5):奢侈品的销售秘诀
苹果 | 风险投资的历史与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