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晓峰解密13年投资经:投资的赛场比拼的是学能力
2017-11-26 22:31:44
来源:
中国基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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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
未来机会可能在有巨大争议与不确定性的行业中
二十一、中国基金报记者:今年以来,蓝筹股走势强劲,漂亮50非常亮眼,2018年,市场风格会否转换?未来最大的机会在哪里?
邓晓峰:传统的龙头今年表现已比较充分,未来主要是内生增长提供的回报,估值上升的过程基本走完了。成长也是价值的一部分,关键是成长股与成长概念股的差别,像
国投电力,2011年到2014年从几个亿的利润增长到近60个亿的利润,几乎没有一家创业板有它增长快,你说它是价值股还是成长股?另外,中小创整体的风险跟少部分好公司的机会从来就不矛盾,中小创中也有一批优秀的公司,我们会选择有潜力的能做成事的公司,跟是否中小创没什么关系。我们只看一点,企业实际创造的回报,这就是价值,不是说不增长了就是价值股,这个概念是错误的。
我觉得未来的机会在创新,我们总体上面临一个巨大变化的时代,未来超额收益有可能会集中在有巨大的争议,或者有巨大不确定性的行业中。
二十二、中国基金报记者:具体来说,你目前最关注哪些产业?
邓晓峰:我们对很多大行业都比较关注,当然,会特别关注一些未来可能出现重大变化的行业,比如汽车业的电动化+智能化;
互联网、
人工智能与云业务;半导体。
现在大家对汽车业的电动化+智能化的方向没有太多的分歧,路径也看得比较清楚。
汽车的电动化和智能化是各方面推着往前走,既有传统的汽车企业,也有新的进入者比如特斯拉,相信未来还有潜在的进入者。中国的汽车业是产业链的各个环节一起在往前走,配套特别全,真正的赢家现在还没有出来。方向确定了,后面就是一个赛马的过程,赛马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更明确的东西出来,这几年电池行业就特别明确了,CATL做得非常好,已经遥遥领先了,但两年前还看不清楚。
所以,一个产业的升级,隔几年会看得清楚,这是一个过程,不能简单预设,需要循环地假设-跟踪-修正,看最后的结果。有很多公司,我们可以从逻辑上去判断,从产品和商业模式的角度去看,如果有问题我们会做一些否定,但哪些最后能成,现在还不好判断,我们会对一些有潜力的备选公司,不断扫描,不断观察,不断缩小范围。
最后,当你有能够满足消费者需求的好的产品出来,还要能够工程化大批量生产,又有稳定性,能够做到这一点,即使之前不是很强大的公司,更多的社会资源也会向你倾斜,也有机会成为赢家。这是社会整体创新的过程,创新大规模分解了,从上游的原材料,到下游的终端产品,中国市场大需求大,供应链也很全,更容易帮助最后的赢家出来。
像前些年的智能手机,
苹果带动整个产业链向前走,给了整个产业链更新、进步的机会。智能手机在中国的终端市场大,产业链又全,方便企业进步或者改进,行业混战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六家公司:苹果、三星、华为、
VIVO 、OPPO、小米,其它公司很难发展了。前几年
深圳华强北山寨手机的氛围特别好,这几年小米把山寨都打死了,VIOV、小米、华为充分利用了中国的供应链,反应很敏捷,比较快的在一些细节上去创新,苹果这一代新产品除了3D sence是新东西,其它的创新,三星、小米甚至其它厂家都已经尝试过,没有新的了。
互联网行业本身还在原有的轨道上不断进步,只不过这几年变成巨头越来越主宰了行业的发展,中国的BAT,美国的
亚马逊、
谷歌、FB在带动行业在向前走。但互联网本身还处于做试验的早期,
阿里巴巴在做很多商业上的探索,也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云业务人工智能应用等也处于产业发展的早期。这些年中国的产业链在不断往上走,而且我们有需求,云业务可能成为一个大市场,基础设施向云上面迁移,企业业务发展也在向云上面迁移;AI(人工智能)终端的应用在中国的需求很大,包括安防、手机、汽车上的运用,还有云服务商需要大量计算可能成为AI最主要的使用者,这给产业和公司提供了机会。人工智能和云业务的产业结构现在都变得比较清晰了,谁会是全球最大的玩家,基本已经出来了。
互联网发展到现在,确定程度越来越高,已经比较清晰了。在资本市场上,互联网开始向传统产业回归,评价互联网也要考虑生意的盈利能力。商业模式的早期,没有出利润,竞争高度不确定,市场会给不确定很高的溢价,但当竞争格局比较清晰的时候,市场的溢价就消失了,会集中到优势的企业上,优势企业的利润比较好、估值水平高,差的公司则垫底。
二十三、中国基金报记者:半导体是中国在全球相对排名不太靠前的行业,未来能做起来吗?
邓晓峰:半导体是中国极少数没有做到跟经济体量相匹配的行业,但这个行业也正是处于变化的前夜,中国有很大的机会可能超越,在IC的设计方面,以华为为代表的公司,已经接近世界一流的水平。我们有需求,终端和下游的运用,市场在中国,总有设计公司能够抓住机会,在设计行业起来。在IC制造方面差距还很大,但制造行业中国是敢于逆周期不断持续的投资,历史上韩国就是通过这个路径成功的,中国有机会跟韩国一样做成这件事,我们只要有相对好的机制,吸引足够多的人,有足够多的资源去做这件事,做成的可能性很大。可以看到,半导体制造方面,不管是日本、台湾地区还是韩国,给核心员工关键技术人员的回报没有中国高,而且中国的企业可以给他们更好的事业发展的机会,收入也更高,中国的体量是不一样的,有很大的机会把这个产业做出来。我们目前的问题是,还缺乏制造业的领军企业,还没有出现一个像
京东方这样成功的公司。京东方逆周期的投资能力很强,让竞争对手感到很大的压力。
二十四、中国基金报记者:你对中国的未来很乐观?
邓晓峰:中国的企业家非常有进取心,不管是四十岁还是六十岁都很有拼劲和冒险精神,另外,中国政府鼓励创业和创新,社会对创新和创业的支持远远好于韩国和日本。日本社会高度僵化,小公司很难发展起来,中国则是百花齐放,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在往上走。
中国是大国,有巨大的本土市场,中国的产业链特别全,供应链也特别全,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生态系统,能够孕育出很多变化,有利于产业的升级和进步,这是创新最好的土壤。中国有非常多有梦想的企业家,资本过剩,有很多资源配置进去,更容易催生最后的赢家,稍微小一点的国家很难有这么好的环境。
动态的角度看,我们几乎所有的行业都在往上走。即使过去很土的传统行业比如钢铁水泥,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实现了很高的生产率的提升,只不过,有些行业的进步演化成了全社会共有的福利,变成消费者得到了好处,不是股东得到回报,这是产品属性决定的。但总体上,中国企业在近十几年的时间里,进步特别大,做投资是比较幸运的。
中国大多数行业生产效率的提高都非常大,很多企业看上去过得挺苦的,但是如果从时间序列来看,则可以明显看到进步的过程。像前几年亏损的钢铁行业,2015年低谷时钢才两千多块钱一吨,比三十年前还便宜,而劳动力、原材料等各方面成本都大幅上升了,企业还能够维持,本质上就是生产率提高了。中国的产业发展是浓缩人生,十几二十年走过发达国家100年的路。钢铁企业一千万吨的产能,只要十八个月就能建好,而且投资成本远远低于过去。
光伏也是挺苦的,想想十年前光伏成本非常高,但这些年光伏全产业链打通,各个环节的成本都下降了很多,虽然光伏企业没有得到好处,但一步步帮助人类实现了光伏平价上网,在中国人民做起来之前,投资成本比现在要高八到十倍。当然,中国的企业也在非常努力地互相学,一个公司的成果,往往很快就变成全行业共享。一方面要从股东回报的角度看,一方面也要看生产力提升的过程。可以做一个全球的对比,这些公司跟国外同行的对比,特别是动态的对比,可能我们早先的起点比较低,但发展的过程和进程来看,已经出现非常大的差异。
做投资很有意思,有机会亲见产业重构的过程、生产力的进步、企业本身的进步,在进步的过程中往往会发生很大的价值链的变迁,给股东带来很大的机会。
这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也是一将功能万骨枯的过程,这个过程看起来很残酷,但是进步了之后,成功的公司会带动整个行业生产率水平的提高和效率的提高,也拉动整个经济水平的上升,不要只看到失败也要看到成功。失败是一个过程,就跟生物进化一样,只不过生物进化是一个更大的样本,需要更漫长的时间。这种投入有成功有失败,很多钱的确是浪费了,但通过这个过程,剩下来的公司走出来的公司,会带动产业链上所有的公司整体往前走,这是探路的钱值得花,我们是大国,也耗得起。只要最后是整体的水平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就是有价值有益的,产业的水平上去了,竞争能力上去了,社会往前走了,还是看这个节点生产率的水平,只要生产率提高了,浪费的这点钱就是值得的。
未来,中国一定是劳动力成本越来越高,如果劳动力成本不上升,说明我们的发展路径是错的,在劳动力水平上升的背景下,企业要适应成本的提高,通过生产率水平的提高,还能够赚钱,不适应的自然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