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程 | 寒冬期的竞争逻辑
今天我们继续来讲携程这家公司。上期我们说到,携程超级团队的组建过程,以及它给我们的一些启示。
有一个好团队对于一家公司当然非常重要,但携程能在
互联网的泡沫寒冬期脱颖而出,四年就上市,在业务层面也是有很多值得我们学的地方。所以,今天我们就讲讲携程早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商业模式,然后脱颖而出的。
两个逻辑
如果我们回看携程早期的成功,你会发现,它再次印证了一个商业真理: 做事情的时候不要在意风潮,而要回归生意的本质。1999年诞生的携程赶上的两件大事就能很好地说明。 一是,当时门户网站正在中国大行其道;二是,互联网行业在一年里从泡沫迅速转向寒冬。
所谓门户网站的大行其道,其实源自于
新浪、
网易、
搜狐这三大门户网站的成功。从1999年的中华网开始——现在这个域名为 china.com 的网站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了——到2000年的4月份新浪上市、6月网易上市,然后7月搜狐上市,这几家公司的成功极大地刺激了想在互联网领域创业的人们的野心。就如同每个互联网的泡沫期一样,人们开始一窝峰地做起了各种门户。携程也不例外。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在“携程”这个名字之前,它还曾经短暂地使用过另一个名字:游狐。就是旅游业的搜狐的意思。而携程网上线的时候的自我介绍也是:携程旅游网是专门为旅游者、旅行团体以及旅游相关行业提供在线旅游服务、旅游产品介绍的旅游门户。
也就是说,和现在的机票酒店预订,旅游深度服务的偏电商逻辑的业务相比,携程其实也走过一段弯路,单纯做的只是一个信息门户网站。
但是在那个时代,人人都想做下一个新浪、搜狐,很少有人真正在研究互联网这门生意的本质是什么。2000年年初的时候,全球互联网热潮已经达到了顶点,每个人都在幻想互联网的无数可能性和它迅速带来财富的机遇。也有无数资金涌入这个行业,投资给形形色色的公司。组建这些公司的,有真诚的创业者和投资者,但绝大部分怀着的想法都是:提高点击率——融资——再花钱提高点击率——继续融资——最后上市套现。
当时并没有人清楚地知道如何从互联网上赚钱,互联网公司的CEO们也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他们相信只要不断扩张做大,这个游戏就可以一直玩下去。
不知道说到这里,你有没有在历史中感受到一丝熟悉。
活下去的方法
在这种热闹和喧嚣中,梁建章和季琦是不多的保持了冷静思考的人。虽然他们很难预测到互联网这个泡沫具体崩盘的时刻,但他们知道:一个公司总要赚钱,不赚钱的公司没有存在的理由。
如果回归到一个生意的最本质,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开源节流 。携程也恰恰是这么做的。
在开源方面 ,也就是找到一个可以持续性产生收入的业务,携程做了很多尝试。从成立到2000年年初,携程卖过飞机票,卖过旅行团,还趁着2000年世纪之交的机遇,销售过上海龙华寺新年敲钟的门票。
但当时携程的体量与知名度还支撑不了这种小而美的非刚需业务,结果居然一张也没卖出去。当时携程的员工们还不得不冒着寒风到龙华寺门口当“票贩子”,可以说被逼无奈变成了一家O2O,从线上到线下的公司。
很多次尝试之后,携程慢慢才发现,酒店订房是一个容易进入,也有发展前景的行业。这又回归到生意的本质了,那就是 供给和需求 。
从供给来说,当时的酒店急需能帮助它们销售出更多房间的中介方。 其时正值1992-1995年期间,中国酒店数量迅速爆发,造成了供应的短期过剩。 当时有数据显示,全国6000家星级酒店,有3000家是亏损的,行业空房率在30%以上。
从需求来说,对于寻找住宿地的旅客,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中介,方便他进行酒店预订。 因为当时,随着酒店数量的增多,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开始变得很困难。没有人会告诉你酒店或者招待所有没有空余房间,旅客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一本城市黄页来查找酒店的电话。唯一能做的,基本就是通过旅行社找酒店,甚至选择那种在火车站门口招揽生意的小旅店。
所以那个时候, 如果有一个人能在他出发前就帮他预订好合适的房间,而且手续简单,价格低廉,他一定会非常满意。
我们常说,互联网的最大作用之一就是消除信息的不对称。在它刚刚兴起的1999-2000年,这个逻辑被完美体现在了旅游行业里。于是,在世纪之交的时刻,携程开发了酒店在线预订系统。很快这也成为了他们真正能够赚到钱的核心业务。
在节流方面 ,携程也做得不错。你知道,在这种泡沫时期,公司可以做出很多荒谬的烧钱举动。就像这几年的创业热潮一样,那时候各种“财大气粗”的网站,经常大做路牌广告、车身广告、地铁广告,还有公司在上海的甲级写字楼里租了整整一层,人数最多的时候也还有一半是空置的。
泡沫一破,这样的公司的结局可想而知。
携程虽然也很在意点击率,但由于几个创始人的理性性格,他们的钱花得合理很多。比如携程早期的广告经常是围绕飞机乘客的,比如投放在国内的大型机场里,有一些精准营销的理念;携程还和民航总局合作举办过空姐大赛,在网上进行了独家的直播,传播效果也非常好。
后来,根据沈南鹏的估计,当时的市场费用加起来有一两千万左右,算起来只有一两百万花得不太合理,远远没有到致命的程度。所以在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的寒冬期,携程反而活得不错。
失控的竞争对手
作为对比,我们可以看看携程的竞争对手在做什么。当时携程一个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叫做
艺龙。它的创始人唐越也非常优秀,背景和沈南鹏有些相像,年龄相近,也曾赴美留学,并且在美国最大的投资银行之一美林证券工作过。
同样,艺龙最开始的定位也是门户网站的思路,它们自称是“城市生活服务商”,向各大城市提供娱乐、活动、天气预报、购物、健身、新闻等等信息。之后,艺龙开始了一系列收购,包括当年很著名的社区“西祠胡同”。然后,它收购了一个酒店订房中心,叫百德勤商旅。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艺龙在错误的时间点选择了错误的合作方。2000年3月,美国一家当时很著名的互联网公司 Mail.com ,看上了艺龙这家公司。在互联网泡沫的顶峰,用自己6800万美元的股权收购了艺龙,当然最后这些股权几乎变得一文不值。这次收购之后,艺龙已经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在百德勤商旅这家小公司上面了,因为Mail.com给它们画了一张涵盖整个亚洲的超级大饼。
我来简单说说这个大饼,你就能觉得有多么荒谬。当时Mail.com成立一家子公司叫World.com,下面一个子公司叫Asia.com。它们计划让Asia.com以Elong.com,也就是艺龙,为核心,在亚洲各个国家和地区,除了中国还有韩国、新加坡、泰国等等,建立各种地方子公司,提高B2B、B2C各种业务。艺龙本身也要从城市生活服务,扩展到电子商务的方方面面。
这个业务的结局,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知道了。 对比携程和艺龙在早期的策略,一家回归商业本质,专注业务、开源节流;一家画了一个超级大饼,最终也没弄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结果的不同也不用多说了。
不过稍微令人欣慰的是,2001年年中,唐越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大坑之后,趁互联网低谷期从Mail.com手里回购了艺龙,之后把业务重心转移到了酒店预订上面,重新又把艺龙做了起来。
然而,这仍然让人感叹,
在人人脑袋发热的泡沫期,我们是多么容易受到外界的诱惑,而忘记了商业的本质是什么。今日小结
今天我们讲的是携程早期的几个关键决策。从中,我们得到的启事是,不论在泡沫期还是寒冬期里,一家企业应该:
1)保持冷静与对业务的独立思考:就像携程跳出门户网站的逻辑,不断探索赚钱的业务一样;
2)开源节流:像携程将自己聚焦在客房预订这个能带来稳定收入的业务一样,并且不做无效推广,控制公司开支。
这些最终都告诉我们,
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应该回到商业的本质去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