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持续上涨,但这也说明牛市的结束日益逼近。我可不知道牛市会在哪天结束,我没这种能力,决定不了。但不用说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留意离场的信号。无论如何,我一向如此,这已经成了我的一种惯。
我记不太清了,但我确实怀疑过牛市已经到了终点,就在我平仓之前的那一天。看到价格这么高,我想到了持股的巨额财面利润,后来我又想到自己劝说立法者公道明智地对待华尔街却碰了钉子……也许平仓的种子就在那时那样埋在了我的心里。整个晚上,我的潜意识都在加工这些信息。一大早我就想到了市场,开始担心那天的走势会如何。当我走进交易大厅,没太注意股价又涨了,利润更让人满意了,而是看到了市场强大的吸货能力。在这样的市场中,我可以抛出任何数量的股票都有人接盘。当然,一个人满仓时,就必须寻找适当的机会把账面利润套现。
经验告诉我,一个人总能找到套现的机会,而机会往往出现在市场走势的尾声。这并非来自读盘能力或者直觉,而是经验。
我发现,那天早上的市场可以轻松吸光我的持股,所以我抛得很轻松。清仓时,抛出50股并不比抛出5万股更勇敢,或者更智慧。但抛50股,在最吊滞的市场里都没问题,但要抛出5万股,那就完全不同了,你得考虑是否会压低价格。我持有7.2万股美国钢材,也许看起来不算太多,但一旦市场上多出这么多股票,总会让可观的财面利润遭受一些损失,而计算这样的损失,就像看到银行的户头缩水了一样让人心痛,
我总共有150万美元的账面利润,并在最合适的时间节点套现了。我边卖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倒不是因为我选对了最佳的时间点,在出清之前我并不知道它是最佳时机。市场证明我是对的,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满足,
事情就是这样的。当天是那次牛市的最高点,而我成功出清7.2万股钢材时,均价只比当天最高价低1个点。这证明我操作正确,时机恰到十分。但我在同一天的同一个小时抛出那5千股犹他铜时,它却跌了5个点。请记住,我是同时买进这两支股的,明智地把钢材从2千股增加到了7.2万股,也同样明智地没有增持犹他铜,始终保持在最初的那5千股,我之前没有平仓犹他铜,因为我看好铜货,况且当时还是牛市,我认为在犹他铜上,即使不能大赚,至少不会大亏。都做对了,但确实和预感无关。
股票交易商的成长过程就像接受医科教育一样。一个医生必须花很多年学解剖学、生理学、药学和其它几十个旁系学科。他先学会理论,然后以毕生精力去实践,他对各种病理现象进行观察和分类,学会诊断。如果他观察精确,对病情的顶测准确,那才算诊断得对。
当然,他还要时刻牢记,是人就会犯错,而且诸事难料,没有一个医生可以百分之百一击即中,这样,他就慢慢有了经历,不仅知道如何诊断正确,而且迅速。他之所以能迅速诊断对症,依靠的是多年来对同类病例的观察,诊断之后,他也能用正确的方法进行治疗,经历教会了他一切,知识,是可以传播的,但你无法传播经历。一个人可以有知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仍会赔钱,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经历,所以下手就会慢。
一个交易商要成功,只能依靠观察、经历、记忆和数学能力。只观察准确还不够,他还要一直记得自己的观察结果。无论人们多么喜欢无根无据的推论,或多么确信意料之外的好事会经常发生,他也绝对不能把赌注押在毫无根据或者意料之外的好事上。他必须在可能性上下注,也就是说,必须预测事情的发展。多年的游戏实践、持续的钻研和不断积累的记忆,让交易商能瞬间做出反应,无论发生的事情在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
如果没有经历和对经历的记忆,即使眼光再准,数学能力再强,也必然会在投机中失败。
同理,英明的交易商人从来不会停止研究总体环境,以跟上世界的发展,而这些发展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在什么时候影响各板块的市场走势。
我还发现,我的数学能力和记忆力对我帮助很大。要在华尔街赚钱,就必须具备数学基础,我的意思是说,华尔街靠数字和事实来运转。
而当我说交易商必须时时耳聪目明,而且必须用纯专业的态度对待各板块市场和动态时,我只是想再次强调,成功的交易和预感(或者神秘的第六感之类)没有太大关系。
当然,老手常能迅速操作,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说清所有理由。说不出的理由却往往是充分的好理由,因为它们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之上,而这些事实是他从职业视角通过多年的实践、思考和观察积累起来的。
我没有因为亏损100万而怨恨棉花市场,也没有因为自己犯了那种错误而自怨自艾,更没有因为在费城平仓空头所以弥补了亏损而沾沾自喜,我的头脑只懂交易,所以只关心交易中会犯的错误。我认为我可以公道地说,我之所以可以弥补最初的亏损,靠的是我的经历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