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时间让我想起2020年3月份,当时的情景和现在非常接近,也是隔离在家,美股熔断,在过去一周多的时间,我们也看到香港和中概股的公司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经历了足够多的市场波动,承认自己有不可触达和无法判断的事情,可能也是一种成熟。
中国的疫情会以什么形式发展,防疫政策会有什么样的演变,有答案或者有猜测,现在都为时过早。
俄乌战争对能源价格,国际格局,全球化进程都可能有深远的影响,但对于个股研究机构来说,可以对这些深远影响进行长期推演和判断,把这些因素放进我们对企业的基本面研究中。
2021年春节后,中国股票资产发生了大幅下跌,包括港股中概股和ADR,尤其是离岸中国资产的波动非常大,有几个原因。
2020年末开始,反垄断和互联网政策;2021年下半年开始的民营房企流动性危机;大宗商品价格带来的全球通胀压力;中美关系对境外上市的中国公司的影响。
以上四点都对企业的长期经营带来了收缩性的效果。我们也看到了随着经济下行,高层也开会不断定调,我们之前也写到过,今年一季度可能会是中国经济基本面和流动性最艰难的时刻,也是筑底的时刻,股票市场最困难的恐慌性抛售阶段,在上周可能已经发生了。
金稳委开会及时带来了流动性枯竭的恐慌性抛售,我们已经看到了估值的底部,即将看到市场的底部。上周的极端价格是对逆向投资者的奖励,之后的大幅度反弹也是对坚定持有者的鼓励。
为什么不做行业轮动和波段操作?如果基于太多的外部因素来做投资决定,我们的投资决策会变成一道方程,26个字母都作为变量,也不够用,还将变成一个带时间序列的矩阵方程,各个因素都在实时动态发展,这是一道难度巨大,历史上证明很难正确的题目。
如果我们坚持在企业基本面变化的这个方程上,如果再想长一点,降低方程的短期因素,我们的投资决策会容易很多,尽管这种做法不能降低我们组合的波动率,但是可以在长期的投资中大概率获得比较好的投资结果。股票投资的收益来源,是我们所投资企业管理层所实现的逐年盈利的分享,面对大幅震荡的时候,也会有紧张和焦虑的时候,企业的盈利模式变了吗?管理层变了吗?消费者对产品满意吗?还有粘性吗?
如果是否定的,才应该睡不着觉,而不是因为短期股价波动而睡不着觉。如果找到了短期波动的原因是上述原因,应该采取果断的行动来应对,如果短期波动更多来自于与企业基本面不相关的因素,和情绪面的扰动,我们应该更加坦然。
反思过去一年,对于产业政策导致的商业模式颠覆性的影响,在投资过程中要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上,要更均衡的投资在不同行业不同区域的公司上,既有中国最好的公司,又有与中国产业链相关的,主体不在中国的公司。
Q 景林做了哪些调整适应最新的市场环境?
我们对市场的观点一直是随着政治经济环境变化而变化的,这两年宏观因素非常多而且重大,变化的是,我们增加了国际研究团队,对突发性的重大事件也加大了研究力度,但是不轻易做宏观判断,只在发生后才考虑纳入公司基本面的研究当中。不变的是,我们做决定要基于企业的基本面,宏观因素和产业政策也是基本面的一部分,但不应该完全被这些外部因素干扰。
Q 中概股暴跌后,景林有什么应对措施?
所谓从美国退市的清零风险,是不存在的。首先,很多中概股都完成了香港二次上市,我们持有的ADR,是可以非常便利的(overnight)转换到港股市场交易的,我们和投行上市公司都反复确认并验证过,的确有一些海外投资者因为看不清楚而选择卖出中国资产。
其次,金稳委之后,明确提出会解决中概股的审计底稿问题,明确中国企业通过国内国外两个市场融资的问题,这个信息不仅来自中方,也得到了美方的验证,和中大型上市公司的验证,在做对接审计底稿的准备相关工作。
我认为中概股的风险是有可能被化解的,即便没有达成协议,很多公司也可以实现两地上市或二次上市,也都有机会进入港股通标的,不仅是香港市场的投资者,内地投资者也可以参与。
我们并没有在极端情况下抛售这些股票,反而是在最低点的那一两个晚上,加仓了我们看好的企业。
Q 美国经济
高通 胀,美联储加息,对美股怎么看?港股和中概股除了估值洼地,未来能够涨起来的逻辑和时点?
美国经济通胀是多个因素造成的,有流动性推升的通胀,有过去大宗商品资本开支不足,在流动性推升下大宗商品价格带来的通胀,目前市场对美联储加息是有比较充分的预期的,我们的研究发现,每一轮加息,市场的调整往往发生在加息前,实际上一周半前纯美股已经开始反弹了,恰恰也是在本轮加息前。
如果流动性和基本面情况得到改善,这些公司可以按照自己的基本面得到合理定价,
Q 景林是否会调整自己的赛道?
我们并没有锚定在某几个赛道上,我们公司有7大研究组,30多个研究员,覆盖了几乎全部行业,还在新加坡和香港设了办公室,做中国产业链公司的全面覆盖。
景林一直不是赛道型投资人,我们还是选择长坡厚雪的行业中,有竞争力的企业,不仅是这样优秀的中国企业,也希望是同样优秀的全球企业。
消费和互联网的赛道没有好的投资机会这个判断可能也有一些武断,中国这么大的消费市场总是有好的投资机会的,同时互联网反垄断和反无序扩张后,可能会减缓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无序竞争,新进入者也会减少了,行业格局会相对稳定,利润率可能会出现更好的提升。
Q 对互联网板块怎么看?
互联网只是有效率的生产力代表,网络效应产生的边际成本基本为零,赢家可以突破物理范围的限制,世界级的企业产生,不止是中国的独有现象,反垄断也是针对某些领域的竞争产生的必然。
现代化信息处理对数据的收集、分析、分发,几乎和生产力成正比,这些世界级的互联网公司也是非常年轻的公司,占据了世界的头部地位,也有可能又被新人所颠覆。
我们对企业的基本面研究是不变的,但是宏观产业和竞争格局一直都在变化,如何跟踪,如何在变化中把握投资的本质,才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Q 对国内高端制造业,
半导体,
军工怎么看?
中国的产业升级,一定会发生,也正在发生。先厘清定义,新能源指得主要是
光伏,
风电,新能源车指的是智能电动车,由于中国产业链的优势,最大的新能源电池公司在中国,最大的硅片组件公司在中国,很有可能或者已经形成有全球竞争力的龙头公司。
一个月前,
特斯拉 业绩出来之后,我问,你们真正的潜在对手会是谁?他们认为对手,是中国的造车新势力。谁是最后的赢家,实际上谁也无法判断。
2020年初很多企业还挣扎在现金流断裂的边缘,但现在都是市值千亿并且不断发展的公司。
做一个企业很难,哪怕是个小企业就已经很难了,做一个大企业更难,做一个大而长久的企业,几乎是一个偶发性事件。我们做投资,应该感谢这些把企业做大做强的企业家,不是零和博弈,我们能够分享到企业成长的增量财富。
看好新能源,智能电动车领域,会出现世界级的公司,对于半导体和军工会相对小心,军工企业的买家是唯一的,对利润率的约束和企业定价权的约束明显。半导体是进口替代和自主可控的逻辑,容易的部分可能已经在做了,难的部分要多久能做成,最终要尊重企业发展规律。
Q 景林持仓一方面以板块龙头,另一方面比较集中,如何规避暴雷风险?
我们希望持有回报丰厚,盈利能力强,拥有自由现金流的公司,或者未来可能实现这些回报的公司,统计显示只有3%的公司能够提供股票市场的增量价值。
未来可能会做更均衡的行业配置、更舒服的区域分布来实现风险控制。
如果是市场流动性恐慌带来的快速下跌,反而是低估时增加仓位的机会,如果是基本面原因导致的,需要检视我们的持仓,我们觉得目前的持仓,绝大部分的基本面都是比较稳固的。
集中并不是问题,问题是置信度有多高,以及是不是集中在一两个行业上,要规避产业政策带来的颠覆性风险。
Q 如何看待规模与收益的关系?是否控制规模?
如果发现规模超过管理能力,我们一定会控制甚至于缩减管理规模,大家只会记得你的业绩,不会记得你管多少钱,这是基金经理的声誉所在。
收益下降可能不是因为规模的增加带来的,因为之前我们持有的股票,现在也持有着,当然中间也有一定的组合调整。我们的回撤远低于中概和恒科的指数回撤,过去一年的业绩下滑的确需要总结与反思,我们测算过管理规模的合意上限,远高于现在的规模,管理规模与所投资企业的市值成正比,可能只占被投资企业1%-2%的比例。
未来会更注重发行产品的时间选择,避开市场情绪高亢的时候,约束募资冲动,甚至劝退一些投资人。尽量做到在低位或者次低位来募集资金,给客户更好的体验,需要客户渠道与我们有共同的价值观,共同经历一些波动,建立更紧密的信任。
我们认为今年一二月份,是一个比较好的布局时点,是经济的底部,也是基金发行的冰点。景林选择的企业绝大部分是非常靠谱的,通过发行时点的选择避开短期高点,的确投资人的感受会好很多。
Q 2022年的投资机会?
景林不是做板块轮动的公司,我们的投资风格和方法论没有变,不太以年为维度看问题,我们希望投资的是提高产业价值,提高社会效率的利他类公司。
新能源,
人工智能,消费升级领域都有投资机会,有些公司已经具备了竞争优势,有些公司因为政策原因还在被压制,一部分公司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我强烈的感觉,最坏,最恐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